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姐姐与姐姐的故乡】(前篇)(8/8)
最后也没坚持过五分钟。好在我们都有常识,事先垫了大片的纸巾吸血,也算是
保护了那张素未平生的床单。」
我无奈地笑了笑,算是自嘲。
「没想到,你们早恋还挺有公德意识。看来我市的精神文明建设总算有点成
效。然后呢?你们怎么没一直在一起?」
好在姐姐并没有生气,只是换了一副老干部口气,依稀有些大伯当年的神韵。
「她上高三之后,乐队就解散了,平时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当然我也是懂
事的孩子,不会一直缠着渤姐,拿她的前途命运开玩笑。后来,她突然和我发短
信,说准备去澳洲,让我忘了她---她最后一次联系我,我没有忍心回复。」
是的,那条短信还留在我的储存卡里,一直没有删除。
「直到现在,我再也没收到过她的消息,她就这么消失了。如同海面浮起的
泡沫,被风吹上岸了。」
看着我黯然神伤,姐姐故作沉痛地点了点头:「也好,初恋的回忆就留在心
里。没有互相仇恨,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后来呢?你又谈了几次?」
「大一下半期,认识了学生会的闻学姐。那时我刚刚参加工作,她带着我去
拉赞助。次见面,我就觉得她口齿很好,事实证明确实很好。」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哄姐姐尽快睡觉,我是真不想回忆这个讨厌的女人。
「认识的第九天,她就向我表白了,然后就开始带着我四处疯玩,连续的旷
课和夜不归宿。开始时,我只觉得她见多识广,或者说比较会玩;后来,她玩的
那些项目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危险,我就感到事情不太对。」
「奇怪是指...什么?SM么?」
姐姐又来了兴趣,黑亮的眼眸中激荡着滚烫的求知欲,用她的认知结构中最
重口的词汇试探着。
「倒也不是,只是很...另类,让我无法接受。」
我才不想对姐姐承认,曾和那个疯癫的学姐一起吸大麻,被她舔肛之后用各
种工具爆菊,还被她插射了。
次交给了这种女人,让我觉得不爽。
「总而言之,我觉得和她不是同一种人。当我发现,她同时与多个男生在网
上交往后,我就迅速和她分手了。」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种多线微操的大师,我一介凡人怎么驾驭的了。
「这就...完了?这段感情还真是虎头蛇尾,没意思。不,你简直是..
.标,标题党。」
姐姐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内容,颇有些失望。
算了,话都到说到这种程度了,我也没必要再保留什么,于是继续回忆自己
的感情经历:「语言班的申学姐,在一起不到两个月。说是学姐,可她太迷煳了
,什么事都做不好,我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她,几乎帮她办完了出国的所有手续。她看上去有点呆萌,特别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受伤时会让我很心疼。和她在
一起时,我才有了点纯情的感觉,连她的手我都没碰过---」
姐姐听到这,忽然冲我一笑,喷得我满身酒气:「真,真是难得,我们琦少
也有失...手的时候,两个月下来,还一无所获。后...悔了?」
「这倒没有,我觉得那样刚好。这种关系,有点类似于家长之爱,只是单向
地希望对方一切都好,看着她开心我就会很开心,我难过时决不想让她难过。这
种幸福来自单方面的给予,而不是索取。」
真好,我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我想象此刻自己的表情,就像冬天的太阳,照得姐姐一阵阵发烫。
「真是...难为你了,把舔狗描...述得这么高,高尚。」
良久,姐姐才挤出一句评语。
她的刻薄真让我有点生气了,可我看到她眼中的嫉妒,被酒精烧得通红,我
意识到是我过分了。
在姐姐最需要关怀的那几年,我本应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起居,逗她开心。
可我却躲在国外,任由她一个人承担巨大的压力,一次次的失败让她心如死
灰,当初陪伴她的男朋友也因为---「不...不说她。讲下一个。」
姐姐明显有些撑不住了,装作不耐烦的以手扶额,其实是头晕。
「最后是实验室的任学姐,就是我回国之前的女朋友,很多事情我也都和你
讲过了。」
我看着越来越软的姐姐,开始担心她的状态,怕她从吧台椅上摔下去,「要
不你先移驾到床上,我再和你讲?」
姐姐听罢不置可否,只是不住地晃着身子,看样子已经走不动路了。
我只好凑到她身边,大开双臂,示意她配合我的动作。
姐姐嫣然一笑,整个人倒在我的怀里,用手勾住我的脖子。
果然,年后还是赶快减肥吧,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吃力地抱着姐姐,尽量不让她掉下去,咬牙挪向她的卧室。
以前给任姐公主抱的时候,哪有这么艰难,抱着她上楼都毫无压力,何况上
床。
「你真行,这么多年执着于钓学姐,还都是一个韵的学姐,以后要为你造个
新成语了...嗯...壬辰瘟神...」
姐姐在我怀里还不安分,硬是把我乱七八糟的感情史浓缩成了万历朝鲜战争。
终于,我像投弹一样,把姐姐砸在了床垫上。
好在酒精麻醉了她的神经,相当于做了内部减震,不至让她觉出痛来---
不然我今晚就等着睡马路吧。
姐姐舒服地伸展在大床上,懒洋洋地等着我的善后工作。
先为她脱掉毛衣,理平保暖内衣的褶皱,再解下项间的天鹅银饰,小心翼翼
地塞进床头的首饰盒里。
最后用棉被勉强盖住她颀长的身体,掖好被角,将空调温度调到2度,再
在床头放好一杯水。
宿醉口渴,那感觉可不值得羡慕。
整理完毕,我长舒一口气,准备关灯关门。
姐姐家的客厅很小,沙发也有点旧,不过比我住过的廉价青旅强多了。
我向来不爱麻烦别人,走到哪里都带着睡袋,即便是在姐姐家也是如此。
「璃璃,晚安。」
道理我都懂,可我终究还是男人,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看着姐姐恬睡的样子,宛如隐没于庸人之手的绝世艺术品,我竟有了把她置
于石棺之中,供世人顶礼膜拜的冲动。
我竟有些不忍离开了。
这种情感,与性欲一样汹涌强烈,却与性欲截然不同。
性欲在接触的瞬间达到高平,在释放后便会归于低平。
而这种崇拜的欲望则建立在不接触之上,一但接触则偶像崩坏,世界归于黑
暗。
人间之情不可胜数,唯有暧昧,最是误人。
我清楚,姐姐并不享受这种暧昧,想必她也明白我不喜欢试探。
她没有那么勇敢,可耻的是我也没有。
今夜发生的一切,无非是为了一句「我想要你」。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以为是姐姐需要我,我放弃一切回到她的身边,是为了拯救她的生活。
此刻我才明白,是我想要和姐姐一起生活,继续十年前的错误---是这种
隐秘而炽烈的欲望,引导着我逃离了异乡,回到我真正所属的位置上。
项璃。
我一遍遍地默念着,如同先民的祭祀仪式一般,通过吟唱特定的字句而获得
庇佑,甚至是超越人类的智慧与力量。
此刻我念颂着姐姐的名字,能够突破这怯懦的躯体,坦然面对姐姐。
「小琦。」
我的祭文似乎生效了,姐姐微微睁开醉眼,正对上我狂热的目光,一切不言
自明。
对视的刹那,我感到一阵痉挛,自嵴柱传来的快感无法抗拒,直接将一部分
灵魂挤出了我的身体。
告诉我,快点告诉我---你想要我,一直都想。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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