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四章】(1)(8/8)
我对着张霁隆指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夏雪平说道,「于情于理,我都得把
'桴故鸣'背后那帮人的真实身份查下去。救出申萌并不是为了周正续,如果能
从她身上查到点证据最好;至于杀了高澜的那个妓女,我想要抓她也是一样。」
「周正续的桉子都可以结了,你们还费这个劲救他那个妻子乾嘛?我打听过
了,那个女人已经失心疯了,就算你们救了她也没用!我跟你打个赌,就赌五块
钱,你们就算是把申萌救出来了,也什么都问不到,赌不赌?……这么着,秋岩
,'桴故鸣'的事情我帮你查好不好?——如果你要是自己想去找姑娘快活快活
、放纵自己一下,或者想去开开眼就无所谓了,千万别带人去查,行吗?」
张霁隆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我看着张霁隆的眼睛,默默吁了口气,对他说道:「难不成,这两家会所,
都是你张老闆的场子吧?」
张霁隆摘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叹了口气然后对我说道:「我明告诉你吧
,秋岩,这两家会所我确实都有股份——每家.%的股份,对我现在的资产
就是他妈的九牛一毛;他们幕后的大老闆拉我去的时候,也就是把我当成了他们
面向黑道的品牌代言人而已。我这四年总共也就去过五次,每次去也就是在大堂
喝口咖啡;我连鞋都不脱的,更别说脱裤子!因此你觉得,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怕你去查么?」
「那你一个劲地阻止我去查,究竟是因为什么?」
「我是怕你捅娄子你知道吗!」
张霁隆指了指我的胸口,对我说道:「怕你跟徐远一起捅娄子!」
他说完,我俩都沉默了。
张霁隆低着头,很无奈的看着地上那捧花。
我则是很不解地看着张霁隆的眼睛。
张霁隆咽了两口唾沫,接着跟我说道:「我就明告诉你吧:如果我的所有情
报准确,外加预估准确,接下来会是这样:徐远在拿到我给你的东西以后,会迅
速带着你们重桉一组前去解救申萌,同时让二组和风纪股的人一起查封'喜无岸
';因为你在段亦澄这件桉子上、和解救申萌这两件事情上的突出表现,徐远一
定会给你升职,不一定给你一个什么头衔,然后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让你去
突击抓捕杀了高澜夫妇的那个妓女,顺便捎带手一举摧毁'香青苑',破桉扫黄
一步到位。」
「那这不是挺好么?」
我看着张霁隆,故意加了一句,「我不管别人,起码对我们做警察的来说,
是最好的效果。」
「呵呵,说的轻巧!徐远老早就想取缔那两家色情会所了,但他不怕死,你
怕不怕死?你怕不怕夏雪平死?」
「什么意思?」
我心中一凛。
「你知道‘喜无岸’和‘香青苑’的幕后老闆是谁么?」
张霁隆对我问道,「在他们面前,我都得畏惧三分!」
「我的天啊!对于你这个‘F市地下皇帝’来说,还有你张霁隆害怕的人?
这么神奇?」
我轻鬆地问道,因为依旧认为张霁隆在故意跟我编故事。
「哼,瞧你说的,你以为我是裡的侯龙涛?我跟你说,越是坐在我这样
位置上的人,就越是害怕他们。」
「怎么被你说的越来越玄乎了,霁隆哥?那两家色情会所的老闆还能是谁啊?——市长?省长?行政议会长?总不能,是首都的京官吧?」
「要不怎么说你小子还是太嫩了——只怕是首都的京官,都得被这帮人掣肘
吧!」
张霁隆沉吟着对我说道:「我从四年前刚出狱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好多人
都不知道的事情:在咱们国内,有一股强大但是看不见的力量,就以咱们F市为
起点,蔓延至全国;这股力量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无时无刻都在影响着整个国家
的政法运作。而他们,就恰恰跟'喜无岸'和'香青苑',甚至全市、全国其他
有名或者不为人知的秘密会所有关。」
张霁隆看了看我的表情,对我问了一句:「你不信。」
我用手摀着嘴巴,没说话。
张霁隆也没理会我,继续说道:「三年前我刚整合成立隆达集团的时候,曾
经就有人找上过我,只说让我为一个'不属于任何部委的团体'工作,如果我同
意,就会保证我的隆达集团前途一帆风顺——我当初的态度跟你一样,我都以为
是诈骗犯;后来一来看我拒绝的很决绝,二来当时安保局的桂霜晴似乎有所发现
,他们也就不来找我了,可结果公司在各项业务上处处受阻,本来几个月之前都
通过的各项营业、财务、法务审核,偏偏在我公司正式开业之后的第二天全都重
来一遍,差点把我搞到关门大吉;我一直死死撑着,一直到我被迫同意参与入股
那两家色情会所,道上人都知道我跟他们两家有联繫以后,集团才逐渐上了正轨。我委託桂霜晴帮我查查那帮人,结果能力大如安保局,都查不到他们这帮人的
底细——你觉得徐远能知道这些事情么?徐远是个有野心的警察,他一辈子就想
趁着自己手脚能动弹、脑子还清楚的时候建功立业,所以无论前面是一粒沙铄还
是一座大山,都拦不住他。徐远年轻时候就这德行!——满F市的人都说我张霁
隆心狠手辣,告诉你,徐远冷血起来比谁都不近人情!秋岩,我欣赏你,我跟你
说这些话,是不想看着你跟徐远一起抱着死,你懂吗?」
张霁隆说完,狠狠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地上放着的那捧白菊花。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一个成语叫「盲人摸象」:明眼人看得到大象的样子,
因此知道那大象是个什么样子的庞然大物;而一帮看不到大象的人,只觉得大象
像舂木桩、像萝卜、像蒲扇、像堵牆……张霁隆说的那个「强大但是看不见的力
量」,其实到现在,在我脑海裡依旧一点概念都没有,可看着他心急如焚的样子
,我只好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张霁隆无奈地看着我,缓缓叹了口气,然后对我说道:「小子,反正我话说
到这了;至于怎么做,你有你的自由。我先走了。」
我毕恭毕敬地站起身,无论怎么说,今天张霁隆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那
我就不远送了,霁隆哥。」
「嗯,好好照顾夏警官吧。」
张霁隆拿起那捧花束,站起了身。
临出门前,他又回过头,对我说道:「哦,对了,蔡家那大小姐不在我那实
习了。她昨天亲自上我办公室找过我,让我有机会告诉你一声:她真的喜欢过你。」
我看着张霁隆,无奈地笑了笑。
待张霁隆走后,我又把椅子搬到了夏雪平的床头边,把胳膊拄在膝盖上托着
下巴,盯着夏雪平,叹了口气。
小给我回了个短信,告诉我:「我已到家,苏口风紧,尽力。」
我回了一句:「谢谢,早点休息。」
我现在,突然没有心思,来关心苏媚珍或者艾立威的事情。
如果你正饿着,买了一碗白米饭。
当你在准备开口吃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过来很诚恳地对你说,你吃了这碗饭
你会死,但他也没有完全解释清楚这碗饭被他人怎么了,从外观上来看,你也并
不能观察明白这碗饭究竟有什么问题,那这碗饭,究竟是否应该吃?如果或许再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选择不吃;但当然,有些事就是注定的,就好比一个人无论
如何都会死一样,跟吃不吃那碗饭,没太大的关係。
张霁隆如此认真诚恳地警告我,别去查那两家色情会所;但是查桉子又是警
察的职责所在……我望向正躺在床上的夏雪平,我真的好希望此时她能立刻醒过
来,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如果是夏雪平遇到这件事,她又会怎么做……「嗡——嗡嗡——!嗡——嗡
嗡——!」
正烦恼着,手机突然来电,来电显示: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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