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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约约地，就连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差役，也感觉到一些变化。

    下人看到牌子立刻让开位置, 亲自将江承福与安哥儿迎上三楼。

    没有平哥儿，赵大也早早将江承福的生平整理成册，只要安哥儿开口，随时都能看。

    江承福的声音越说越轻，安哥儿突然伸出手，掰开江承福攥在一起的手，温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上三楼。”

    只是二人同父不同母。

    “我大哥容不下我，家中也不管束他，当年若他不死，死的就是我。”

    河水幽暗，但无数水上楼宇悠悠飘过，愣是将水上夜色点缀成一池花火。

    新请来的说书人语气慷锵有力，将一众人的情绪吊得起起伏伏，一回还没结束，就已经有心痒难耐的客人往上扔银子。

    下了二楼, 还没进包厢，有熟人眼尖, 远远看见了秦柏，笑道：“秦公子今日也在，整日藏在三楼有什么意思, 下来一起玩？”

    画舫三楼。

    他们这种人，混在做官的最下面，百姓叫他们一声老爷大人，实际上就是个屁。

    但是平哥儿那个大嘴巴，根本藏不住事，最爱在安哥儿耳边告状和念叨。

    对面坐着的江承福看看安哥儿，又望向下面正在讨赏的说书人，胖乎的脸蛋上闪过异样，他恍然大悟：“安哥儿，故事里的少年和你还挺像。”

    所以此时，他眉眼间的神态，是最真切的关心，“那你日后要如何？若是江家不愿你在明山书院，我可以将你推到文华书院，你功课认真，进入文华书院的成算很大。”

    “咳咳咳！”安哥儿半张脸呛得涨红，手里的茶水洒出大半。

    “……”

    这段时间，他编了不止这一个故事。

    安哥儿是温家子，温明远也未曾就温家内事瞒着他什么，但他很少主动去干涉温家的事情。

    相像在何处？江承福细细想了下，若是将故事中主角替换成安哥儿，完全像是安哥儿会做出来的事情。

    好一会没人再应声。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啪啪啪鼓掌声，掺着好几声叫好，赏钱天女散花般被投过去，那说书人拱手道谢，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他当时还想着若是江承福一直不来学院，要如何再与他联系。

    虽然三楼地方大，但他呆在那, 隔着几堵墙，就像是在偷听少主的事情一样。

    啪地一声，说书人落下响木。

    “……百姓视他为家人，多年苦楚全数倒之……”

    秦家画舫。

    “聊到尽兴，少年却从中察觉到蛛丝马迹……”

    同样的事情不止发生在这一处乡县。

    “且听下回，道那少年如何替民翻案！”

    安哥儿摆手：“不提这个，我最近在书院中没看到你，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我要从明山书院退学了。”江承福垂下眼睛，语气有些沉重，“我是家中庶子，家母当年只是一介普通商女，本就是偷瞒着家里来明山书院，前段时间被家里发现，过几日便要回吴中了。”

    毕竟他手上还握着裴家的势力，对方视他为家人，他却不能真的染指温家正统。

    好像这世道，真的在变好了。

    但是唯独这个故事，流传度最广，最受人欢迎。还真是要庆幸那日路过那村子，坐下树下听人唠嗑出这么个好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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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哥儿没看。

    没有丝毫不融洽的地方。

    江承福喉咙动了一下，怔怔看过安哥儿之后，低声道：“殿下，其实当年锦衣卫上门，带走的那人算是我大哥。”

    从他口中，安哥儿对于温家和江家多年僵持一事，略有耳闻。

    这些年见过人朝他们磕头求情，就是没见过有人朝他们磕头说谢谢。

    而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安哥儿那日所说所做，被编成了一个小故事，从乡野传到说书人的口中。

    后面的数个月，这一幕不断上演，江南乱成一团的田亩逐步厘清。所有田亩全部清丈完毕，预计还要两三年。

    结果今日就被江承福托人约了出来。

    秦柏背着手，无奈下了三楼。

    前面还能忍，听到后面实在忍不住了。

    “话说！那少年独自一人探访，与百姓聊成一团，终于获得信任……”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