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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莱恩用下巴点了一下许放，又拿手指了指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嘴里吐出音节复杂的纳迦瑞语。

    伴随着破水而出的哗啦声，极具力量感的金色鱼尾在夜色下甩出弧线，水珠泼洒开来。

    章鱼在半空中甩了两下，终于“啪叽”一声进了转运缸里，正好砸在伊莱恩的尾巴边上。

    这其实是一个冒险的试探。

    “啪！”

    伊莱恩先把黏糊糊的触手搭在岸上，确保它不会沉下去，然后才腾出双手。

    防波堤的边缘距离水面有将近一米的落差，章鱼体积不小，带着这么个累赘显然不好发力。

    伊莱恩仰着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挑剔。

    人鱼拍了拍章鱼的脑袋，意思是：带上它一起。

    “那里面，有吃的，很多。”

    这两脚兽脑子有毛病吧？笑什么笑？

    “行，行。”许放停住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饿了是吧？”

    他先是探出水面，凑在缸体边缘嗅了嗅水汽。

    “你……”许放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指了指山上的别墅，然后又指了指伊莱恩，最后做出进食的姿势。

    幻觉。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

    伊莱恩没怎么犹豫，托着软烂的章鱼，开始比划距离。

    手指抠住混凝土边缘，人鱼没有多做停顿，上半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又看了一眼许放。

    连续半个多月高强度的连轴转，加上没怎么合眼，大脑终于还是罢工，开始给他推送他最想看到的画面了。

    他伸手指了指许放，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张开嘴，用手比划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水质很干净，温度适宜，比几天前夹杂着硫磺味的浑水好太多了。

    缸里的水又被挤出来不少。

    伊莱恩警惕地往水里缩了缩。

    他直接用尾巴舀起一捧水，铺天盖地地泼过去。

    厚重的透明亚克力盖子缓缓向上弹开，露出宽敞的水面。

    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伊莱恩皱起眉，对蓝眼睛两脚兽的迟钝感到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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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后，一台小型的自动寻路平板车缓缓驶来，上面稳稳地放置着透明转运缸。

    如果人鱼之前砸碎游艇玻璃是因为向往自由，那么面对这个缸，他可能会再次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许放愣了好一会儿，扯扯嘴角，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不是幻觉。

    章鱼本身就滑溜，再加上受了伤，八条触手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把停机坪旁边备用的转运缸弄下来，对，就是恒温带过滤系统的那个，送到码头a区。”许放吩咐着，“顺便，让后厨准备几份顶级的海鲜刺身，挑最好的，量大一点，找个会处理巨型大章鱼的厨师过来。”

    缸体在码头边缘停下，许放按下了侧面的气动阀门。

    “噗通”一声，人鱼成功进缸。

    “嚯，自己还准备好深海特产了？人鱼也知道上别人家不能空手？”许放站直身体，按下通讯，“沈墨。”

    水花溅起，冰凉的海水迎面泼了许放一身。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怕自己动作稍微大一点，水里的幻影就会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莱恩刚落水就迅速转过身，大半个身子趴在缸沿上，尾鳍在水底快速摆动着维持平衡，两只手拼命往下伸，去够大章鱼。

    起初只是轻笑，后来笑声越来越大。

    水里的鱼倒是不怎么客气。

    “少爷。”

    许放猛吸一口气，蹲下身，隔着一米多的落差，盯着泡在水里的人鱼。

    伊莱恩的眼睛立刻亮了，尾鳍在水下高兴地摆了两下，从身后拉出一团灰扑扑、软绵绵的肉球出来。

    伊莱恩打量着透明的池子。

    “咕噜咕噜。”

    这个转运缸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容器，一个牢笼。

    伊莱恩松了口气，把章鱼往自己身侧拨了拨，大有把章鱼圈进自己地盘的意思。

    这个蓝眼睛的两脚兽看起来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伊莱恩费了半天力气，才揪住黏糊糊的触须，咬着牙把它往上拽。

    发音很轻快，许放依然没动，他听不懂。

    许放退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伊莱恩。

    他也没有像那些铁皮船一样，拿刺眼的光柱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