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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的。

    伊莱恩没抵住诱惑，慢吞吞地从水里撑起身子，凑近了那块蛋糕。

    深海那么大，谁知道他会带着没用的章鱼游到哪去。

    深海来去自由，但也没有送上门的高级海鲜。

    如果不是第四天傍晚的涨潮，他大概真的会带着黏糊糊去隔壁海域占山为王。

    人鱼毫不客气地端起整个盘子，抓起蛋糕往嘴里塞。

    “先把客厅的水抽了，我上去换身衣服。”

    大厅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重获自由的第一天，伊莱恩在珊瑚礁群里撒了一整天的欢。

    别墅下方，几台机器人顺着海床一路铺设着金属通道。

    潮水很高，几乎没过了栈道最底层的台阶。

    第二天夜里，新鲜感稍微退去，胃里开始怀念不需要动手剥壳的高级食物。

    那天黄昏，他顺着洋流，游到了别墅后山的临海栈道附近。

    但许放心里也很清楚，那条记仇又护食的鱼，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人鱼把自己藏在桥墩阴影里，耐心等候着。

    还没游到防波堤，海底传来的沉闷震动和数道来回扫射的强光，让他立刻刹住了尾巴。

    坚硬的缸底大理石被切割，泥沙被清运，潜水机器人顺着预定轨道，将连接管线一路铺设向幽深的海域。

    但这会儿，听着底下的噪音，他毫无睡意。

    工人们抬着激光切割仪和测量设备，有条不紊地接管了现场。

    他小心翼翼地顺着栈道的桥墩往上浮。

    许放走到楼梯口，瞥见健胃消食片在水面浮沉。

    伊莱恩比昨天提早了半个小时来到这里。

    他认定蓝眼睛两脚兽在布置更恐怖的抓捕陷阱，果断卷起发抖的章鱼，连夜逃去了更远的海沟。

    海里的鱼那么多，应该也饿不死一条食物链顶端的生物。

    打通隧道，来去自由。

    伊莱恩在水底下停住，耳鳍抖了两下。

    这之后的警惕心，怕是会直接拉满。

    这是他作为饲主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怎么会有野生的甜泥巴长在石头上？

    玻璃的豁口被防水帆布暂时挡住，阻隔了外面的海风。

    他亲手抓了两条肥胖的石斑鱼，嚼下去却觉得索然无味。

    没毒。

    盘子里，赫然端坐着一块黑色甜泥巴。

    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边缘的奶油上飞快地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海风吹过来，带起了一股熟悉且致命的香气。

    他对黑色甜泥巴念念不忘，决定守桥待泥巴。

    太阳一点点往下沉，海面被染成了浓郁的金橘色。

    但通道的另一头，不会再有金色的身影探出头来要蛋糕了。

    不到一个小时，几辆重型工程车亮着刺眼的探照灯，从公路开进了别墅前院。

    经历过这些，以人鱼那个脑回路，估计把这栋别墅当成了险恶的龙潭虎穴。

    两脚兽居然在建新的牢笼！

    警报解除。

    算了吧，随他去。

    这味道……太熟悉了。

    在生啃了一堆口感粗糙的贝类后，他烦躁地拍碎了礁石，满脑子只剩下黑色甜泥巴。

    许放换了身衣服，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酒，看着底下忙碌的工程队。

    伊莱恩趴在桥墩后面，不敢置信地盯住黑森林蛋糕。

    他大可以把这滩烂摊子丢给沈墨，自己回卧室睡个安稳觉。

    第五天，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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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放将杯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有点自嘲。

    水底下连根渔网的线头都没有，水面上也没有任何两脚兽埋伏的踪影。

    伊莱恩带着黏糊糊，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回了别墅防波堤的边缘。

    第三天，伊莱恩彻底歇了回去的念头。

    巧克力碎屑和奶油很快糊满了嘴角，他吃得极快，风卷残云扫光了最后一点，然后随手把银盘子倒扣在礁石上，一个猛子扎回水里，溜之大吉。

    平坦的礁石顶端，放着银色的托盘。

    他警觉地潜入水下，绕着栈道的几根木桩游了三圈。

    明天早上，隧道就能打通。

    被骗上岸，被按着扎针，又被无缘无故地关在铁网下面。

    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