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7)(6/8)

    关于这个世界,他不了解,他甚至不懂如何与这些大明的臣子打交道。

    而阉党如今成了他最大的优势,要趁着阉党势大,最大限度压榨阉党的剩余

    价值。

    他拿走了冯梦龙的这本书,转身出门而去。出门前对那女官说。

    「好生伺候皇后娘娘。」

    「奴婢知道了,恭送皇上。」

    朱由校摇摇手,回干清宫去了。

    如墨的冰凉侵袭紫禁城。一名守夜的锦衣卫大内侍卫缩了缩脖子,这守夜的

    活计,真是苦累啊。但是,若是不做,家里的婆娘哪里得了胭脂,家里孩儿哪里

    去吃肉糜,家里的老娘哪里吃的干饭好骂媳妇儿取乐。

    苦痛都是源于有所求,都是源于有牵绊。

    最近田都督接连发了横财,虽然到了手上只有几百个大钱,不过这却是多出

    来的,也好拿了去睡个没生产的小娘,也能去皇城根的食铺吃顿酒肉,若是再多

    攒些,说不得还能去北直隶的乡里找个死了爹的黄花闺女当小妾。这人不过就是

    吃喝女人么。

    胡思乱想之际,皇帝御撵走过,他躬身垂首,强忍着不让颤抖的身子发出声

    响。

    为了威武,大内侍卫穿了铁片串联的铠甲,内里有些薄棉夹袄,却根本捂不

    住身子里攒的热气,此刻已然冻坏了,身子都抖得不停。

    「刷刷刷~」

    大内侍卫的抖动,让铁甲发出了摩擦声。

    本来有些疲累的朱由校听见了,深深看了这侍卫一眼,刘若愚连忙看了这人

    模样。

    皇帝又要收人心了么?

    但是,皇帝没有停留,寒风掠过,只留下太监们身上厚重的脂粉味弥漫,消

    散。

    第二日一早,张嫣果然盛装前来请安,朱由校见到绝艳的皇后,有些心猿意

    马,吃了鸡粥,刚驱散了众人,想要一亲芳泽,结果内阁阁老带着兵部尚书便来

    叨扰。

    张嫣目含春水,依依惜别,只得回宫研习麻将去了,还特地命人寻来李清照

    的《麻将经》。

    上回和那些皇家女眷,军勋贵妇,诰命夫人打了几圈,却是输得惨了。

    干清宫中,四位阁老脸上都是有些郁色,兵部尚书崔呈秀也没了贪污卖官时

    的嚣张快活。

    朱由校先想,是不是这汤若望之事让这些阉党的权臣们也兜不住。

    结果那黄立极禀报说,固原民变,局势已经糜烂。

    朱由校心中咯噔一声,李自成这么快便起事了?马的狗贼,这几个定然是瞒

    不住了,才来找皇帝甩锅,忙问道。

    「甚么时候的事,现在局势如何。朕怎么不见鸡毛塘报?」

    几人看了看崔呈秀,崔呈秀只好出列。

    「禀皇上,是七月的事。」

    朱由校一听,顿时都要气炸了,抄起手里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劈头盖脸就砸

    到崔呈秀头上,彭的一声,砸得崔呈秀头晕眼花,崔呈秀立时跪倒在地,连声求

    饶,却只听朱由校爆出一句粗俗不堪的脏话,「直娘贼!好你一个兵部尚书,朕

    定要治你欺君、延误军机大罪!」

    七月的事,快十月才来禀报,陕西说远,却也近。这便是存心隐瞒了。

    那脑袋都快炸开的崔呈秀一听,又是一顿心惊,背后都生了冷汗,喉咙里直

    冒凉气。连连讨饶。

    皇帝这时一屁股坐到龙椅上,结果把龙臀给硌了一下,心里越发气闷,「还

    不快说内里详情。」

    崔呈秀忍着剧痛,起了身,禀报道。

    「禀皇上,陕西白水刁民王二、种光道等,平日游手好闲,横行乡里,纳征

    期间,蛊惑乡邻,抗法拒征,白水县令着人安抚,却被恶民所伤,只好出了巡标

    弹压。」崔呈秀说到此处,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只见皇帝眉头紧蹙。

    原来不是李大神,幸好幸好,不过这王二、种光道又是什么人物,好像没听

    过呀,还有怎么这陕西怎么回事,风水不好么?老是出民变?

    不过对于崔呈秀这厮说的话,朱由校一个字都不敢信,拿铅笔在小纸头上写

    了几个字,递给刘若愚。

    刘若愚看了,疾步往外去了。

    要说这陕西,在天启朝,还真是多灾多难。

    此时的明朝处于小冰河时期,万历末年至天启年间气候显著变冷,北方风沙

    壅积日甚,旱灾逐年增多,农业收成锐降。

    与此同期,中原气温与北方农牧地带的降雨量也直抵秦汉以来的最低点。

    整个明末时期始终伴随着旱灾、寒流、蝗灾、水灾、鼠疫、瘟疫等,此后中

    原气候持续下降,以致天下大乱,狼烟蜂起。

    天启七年七月,饥荒更加严重,加之疫病流行,百姓死毙愈多,「草木尽,

    人相食」,农民「皮骨已尽,救死不瞻」。

    所以,陕西一直是明朝民变专业户,三不五时便要民变一番。

    而促使民变更为直接之原因便是,藩王对百姓的横征暴敛,生活愈加困苦。

    之前也有提及,明末朱家皇亲王、郡王人口已达六十万,加上公主、镇国将军等

    人口已达二百万,实在是大明王朝跗骨之蛆。此时就藩陕西的乃是藩地西安的秦

    王朱存机,十分贪婪。与之不相上下的还有藩地南昌的楚王朱华奎,就藩成都的

    蜀王朱至澎,且这蜀王不但贪,更是吝啬非常。而藩王最集中的便是中原之地,

    汇集十来位藩王。

    更让人恼火的是,这陕西又是蒙、汉、回民杂居地区,是激烈的民族争场所

    ,各族百姓与明庭积怨颇深。

    崔呈秀见皇帝没说话,接着说道,「那王、种两个匪首,纠集灾民数百人,

    竖起反旗,称首义军。不日,便到了澄城县,反贼手持刀械,以墨涂面,攻打官

    仓,散粮于刁民。这反贼十分狷狂,竟在县衙外高呼,何人敢杀官,那些刁民被

    这一鼓动,全涌进县衙,张县令宁死不屈,以身殉国。此后这反贼愈加嚣狡猾,

    避官军,打游击,用邪法引诱普通百姓加入叛军,后在白水县洛河以北割据,又

    糜烂渭北山区各县,攻镇夺寨,烧杀抢掠,杀官害吏,其行径令人发指。此后,

    陕西巡抚衙门、陕西兵备道出兵镇压,只是这陕西巡抚治军无方,巡标全都哗变

    ,转投匪军,助长了匪军气焰,

    加之这首义叛军阴险狡诈,又善使妖法,围剿多

    次,倒是都给逃了。」

    崔呈秀说完,抬了抬眼,打量皇帝。

    朱由校白了他一眼,「如今有哪几处到了贼民手中?」

    崔呈秀答,「回皇上,只有韩城、蒲城、宜君、洛川、白水等地。」

    「混账!只有?你这兵部尚书真是狗屁不通,那陕西巡抚又是谁?」

    施凤来回到,「是乔应甲。」

    皇帝问道,「此人官声如何?」

    施凤来暗暗想了一想措辞,说道,「尚可。」

    朱由校一听尚可,就大概知晓这问题所在。

    尚可,那就是不行了,民变和这陕西巡抚定然逃脱不了干系。

    「可有乔应甲的折子?」

    这回却是黄立极说,「不曾见有折子递上来。」

    这下朱由校脸上倒是露出冷笑,这群人在演戏。

    便开口道,「得了,朕知道了,后日便是朝会。到时再议。」

    几人战战兢兢告退。

    不久,刘若愚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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