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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情如何听不出李羽对河西军的赞扬与推崇,这些来,宗氏一族的确势大,一直以来都把持着与西域诸国的贸易,河西军在沿途驻军,常与突厥、蛮人和羯人交战,财力和战力都不缺,如此强盛的家族,只会让旁人感到畏惧,而宗闻是他们这一代的翘楚。
&ldo;如今承安侯宗闻只是被禁足,若是大王兵锋逼得紧了,他一定会起用宗闻。&rdo;李羽目光灼灼道,&ldo;你我先静观其变,看宋国公打算如何处置他。&rdo;
宋国公宗祯发了话,命宗闻在静思慎独里反省,不许外人探望,如此,直接切断了宗闻与外界的联系,不过,宗闻也有些自己的消息渠道。
看守他的是宋国公的金鳞卫,这些人都是他父亲的亲兵,这样的人多少摸得准几分宋国公的心思,他们也比旁人更加了解宋国公的性格,他们自然能看得出来,宋国公并不是想置自己的儿子于死地,现在他关着宗闻,是想为宗秀巩固一下地位,表明他改立世子的决心。
宗闻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常年在军中,但他与人相处时,却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没几天,他就已经和金鳞卫混熟了。金鳞卫只是家主亲兵们的一个统称,行走在外时,河西军中就把他们称作金鳞侍卫。
静思慎独本身就是宗闻自己的住所,里面的仆下、供养等自然也是归他支配,宗闻常与金鳞侍卫们同食同饮,日子处得久了,更添了几分亲近,说起话来也比之前随意了些。
有金鳞侍卫透露一些事情给他:&ldo;君侯,小世子每日都来看望你呢,只是国公说不许任何人进来,小世子照样日日过来请安,跪在静思慎独外磕个头就走。自从您在此禁足,小世子每日都风雨无阻,我们在外头轮值,都有见到过小世子。&rdo;
宗闻被关在静思慎独已经有好几个月了,骤一听金鳞侍卫改了对宗秀的称呼‐‐&ldo;小世子&rdo;,也就是说,宗秀已经被封为世子了。宗闻哪里不明白,这是他父亲想让他知道的事情,改立世子已成定局。
宋国公世子之位已经与他无关,所以,金鳞卫才会在父亲的授意下把这件事告诉他。
宗闻听说此事并未失态,他只笑着道:&ldo;世子一片纯孝之心,他素来懂事明理。&rdo;宗秀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为所为,金鳞卫们都看在眼中,新世子宗秀不算是一个简单的人。
有孝心固然很好,而能让自己的孝心被人知道,成为一种美名,得到长辈的认可,这就算得上是聪明人了。
虽说宗闻被禁足,他的并没有外面传言的那样苦大仇深,更不是外人所臆想的每日都在以泪洗面,他吩咐小厨房每日呈上不一样的新鲜菜色,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甚至他还有了闲情逸致,待在屋子里与玉料刻刀为伴。在宗秀生辰前一日,宗闻还托了金鳞卫捎去了一件礼物。
‐‐是一枚新刻好的玉质印章,上面刻着宗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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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玉件,宗闻把宋国公又引来了静思慎独,他看着小儿子手上细小的伤痕,对他道:&ldo;世子爱极了你送给他的印章,如今,他用印都是在用你送给他的那一枚。&rdo;
宗闻道:&ldo;世子喜欢就好。&rdo;
&ldo;明日是世子的生辰,他刚被陛下封为宋国公世子,这也是他第一回在府上迎客,你在一旁帮衬着他,莫要生事。从今日起,你的禁足就解了。族中的许多事,你也要担起来。&rdo;
宗闻如何听不出来,父亲是借着新世子的生辰把他放出来,一是对他施恩,二是让他在宾客面前表现出臣服新世子姿态来,宗闻笑着应了:&ldo;我是世子的长辈,这本是应该的。&rdo;
宋国公细细看了小儿子的神色,便知他在这些天里过得不错,宗闻起身去案前,取来一张礼单递给宗祯,&ldo;我给世子准备了一些贺礼,请父亲为我转交给世子。&rdo;宋国公接过礼单从头看到尾,饶是他这般的见识,他也不得不承认,宗闻为新世子准备的礼物件件都是珍品。
历经战事最能生财,宗闻战功卓著,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可见他的私库定是极为丰盈的,宋国公点了其中一样问道:&ldo;这软甲稀罕的很,是当年端平君送给你的,你怎么送给世子了?&rdo;
宗闻看了一眼道:&ldo;父亲,想来我以后也不会掌军,这软甲不如还是给世子吧。&rdo;
宋国公却叮嘱他:&ldo;这件软甲能在危机时能救人性命,你以后用得上,莫要轻易送予他人,这一件你自己留着,你给世子准备的礼物都不错,你有心了。&rdo;
宋国公这么说,必有深意,宗闻听懂了他父亲的暗示,只觉得他父亲当真像个算盘,着实令人烦透了。他一时也没有说话,宋国公却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ldo;这些日子,我让你四叔给世子摸过根骨,世子他不是练武的那块材料,他在武学上比起你就差远了。不过那孩子极有心气,我就让他跟着将军们练一练,就权当是强身健体了。&rdo;
宗家是将门世家,历代靠军功晋身,宋国公如何不希望新世子能有练武的天赋,但是各人资质有所不同,也不能强求,宋国公明白这个道理,他虽然有些失望,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新世子的喜爱与重视。从前,他亲自教导长子,现在就是手把手地调理自己的长孙了。
&ldo;等世子的生辰之后,你就搬去夷光台罢。历来,我们宗氏一族的世子都会正位静思慎独,这是规矩。你现在已经不是世子,也该尽快搬出来。&rdo;宋国公想了想道,&ldo;夷光台久无人居,你若想修缮殿宇,或者添置些什么家具摆件,就从我的私库里走,算是为父贴补你的。&rdo;
小儿子没了世子位,宋国公也愿意在这上头给他一些弥补,&ldo;你住在夷光台的事,陛下已经允了,让工匠们直接把郡主府的规制改掉,你也留意着些,莫要授人以柄。&rdo;
宗闻应了一声:&ldo;父亲放心,我心里有数。&rdo;
世子的生辰可谓是双喜临门,一是风风光光地过了生辰,二来,各路宾客庆贺宗秀得封世子之喜,世子虽然年纪小些,待人接物就已落落大方,见过宋国公长子的人,都赞他有其父之风。宗秀碰上不认识的姻亲故交,也有宗闻在一旁为他引见。
梁王坐镇洛都不可擅动,代表他过来的是梁王世子与谢崇深,瞿、宗两家本就是姻亲,梁王世子刚一进门,就先向宗闻笑道:&ldo;表叔,小侄向您问安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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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世子完全无视了宋国公府的新世子,倒是先与宗闻打了招呼。宗闻与梁王世子相互见了礼:&ldo;不知梁王殿下近来如何?&rdo;世子笑道:&ldo;父王记挂表叔,他让我转告您,他也一切安好。&rdo;
随侍梁王世子来武都的便是谢崇深,宗闻与他是多年交情的,谢崇深知道宗闻被软禁已久,怕是今日才被放了出来,两人拣了一处僻静地方,谢崇深望着宗闻有些消瘦的脸庞:&ldo;连梁王殿下也是没料到,你父亲竟有废世子之意。&rdo;
宗闻答道:&ldo;我父亲立世子只是循旧例而为,嫡长子过身,父亲以为,也该是嫡长孙继承爵位。&rdo;
谢崇深见宗闻并无颓废之态,遂放下心来。&ldo;先不说这个了。&rdo;宗闻对此不欲多说,问谢崇深:&ldo;这一路上可还顺利?&rdo;谢崇深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ldo;出了洛都后,就不算太平,你知道,梁王殿下的世子一向身体不好,要是快马疾行,世子会受不住颠簸,这一回,世子是跟着运送礼物的车队一块过来。途径雍州时,还遇到了劫匪,贼军的人数着实不少。我带人死战,才把那群劫匪给赶走了。&rdo;
宗闻深知各州局势,雍州并不是外臣的封地,而是有朝廷的驻军在此拱卫京畿:&ldo;西大营镇守雍州,如今那里都是镇海侯世子在执掌。&rdo;
谢崇深冷笑道:&ldo;是啊,我竟不知在朝廷治下,匪徒这雍州还能如此猖獗,竟然盯上了梁王殿下的世子。&rdo;
宗闻想了想道:&ldo;这件事也好办,西大营统领治军不利,直接夺职,处置了就是。&rdo;梁王世子过境,镇海侯世子都保护不力,这官也就别做了,还不如回老家种地去。
谢崇深与宗闻略说了几句,便回去守着自家少主,宗闻返回正厅,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忽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官封,宗闻回头望去,穆情对他谦谦有礼道:&ldo;承安侯安好。不知君侯可否借一步说话?&rdo;
&ldo;贵客相邀,岂有不从?&rdo;宗闻笑着应下,却见穆情带着他往驻马所的方向去了。宾客们多是乘车而来,车驾也都停在了驻马所,宗闻打趣道:&ldo;郡公借的这一步,可真够远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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