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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什么？”江予安侧头看他一眼。

    车程要小二十分钟。下班高峰，红绿灯多，车子走走停停。许阳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十二月的县城，风像刀子。

    许阳没说话，手指攥紧了外套边缘。

    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侧头，对着江予安努了努嘴。

    许阳又努了努嘴，眼睛弯着，像只偷了腥的猫——他想到等下两个人要去吃烛光晚餐，心里开心，忍不住就想做点小动作。

    许阳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他刚要说话，想解释“我不是想要烟”——

    公司五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活多的时候，小李、小张、老王也不回家吃饭了，在公司楼下随便对付一口。闲的时候，他们都是本地人，到点就骑电动车回家。江予安和许阳偶尔请客，小聚一顿，工作就这么稳步推进着。

    “快乐快乐。”许阳摆摆手，拽着江予安的袖子往外走，“江哥，今天我来开车。”

    “还改？”许阳瞪眼，肚子上的软肉隔着羽绒服颤了颤，“再改我跟他急！”

    江予安握着方向盘，手指紧了紧。他侧头看了许阳一眼，许阳低着头，眼眶红着，嘴唇咬得发白。他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车子拐进一个僻静的路口，靠边停下，熄火。

    “江哥……”许阳声音很轻，带着颤，“要不是因为我……你已经……”

    “江哥今天想吃什么？”许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嘴角翘着。

    “你喜欢就行。”江予安侧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我随意。”

    窗外路灯昏黄，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静得像能听见心跳。

    沉默。

    天气越来越冷，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枝桠像骨头一样戳在灰蒙蒙的天上。

    “你急。”江予安嘴角弯了弯，“我画图。”

    江予安侧头看他，抬手，拇指擦过他的眼角，把那点湿意抹掉：“别瞎想。我选的你。”

    然后他说，声音很低：“再好的路，没有你陪着，什么都不是。”

    许阳瘪瘪嘴，不吭声了。

    这天是平安夜。

    许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许哥平安夜快乐！”小李笑。

    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县城的活像雨后春笋。五金店要换门头，理发店要贴窗花，连卖早点的老张都来找他们印新菜单。名片、传单、横幅，隔一两天就有一单，不大，但够忙。

    “我妈。”江予安声音很轻，“问我中秋为什么不回家。我爸在旁边，骂了一顿。”

    “去哪？”

    许阳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江予安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外面吃，还是回去做？”

    许阳闭上嘴，眼眶红了。

    “随意啊……”许阳拖长了声音，肚子上的软肉随着笑颤了颤，“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予安看着他，没说话。

    江予安看他一眼，把钥匙递过去。

    江予安没动，任他抱着，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江予安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燃。他最近应酬多，偶尔一天也会抽一两根。

    下午六点，公司准时下班。许阳收拾东西，冲小李挥挥手：“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回。”

    江予安忽然深吸一口，然后倾身过来，一手扣住许阳的后脑，对着他的嘴亲了上去。

    许阳看着他的侧脸，路灯明灭，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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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江予安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很清楚。

    “说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陆沉，不该辞职。”江予安继续说，声音平静，“让我回去，跟素素道歉，把公司重新做起来。”

    许阳缩着脖子从商场出来，手里攥着客户改了三遍的方案，嘴里骂骂咧咧：“江哥，这陈老板比谁都难伺候，横幅颜色改了五遍了！”

    许阳愣住，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但他没哭，只是咬着嘴唇，肩膀抖着，肚子上的软肉隔着外套颤了颤。

    “已经……”许阳低下头，手指绞着外套拉链，“走上一条很多人羡慕的路。有公司，有前途，有家庭，有……”

    “到了你就知道了。”

    平安夜快乐

    江予安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卷尺，眼镜片上沾了点灰：“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