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9)(3/5)

    又过了一天。

    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在我迷迷煳煳睡着了的时候,美茵和父亲来了医院。

    两个人手拉着手、十指相扣进的门。

    一见我抬起了头惊醒,父亲连忙鬆开了美茵的手。

    「她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父亲看着夏雪平叹了口气。

    「……我也有责任。」

    我颤抖着呼吸着,低着头对父亲说道,「是我没照顾好她。」

    我看着父亲的眼神,觉得他明明是想要抚摸一下夏雪平的额头,但他却抑制

    住了自己的情感。

    美茵进门的时候眼睛裡都是父亲,脸上挂着眉飞色舞的神采;可当她见到躺

    在床上依然挂着水、连着心电图、戴着氧气罩的夏雪平的时候,她站在一边靠着

    牆,怯生生地盯着夏雪平,不敢靠近。

    父亲举着手裡的保温桶,对我说道:「这事情今早才从雪平以前那个姓沉的

    同事那裡知道的……这个是你陈阿姨炖的红豆黑米人参粥,加了一些红糖。」

    「替我谢谢陈阿姨吧,」

    我说道,「但是你看夏雪……你看妈现在的样子,根本喝不了粥。我这几天

    只能给她喂一些蜂蜜水,还不敢多喂,怕她血糖骤升。实在不行,把粥先留这吧

    ,等她醒了我再去热热。」

    「那你就把它喝了,秋岩,这粥留不住,捂久了味道就坏了。儿子,你是不

    是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父亲担忧地看着我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成人样了,身上还有伤——听爸爸

    的话,有我和妹妹在这看着妈妈呢。你去洗把脸,休息一下,然后把粥喝了。」

    我看着父亲关切的样子,执拗不过,只好站起了身,从床架上拿了条乾淨毛

    巾去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裡的自己,我几乎吓了一跳:就在短短两天的时间裡,我的脸上已

    经消瘦得脱了形;又因为本来在周五夏雪平受伤之前,我就一直没怎么好好睡觉

    ,所以我眼眶周围尽是黑黑的一圈。

    我拧开了水龙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两天没有正经喝过水的我,此时似乎都能闻到清水的气味。

    当我从洗手间裡湿着脸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何美茵站在病房门口,一脚蜷

    起踩着牆围,低着头单腿站着。

    「你干嘛在走廊待着?」

    我一边擦着脸,一边对美茵问道。

    何美茵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着我,又低下了头对我说道:「我不想进去…

    …你进去吃东西吧。」

    我顺着病房的门玻璃往裡面望了一眼,父亲刚刚帮着夏雪平掖了掖肩头的被

    角,此时正坐在床头边,用十分焦心和担忧的目光盯着夏雪平的脸,除此以外并

    没有做什么,父亲很克制,连夏雪平的手都没拉。

    我又看了一眼何美茵,她现在嘟着嘴摆着一副臭脸,真的就差把「吃醋」

    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跟我进去吧。父亲也没怎么样。」

    我对着美茵说道。

    「哼,还要怎么样啊?」

    美茵棱着眼睛斜着眼珠看了眼病房门,对我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才不想进

    去呢,你要进去你就进去。只是你不嫌老爸在裡面多馀么?反正我倒是觉得我多

    馀。」

    我很苦恼地看着何美茵,气得鼻子嘴唇直颤,但就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美茵把头转到另一边,把下巴一扬说道:「……父亲还真是艳福不浅呢!每

    天在家看着他跟那姓陈的贱货成天腻腻歪歪已经够了,谁曾想来着还得看着他给

    夏雪平献殷勤……」

    「你他妈的爱进去不进去!」

    我实在忍无可忍,对着何美茵骂了一句。

    这一骂给她骂傻了。

    ——从小时候到刚才的一秒钟前,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骂过她一句,哪怕是

    在她欺负我欺负得最厉害的那几年裡,哪怕是她在外面闯了再大的祸的时候,哪

    怕是在我之前已经要向她表白却得知她对父亲产生了私情、并且已经跟父亲进行

    了一些边缘性行为的时候,我都没这样愤怒地骂过她。

    444.cом

    她吓得连忙转过了头,把抵在牆围上的那一隻脚放了下来,睁大了眼睛惊恐

    地看着我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转头看了一眼病房裡面,父亲依旧在盯着夏雪平发呆,他应该是没有听到

    我的责骂,我才放心地继续与美茵对视。

    我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跟父亲把'不该发生'的也给发生了,但我想问问

    你:何美茵,你还是不是人?你吃醋吃到谁头上来了?夏雪平现在都什么样了你

    没看到吗?……就算你跟父亲'那个'了,夏雪平说到底也是你的妈妈!她前天

    差点被人开枪打死你知道吗!何美茵,你从小咱家所有人都容忍你、让着你、宠

    着你,你就算闹脾气也得有时有晌吧!而且你知不知道夏雪平其实心裡多爱你?

    她跟老爸离婚的这几年她都没去警校看过我,她却总找机会去你们学校外面待着

    、就为了在学校外面顺着栅栏等你上体育课的时候看你一眼!你他妈还好意思跟

    我来这么一句,我说我的小公主啊,你讲不讲良心!」

    「怎么……怎么可能!谁……谁跟你说的?」

    美茵颤抖着声音说道。

    「就是那个杀了你朋友江若晨的化学老师周正续!他在审讯室裡亲口跟我说

    的,他跟我说过他在学校门口见过夏雪平好几次!」

    我冷冷地说道。

    美茵低着头,眼睛裡开始闪动着泪花。

    「你爱信不信!……就你跟老爸之间那点事,我他妈说你什么了么?我他妈

    说父亲什么了么?你以为全天底下就你一个人心裡最不痛快是么?夏雪平都这样

    了,你还闹脾气!……你爱他妈进来不进来!」

    说着,我勐地打开了病房的门,吓得父亲突然抬起头,站起了身。

    而门外的美茵被我说得有些无地自容,彻底低下了头,捏着自己的衣角不说

    话。

    我看了父亲一眼,接着转过身,缓缓地关上了病房门。

    「怎么了?」

    父亲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哦……没,没事……」

    我应付着父亲说道,「风刮的。」

    实际上病房裡根本没开窗,走廊裡也是。

    美茵随后也缓缓地打开了病房的门,扭捏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父亲,接着

    坐到了夏雪平的床边,一直凝视着夏雪平的脸不说话。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粥,也盯着夏雪平。

    接着很长时间,我和父亲还有美茵之间都没有话可聊,倒像是我们仨也跟着

    昏迷了一般。

    最终还是我先开口,让父亲和美茵回了家,他俩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一个有

    稿子要改一个还有作业也要做,夏雪平这边留我一个就够了,他们俩也着实帮不

    上忙。

    父亲想了想同意了我的话,便带着美茵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又有四个人来了病房看望夏雪平:徐远、丘康健、苏媚珍和吴

    小曦。

    四个人看着我和夏雪平的脸色,全都叹了口气,丘康健甚至都哭了。

    「真是该死……」

    丘康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早知道那个段捷是那种人,当初我说什么

    也不会想着从中撮合雪平跟他!何况谁知道小媗也是他杀的!……该死!」

    「行了,丘叔,别哭了。夏雪平现在不是没事了么?」

    结果反倒要我来安慰他。

    「秋岩,你回去休息一下吧。留我跟小在这照顾雪平就够了,」

    苏媚珍对我说道,「更何况我们都是女人,照顾雪平更方便。」

    「对啊秋岩,你看看你,这都熬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你会把身体拖垮的,万

    一夏组长醒了,看到你这样子,她会心疼的!」

    小说道。

    我对着她俩摆了摆手说道:「苏阿姨,小,咱这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跟

    你们客气了——我真没事,这裡就留我一个就行了,你们都有正经事情要忙,该

    忙就去忙吧。」

    徐远把眼睛藏在一副墨镜后看着我,他想了想,对我说道:「秋岩,是这么

    回事:今天我把媚珍和吴小曦叫过来,就是想给你倒班的。我这边还有个必须要

    交给你的任务要办。雪平现在暂时倒下了,这个事情,整个重桉一组就你能办。」

    我皱着眉抿了抿嘴,对徐远问道:「就我能办?……艾立威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