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四章】(6)(5/5)
夏雪平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你等会儿我,我去下洗手间。」
「去照镜子啊?」
「去淨手!」
夏雪平对我皱了一下眉毛、努了一下嘴,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卫生间。
我叹了口气,走出了大堂,看着门口閒聊着的张霁隆夫妇。
韩橙站在张霁隆身边帮他拿着西装外套,而张霁隆正在抽着烟。
看着刚刚离去的艾立威,韩橙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是觉得,这小子还挺会
说情话的。也不知道雪平妹子能不能招架得住。」
她的话,让我心裡彻底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情话?哼!」
张霁隆冷笑着,吸了口烟,「情话是俩人之间的秘密,得像咱俩似的这种个
人对个人说的,那才叫;当着饭桌上说的,跟演话剧、跟政客演讲似的,算他妈
哪门子的情话?」
「哦对,还有你跟小杨之间的那种,也可以叫情话吧?」
韩橙斜着眼看着张霁隆。
「诶!你提这个乾嘛?」
张霁隆吐了口烟圈。
韩橙笑了笑,挽住了张霁隆的胳膊:「我这个当大老婆的,都跟她共享同一
个男人了,怎么,你还不允许我吃两口她的醋啊?我说姓张的,你说你也忒霸道
了!」
张霁隆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从韩橙的怀抱裡抽出自己的胳膊,然后从
韩橙身后搂住了她的肩膀。
但俩人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
「霁隆哥,橙姐。」
我打了一声招呼。
韩橙见了我,立即抬起了头,「……哎哟,秋岩。」
「嗯,橙姐……」
看着韩橙,我还是有点沉不住气,「我想问您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问吧。」
「您觉得,艾立威对夏雪平……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事?」
韩橙眼珠一转,没等我说完话就对我说道:「哎呀,秋岩!橙姐刚才那些话
不是故意说的,就是跟你霁隆哥随便说说笑话而已,你可千万别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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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您二位随意聊天么,呵呵。」
我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张霁隆抽着烟,看了一眼韩橙,「这么着,小橙,我有点话要跟秋岩聊,你
去裡边稍等我一下。」
韩橙想了想,主动回到了饭店门裡。
张霁隆看了看我,恢复了平常冷酷的表情:「那个申萌被你们救出来了?」
我就知道他见了我以后,他就得找机会问我这个。
「救出来了。」
「嗯。你们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我捏了捏拳头,叹了口气,接着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元纸
币递到了张霁隆面前。
张霁隆也没客气,理所当然地接过了那张五块钱钞票,放进了自己的钱包裡
,然后从西装裡怀口袋拿出了烟盒,帮我点了根烟,对我说道:「你小子啊,还
真是倔脾气、不听劝!怎么着,'喜无岸'都被徐远端了,听说还开了好几枪,
他玩的过瘾么?」
「一般般吧。我反正觉得他这件事没做错。」
我看着张霁隆说道。
「哦?没做错?你告诉我,怎么个没做错法儿啊?」
「那种地方是应该端了!霁隆哥,如果你要是见到了那些被拐骗去的女人被
摁在那裡,扒光了衣服、被强行喂下春药、被强迫用打炮机调教,还被一帮肥头
大耳的噁心男人,像看动物园裡头的畜牲一样观看着手淫的时候,我估计你也会
跟我一样这么想。」
「呵呵,你以为我没见过么——比那更肮髒的的我都见过!可你端了一个色
情会所之后又能怎么样?这世界有过改变吗?」
「但至少我做了改变。」
我棱着眼睛看着张霁隆,对他说道,「这至少是我进警局以来,做成的
件大事。」
「呵呵,你小子不用这么看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为了我好,就不应该阻止我!」
「哼!你啊,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你说你没做错,那我就告诉你,这
世界上有两种错事:一种是对于社会群体做的错事,一种是对于你自己做的错事。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之后一系列的后果你肯定承担不起,你迟早会后悔的!」
「你这话太深奥了……霁隆哥,我听不明白,你经历过什么我也不知道;但
我清楚我自己,所以我敢肯定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后悔。」
「呵呵,算了,你不领情也罢了。年轻人,别总以为自己有满腔热血,就能
成就所有事情、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
张霁隆想了想,熄了手裡的香烟,丢进垃圾桶裡,「下一步,你准备做什么
呢?」
我抽了没两口,也把烟掐了,丢进垃圾桶裡:「我们组裡还有沉福才的桉子
和高澜的桉子没查乾淨。我得查乾淨,总之,夏雪平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还是要查高澜的桉子,对么?」
「对。这毕竟是我们组的桉子。」
张霁隆叹了口气,说道:「也行吧——夏雪平做什么你做什么,你们母子俩
性格不同、经历不同、思维方式不同,也是一种相互照应;要是你一直紧跟着刑
侦工作,不离开重桉组,这样的话也挺好。小子,你记着,当个好警察也不见得
什么事情都要往前冲,做什么事都不可脑子一热,明白么?」
「霁隆哥,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您真用不着什么都指点我。」
我心中有些不服地看着张霁隆。
张霁隆没怒反笑,接着点了点头:「行!你小子,行!咱们走着瞧。」
这功夫,夏雪平、何美茵和韩琦琦从洗手间裡走了出来。
夏雪平走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在前面与韩琦琦侃侃而谈的美茵。
我问了美茵一句怎么回家,韩琦琦直接告诉我美茵跟她去她们家,我听了也
就放心了。
「给老爸发短信留个言吧,让他心里安稳点。」
我对美茵说道。
「嗯……这事用不着你告诉我。」
美茵没好气地对我说道。
我无奈,只好笑了笑。
这时候,张霁隆也把他那辆黑色的JEEP牧马人开了过来。
「我走了,哥。」
美茵说完,看了看夏雪平。
她盯着夏雪平,咬着牙,半天才说了一句:「走了,夏雪平。」
夏雪平一听美茵的话,反倒是什么都不会说了,半天才微笑着,轻轻「嗯」
了一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美茵上了张霁隆的车。
「那就这样吧。秋岩,雪平妹子,找机会上我们家坐坐。」
韩橙摇下车窗,对夏雪平说道。
「我知道了。再见了,橙姐。」
夏雪平对韩橙摆了摆手。
张霁隆想了想,又打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走到了夏雪平面前:「夏警官
,我知道你对我张某人有成见;但是我这个人的毛病,就是爱管閒事,第二
,有话在心裡憋不住,非得说出来;话听不听得进去,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
夏雪平冷冷地大睁着眼睛,迎上张霁隆的目光。
张霁隆看着夏雪平,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对她说道:「在我老家K市,我们
赫舍裡哈拉中会说满语的长辈们,总会叮嘱我一句满文谚语:'因达浑-博-色
若母歇,妙思浑格-尼雅尔玛-博-衮因维若歇'——翻译成汉语来讲,叫做'
见狗要提防,遇人得留神'。与君共勉。」
「你什么意思?」
夏雪平眯着眼睛看着张霁隆。
「呵呵,就这意思。」
张霁隆笑了笑,又回到了车上,油门一踩方向盘一转,挥了挥手:「走了,
夏警官,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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