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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

    一想到江屹那副偏执发疯的样子，他就气得心口发闷。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家那么乖、那么软、那么专情的弟弟，当初怎么就偏偏喜欢上这么一个偏执、冲动、又爱乱猜忌的人，越想，越替林野不值。

    刚才那一架，他真的是打轻了。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敏锐得不讲道理。这半年来，她无数次隐隐觉得——江屹的礼貌里藏着距离，温和里裹着疏离，他的心，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落在她身上。

    王徐文越想越觉得荒谬又可笑——

    那几个月，林野不吃不睡，整夜发呆，瘦得脱了形，眼睛永远是红的，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

    他这个做哥哥的，看一次，心就碎一次，疼得快要窒息。

    还是……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他好几次都冲动地想，干脆直接给林野打个电话，把今晚遇到江屹、大打一架的事全都说出来，告诉弟弟那个人有多糟糕、多不可理喻。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我亲弟弟，我需要抢吗？简直不可理喻。

    陈雪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得体的笑，轻轻点头：

    所以她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

    好不容易，他才看着弟弟一点点从那段崩溃的感情里走出来，重新开始笑，重新开始好好生活，眼里重新有了光。他不能再因为自己一时的气愤，把好不容易痊愈的人，再次拖回泥沼里。

    两家人在酒店门口客气道别，车灯渐次亮起，车辆陆续驶离。热闹散尽，只剩下陈雪一个人站在微凉的夜色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一同出来劝架的同事与客户都看在眼里，一坐下便纷纷关切地围上来询问。

    在所有人眼里，江屹都是靠谱、稳重、洁身自好的男人。她去过他单位，也从同事口中旁敲侧击听过，江屹和学员保持距离，从不暧昧，更不会占人便宜。两人一起逛街时，他目光干净，从不多看别的女生一眼。这半年相处，他规矩、礼貌、安分，挑不出半点错。

    等人都散开，王徐文才靠在椅背上，心头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

    是真的忙吗？

    王徐文抬手轻轻碰了碰发肿的眼眶，神色冷淡，语气平静地搪塞过去。

    离开包厢时，江屹的父母特意拉住陈雪，语气里满是歉意与安抚。

    而酒店的另一边，王徐文被朋友与合作伙伴半扶半搀着回到包厢，脸上那一块青紫的眼肿格外扎眼，嘴角也带着破皮的痕迹，想藏都藏不住。

    “小雪，你别往心里去，江屹这孩子性子就是这样，刚升职没多久，单位事多，人也毛躁，顾不上这边，你多担待一点。”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把所有冲突归结于私人恩怨，半个字没有提林野，更没有将家人牵扯进来。合作伙伴与同事见状，也不好再多问，只纷纷劝他别跟这种人生气，注意身体。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看着情绪特别激动。”

    更让他心疼的是，当初就是这个男人，把他的宝贝弟弟伤得遍体鳞伤。

    今天好不容易撞见，对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一口咬定是他抢了林野。

    也许，他真的是工作太忙了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根细微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可她没有痕迹，没有蛛丝马迹，只能一次次压下那点不安，告诉自己是太敏感。只是这一次，他突如其来的离场、满身藏不住的狼狈与崩溃，让那沉寂了半年的直觉，再次清晰地冒了出来。

    他们只能用工作当借口，替儿子圆这场突兀又失礼的离场。

    “我知道的，叔叔阿姨，你们别担心。江屹他人很好，对我也一直很好。”

    现在倒好，伤害完了人，转头还理直气壮地动手打人。

    她总隐约觉得，他心里好像藏着一个人，一个她看不见、摸不着、也无从知晓的人。

    王徐文冷笑一声，力道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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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雪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又圆又冷的月亮，轻轻攥了攥手指，没有答案，也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她只能再次，把那点不安与失落，轻轻压回心底。

    从小到大，王徐文捧在手心里疼的弟弟，从来没有那么狼狈、那么绝望过。

    “王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人怎么平白无故动手啊？”

    “没什么，碰上一个渣男，之前有些过节，脑子不太清醒，不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