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第12节(4/8)
蔡励晟停顿片刻,又点点头,接下来又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好说。你放心吧,我来安排就行。但是我都帮你这么个忙了,浚渊,你也得帮帮我吧?”
“什么忙呢,您说吧。”
“我想想啊……那你就告诉我,老杨在这次地方选举当中,到底有什么秘密武器吧?”
已经擓了一勺蟹粉豆腐并且连同勺子都含进了嘴里的张霁隆,立刻停下了他全身上下的所有动作,眼神还直了三秒。紧接着,他的眉头迅速皱了一下,又舒展开后,硬囫囵吞下那一勺子豆腐,微笑着问道:“不好意思,韬勤先生,您刚才的意思是什么?什么秘密武器?我没懂。”
“行!那就说点你懂的。”蔡励晟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东西,明明自己面前的分餐已经吃了一大半,但他仍旧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老虎一样抬头死死盯着张霁隆:“——Y省大学的那个经济学教授陆冬青,到底在你霁虹大厦那儿,帮着老杨干啥呢?关于这个,你能不能告诉我?”
张霁隆抿抿嘴唇,又抬手端着餐巾擦了擦嘴,同时眉毛也是紧锁的、眼睛也是禁闭的,左边的咬肌还跟着抽动了两下,就仿佛刚才他吞下去的不是一勺蟹粉豆腐,而是一勺苍蝇。我一点都不懂政治,我也可能真的对人情世故不是很了解,但我看得出,张霁隆的确是被蔡励晟给下了套路。但其实我也奇怪,因为张霁隆跟杨君实的关系,自然有一种天然的纽带,都不用他做些什么,别人就会把他自动划归到红党杨君实那一方的阵营当中,何况他还确确实实地在帮着杨君实做事;这样的他跑到蔡励晟的家里吃饭,别说外面的人又会把他当成墙头草或者投机者,蔡励晟会让他向自己投
诚,那是必然事件,而我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张霁隆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呢?
没想到擦完嘴的张霁隆再次抬起头后,居然还能对蔡励晟笑着,他泰然自若地说道:“不好意思,韬勤先生,关于这个,我真没办法告诉您,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呢。”
蔡励晟一听这话,那副愠怒的表情又被他翻了出来,但是说话的语气却还没变:“你真不知道?我说霁隆,你是其实知道不想告诉我吧?我可知道你每天都会往他包下来的那个楼层跑,老杨身边的那几个智囊,你不还在那个楼层跟陆教授见过他们么?对了,有一次,秋岩不还去了而且就在旁边么?你都这样了,你跟我说不知道陆冬青他们在干什么?”
“我虽然是去了,但也并不一定就知道他在干嘛吧。韬勤兄,您看您是学国文出身的,倘若现在身边有一个人拿着一本高等数学的练习题,就在您的面前做题,那请问您能知道他在干嘛呢么?是,我张霁隆无论是混黑道之前,还是后来进入江湖有点钱、然后跑去读季平教授的研究生之后,我学的也都是经济学,但是对于统计学、数据分析以及大数据编程这边,我可确实真是个白丁,而陆冬青在这方面,别说是咱们Y省,就算是放眼全亚洲,他都称得上翘楚,就他搞得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天书。我每天去他那楼层找他,那也是趁着他有工夫了聊聊闲天的,他和我之前的大哥的关系、他还有他夫人和我的关系,想必您也清楚。至于我和他在我们那儿见过杨君实的那些老同志老伙计,那我也只是作陪而已。按照红党的那些老家伙所说,他们也都不知道陆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又上哪知道去?估计……估计陆教授和杨书记,有他们单独联系的方式吧?”
张霁隆说完,又看了一眼蔡梦君,但是蔡梦君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睛里还闪着星星,正出了神地盯着我,张霁隆假意用公勺盛了些菜,又转头继续吃着。
“不对啊,我听说,陆冬青不是你介绍给老杨的么?”
“是我介绍的啊?但是是这么回事:杨书记的女儿,我家小杨儿,有一天就跟我说,说他爸爸想认识一个会搞大数据的,最好是统计学或者社会科学方面的学者,要么就是咨询公司的老总,我就想到了陆冬青。然后我给陆冬青打了电话、联系之后直接把联系方式给了我家小杨儿,然后应该是小杨把陆的电话给了杨书记。唉,您还说呢,都知道我张霁隆是杨君实的女儿的男朋友,可又有几个知道,自从我跟小杨在一起,我都没私下见过杨君实一面,而且小杨因为跟我在一起,一年也基本上回不去几次家。”
蔡励晟想了想,也肯定地点了点头,并收起了自己的那副怒容。紧接着,他端起了那杯酒,又喝了两口,然后又睁开眼睛对张霁隆渴求地问道:“其实我就想知道,那个姓陆的教授,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听说他只不过是在七星山食品公司的汽水和乳饮料上投了几个广告而已,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他的广告和先前本来应该大火大红的人造肉联系在一起了,接着又把苗头指向了那些代言过人造肉产品的偶像明星,然后居然又能掀起一阵股市震动,而且根据现在的民调,这帮反对人造肉、抵制偶像、在股市里赔钱的家伙们,居然又开始准备把矛头指向我!我就想知道这个陆冬青到底用了什么招数!他和他的团队,每天又在做什么?”
“您看,您比我知道的都清楚!这些事情,您还问我啊?唉,我这人拿了什么硕士学位,也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其实我是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的。而这段日子我除了要应付太极会的人戳我的脊梁骨,剩下也就剩下搞钱和开发商务中心的项目了——哦,对了,我还在忙着跟大阪的石田‘阿尼薇’联系蔡夫人合作生产格列卫和易瑞沙的生意。别说您问我陆冬青的事情,就我们家韩琦琦,在学校里把一男生给打哭了的事情我都今天早上才知道,来之前我还带着东西去人家赔礼道歉来着么……唉,这年头,没有不忙的时候……”张霁隆微笑道,却也不往蔡励晟所说的话上头聊。
陶蓁原本打从蔡思佳一离开蔡励晟就对自己吼了那么一句,脸上就开始挂着阴云,而菜肴一上桌,蔡励晟一直句句紧逼张霁隆,她就愈发地不悦,直到张霁隆提到了自己和日本人的抗癌药生意,陶蓁也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可不是么?人家霁隆还帮着我联系跟日本厂商,一起研发靶向药的事情来着,在这张饭桌上,包括梦梦跟秋岩,谁不是成天都有大把大把的正经事要忙的?谁像你们这些搞政治的,那满脑子除了‘冻蒜’就是民调;明明说好,是让梦梦见见这位新科菁英刑警的,而且偏偏还是你要把人家拉来家里,原本要我说的话,我直接带着梦梦,让霁隆或者韩橙带着秋岩随便找个餐馆一起坐坐,你可倒好,知道了秋岩先前就认识梦梦以后,你也不管人家孩子们的事了,三句话不离选举,成天跟魔怔了似的。你现在的民调支持率不是还比老杨高么?你就着急成这样!依我看,你这次选不上那是最好……”
“乌鸦嘴!你……”蔡励晟突然爆喝一声,真就像是从面前突然跳出一头猛虎、还长着血盆大口对着自己呼嚎一般,吓得我手里的叉子差点没拿住;但是蔡蔡励晟在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儿,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才说道:“你啊,我知道你对我最近一直很忙又有点埋怨,可你非得在女儿和客人面前损我干嘛啊?有什么事情,不能晚上
再说?”
陶蓁看了看蔡励晟,又低下头,也不再说话。而那个一直站在我和张霁隆身边的小周,在分别看了一眼蔡励晟夫妇之后,也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转身退出了宴席厅。
但其实我倒是心里有点偷着乐的状态,我倒是觉着最好从蔡励晟进屋之后,就可着地方大选的事情跟张霁隆谈,而千万别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蔡梦君眨了眨眼,脸是正对着我的,但是眼睛却在刚才陶蓁和蔡励晟这么短暂的言语来往的时候,左右不停地转着眼珠斜眼看看自己的爸妈,嘴上虽然笑得很甜,但明显比刚刚进到这宴席厅看见我的时候,笑得更加的僵硬。等到蔡励晟和陶蓁都不说话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盘子,又抬起头看了看我,对我抿了抿嘴唇,也不管我会没会意,便转头正脸分别对着自己的父母道:“爸,妈,我和秋岩都吃好了,我想跟他到外面去玩一会儿。”
蔡励晟没从张霁隆那儿敲打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刚才又被陶蓁倒了那么一大堆怨气,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点身心俱疲:“真的都吃好了?秋岩,吃的可还好?”
我立刻挺起身子板,擦了擦嘴后端坐了起来:“很不错。一桌子都是人间至味,对于味蕾和心灵来说都是种享受,谢谢蔡叔叔了。”
“那你们去吧。别玩得太晚了,注意休息。”陶蓁也擦了擦嘴,又看了看我,“就让梦梦开你的车去吧,安全第一。但你也要保护好梦梦。”随后自己先于我和蔡梦君站起了身。
“你去哪啊?”蔡励晟不悦地看着陶蓁。
陶蓁一脸疲惫,冷着面庞道:“我也吃好了。我有些累了,我去上楼休息了。”
“一桌子菜,做的也都是你喜欢吃的,你才吃了几口?”蔡励晟又把头转回去,端起杯子,看也不看陶蓁一眼地说道。
“六分饱足够了。我这个人啊,就是比较知足。”陶蓁说完,头也不回,体态袅袅地推开椅子也离开了宴席厅。
蔡励晟皱着眉喝了一口酒,又看看我和蔡梦君:“那你们去吧。”转头又看了看张霁隆:“浚渊,今天难得借着让秋岩到家里坐坐的机会也把你请来了,咱们俩再喝两口?”
“盛情难却,自当奉陪。”张霁隆眼睛顿时一亮,连忙举起杯子,走到蔡励晟对面,在刚才我左手边一直空着的那个位置坐下。身后的侍应生也帮着端过了倒茶碗碟,规规矩矩地摆放在张霁隆面前。
我等着蔡梦君拿了一件紫色的连帽内绒棉大衣,连帽上还有一圈白色护颈绒,套在着蔡梦君的头上围了一圈;手上还套了一双棕色真皮手套,叫上还穿了一双翻毛短皮靴,大老远看起来,就像一只白额紫毛的小狐狸。而这小姐姐自从上了车,就转头面带笑意地不住地看着我。
“干嘛呢?你不是要开车么?”
“对啊,给你开车——怎么样,我这堂堂蓝党大小姐赏这么大的面子帮你开车,你咋不高兴呀?”
“呵呵,就你这火也没点、脚刹没踏、油门也没踩,你这也叫开车啊?而且蔡大小姐,就您这么像是把眼睛钉我脸上的模样,这要是真把车开起来,那咱们俩可不都撞路边电线杆上、或者直接从那立交桥上面摔下去了?”
“要是在这车里真能撞电线杆上、摔立交桥下,我觉着那也挺好,”蔡梦君脱下帽子,摘了手套,把双手握在了方向盘上,又回眸对我笑道,“这样的话,我就能跟你死在一起了。”
这话说得我心头一软,但我同时又觉着嘴里边有点酸溜溜的。
“干嘛非得说‘死在一起’?好好活着不好么?”我又看向了蔡梦君,望着她那澄澈的会笑的眼睛。
而她看向我的这个时候,是在流着热泪的:“大骗子!何秋岩,你这个大骗子!我又跟你在一起了!我跟你在一起,就会拉着你去死,你怕了么?”
“怕,又不怕。”我含着那股又苦又甜的气息,跟她四目相对着说道。
“为什么?”
“我怕的是你死了,我不怕是因为,我知道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你到底不会让我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竟会如此冷静又如此王八蛋地,把心中清楚确定的东西,都跟她回答了出来。而这种冷静且王八蛋的感觉,是一种介于“有恃无恐”和“理所当然”与“情真意长”和“怜香惜玉”之中的空洞无力跟欲哭无泪。可我觉得,在我面对着蔡梦君如此貌美迷人的姿色、如此痴情至深的模样、如此动人心弦的话语,我本应该觉得心动才对。
“你还知道呢,大骗子!你说对了,我不会让你死的……男人都是骗子。可我对你何秋岩,心甘情愿了!”
其实我心中有愧,于是便有点没有颜面倾听她的真情告白,所以只能避开她的主题,故意打岔讲玩笑道:“你还说我是骗子?我说好你个梦君姐,你不也骗了我么?”
“哈!坏人!你倒是学会反咬我一口了?”蔡梦君流着两行清泪,嫣然一笑,发动了车子一后退,再一转弯之后,把车开出了蔡公馆的院子,“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么骗你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这‘堂堂蓝党大小姐’呢?”
蔡梦君得意地抿着嘴,摇晃着脑袋,幸福地轮流抬手用手背抹去了泪珠,又一边看着路况,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哼,那应该怨你好不好?你啥
时候问过我啊?”
“我……我没问过你吗?我怎么记得我问过,你却说你们家是做生意……哦对了,就前一阵子咱们俩最后一次见面,你还跟我说你在我们击毙艾立威的那天晚上,你在兰山文化会馆那儿只是个什么志愿者?”
“嘻嘻!我那天确实是个志愿者啊?怎么?地方党部党主席的女儿,就不能去当志愿者了?哎呀!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没问过!反正之前就只有你骗我的罪过!反正你何秋岩就是个大骗子!”
“好好好……我是大骗子,你不是。也怪我,这全F市能有几个姓蔡的大小姐,开得起跑车、去得起那么贵的分子料理的,还到处给自己的朋友请客花钱的?真是怪我自己之前却根本没细想。唉……”
“嘻嘻!你个大笨蛋!”
蔡梦君流转美目,笑颜如花。冰雪封冻的路面上,她把车子开得很稳。我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了一个专门播放纯音乐的频道,坐在蔡梦君的身边默默地听着,当然,更多的,是我为了掩盖自己的万般心事。
“你在想什么呢,秋岩?”
我心里其实乱得很,而且我真没想到此时此刻我坐在蔡梦君身边,满心满脑子的,却全都是夏雪平,尤其是之前蔡梦君在市局十字路口突然对我送上了一个拥吻、同时又被夏雪平看见了吃醋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一样。但是这些事情,我是万万不能跟蔡梦君说的,别说我现在已经坐实了和她的关系了,就算是我和她不是奔着交男女朋友来的,我和夏雪平之前的事情一般人也接受不了——她倒是早就误认为我和夏雪平本就是有点暧昧关系的上下级,但那是她以为的事情,我要是暂不捅破这件事,往后再解释或许应该还有缓儿。
于是我便随口胡扯了一句:“哦,我在想你父亲的事情呢。”
“你可真有意思!你今天分明是见我来的,跟我来相亲,此时此刻还是我坐在你身边,你想着我爸算个怎么回事儿?你是看上我爸了呀?”说完,蔡梦君还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
“我说蔡梦君小同学,你平时那些什么耽美男同小说没少看吧?还我看上你爸了,这话你也真敢说。我要是说,我在想的是你爸妈,那你准备咋判断呢?你是觉得我还能看上你妈妈?”
“滚!讨厌!”蔡梦君憋着笑,气鼓鼓地抬手捏了一下我的鼻尖,“不过说实在的,有的时候我可真觉得我妈妈比我漂亮太多了,别说是你,就是之前我跟我妈出去的时候还经常有小高中生问我妈要联系方式呢——不过话说回来,你个小淫虫,你可别对我妈动啥歪心思!我上网的时候,可没少看有男的在人家视频照片或者文章下面留那种乱七八糟的评论,总说什么‘母女通吃’的事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这帮男生脑子里头都想的是什么!在我这,没门!想也不行!哼!”
“哎呀!我的啥时候说我这么想了?”没想到士别三日,蔡梦君的言语竟然越发地大胆了起来,不过这事儿也挺让我无奈的,或许换做别的女孩,哪怕是先前的我不知道她真正出身背景时候的蔡梦君,我也是敢继续就着这个话茬儿往下开几句无伤大雅的隐晦玩笑,可她毕竟是副省长的女儿,她的这层身份,又让我不得不被迫矜持了起来;因此,我只能硬着头皮绷着脖子筋,又被她捏着鼻子说道:“不是你一直在这么说么,小姑奶奶?而且不用你说,你父亲是谁、你妈妈又是谁啊?不说别的,就你们家今天后院那帮端着清一色GKS的特勤,就够我怕的了,我还敢想这么龌龊的事情?放过我好不好?我的鼻子……你好好开车行不行?”
“哼,谅你也不敢!”
她一松手,我便连忙捂着鼻子——这姐姐下手可还真是重:“啊哟!几个月不见了,劲儿还变得真大!你也不怕把我揪成匹诺曹?”
“哼!你就是个匹诺曹!嘻嘻嘻……”她看我吃痛,又不禁笑了起来,“你就不想想我?”
我正了正鼻梁骨,又把右手藏在脑侧鬓角边,挠了挠头后稍微有些敷衍地说道:“你的话,我当然也想了啊。主要我刚刚是还在回想,从今你家门之后到后来吃饭的那些事儿呢。”我看了看目含秋水、面带桃花的蔡梦君,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呵呵,我到现在都感觉像在做梦似的。”
“嘿嘿,傻样儿!”蔡梦君看了看后视镜,又看了看左后盲点,变了个道后轻踩着刹车左拐了一下,继续对我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像是做梦。起先我父亲就跟我说,他要把一个‘自己挺欣赏的年轻人’介绍我,我还以为是他们‘蓝党青年军’的,或者又是什么南港人、南岛人或者什么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菲律宾华侨。我真没想到会是你。”
“你还见过不少南港、南岛和外国华侨呢?”
“可不是嘛?唉,听他们说话我都累,南腔北调,注定聊不到一起去,而且我又是一个东北女孩,那帮人,哼,要么是嫌弃咱们F市的女生土、看不上咱们东北的,要么就是觉得因为两党和解前咱们这边有不少的姐姐阿姨去南方做过那种‘技师’‘公关’,于是就觉得我们F市的女生都比较浪,因此,就想……”蔡梦君又难为情地抿了抿嘴,又看了我一眼,忸怩道,“就想……就想骗我……所以我都烦他们。要知道我小时候可是最喜欢看南港和南岛偶像剧了,结果被他们恶心的,我都把偶像剧戒了好几年了。剩下的咱们东三省的蓝党二代
公子哥们,我也没少接触,合得来的吧,现在也都跟我只是普通朋友,那合不来的我现在见了都避而远之。”
“听起来,你可真没少相亲啊。”
“那可不是嘛!烦死了一天天的……所以……刚才我在看到是你这坏家伙之前,我……我就闹了点脾气……我……我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哦!”
“唉,那也真是难为你了。”我想了想,又好奇地问道,“你姐姐蔡思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能问问么?同样是副省长、蓝党地方主席的女儿,她和你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说话做事,都不太像是从地方群雄家庭里出身的,而且她还稍微长得有点不像你,但要是仔细多看几眼,她又的确跟蔡副省长和陶阿姨连着相呢,这让我很好奇,她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你不介意我问你这些吧?”
蔡梦君连续地眨了眨眼,羞赧地侧目瞥了我一眼,长吁短叹了几下,又像是心里含了口黄连一样地笑着说道:“唉,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姐姐算是我们家的家丑吧。但我愿意跟你说说——而且,我其实一直挺想找个人说说这些,说说我的很多心里话的。”
“不是说‘家丑不可外扬’么?你愿意跟我说,你真就这么信任我?”
“哈哈,”蔡梦君莞尔一笑,“那你觉得,你跟我现在这样,你算是‘外扬’的那一拨的么?”
我又有些无所适从地转过头,脸上勉强地笑笑。
蔡梦君觉得自己会了意,看着我也同样地笑笑,只不过她的笑中恰似带着一口清甜的草莓布丁一样,然后又苦涩地对我讲道:“唉,当真正有人听了,我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反正在我六岁以前,我姐其实也就是一个大一号的我,她挺听话的、也挺乖的,而且她那时候,我觉得她比我更漂亮,更像迪士尼动画片里的白雪公主。那时候她还是个很文静的小女生,对我这个妹妹也是特别的好。那个时候,父亲和妈妈对我们俩虽然都很严厉,但是他们也都很忙,父亲那个时候刚从首都回到F市,当上蓝党的F市市议员,没多长时间之后他就又做上了市政高级参议,并且在党内担任了常务委员,每天都忙着市政和党务工作,有的时候还经常需要往沪港、山城、S市和南岛跑,经常不着家;妈妈则是好像从刚生下我之后就又跑去照顾药厂的生意了,所以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都是姐姐在照顾我。我家那时候还在住楼房,尽管是个复式公寓,但是偌大的房子就我和姐姐自己在家,根本不像现在,住着这么大的公馆还有那么多的保姆、侍应生和保镖。我俩都不会做饭,有的时候,我俩只能靠着两个人一天一包方便面、五颗水果硬糖跟喝水充饥,方便面还是干吃的。后来有一天,家里突然来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女人,她就是刚刚姐姐所提到的那个叫袁莉莉的女人,她自称是我俩的‘姨妈’。起初我还以为她是个好人,因为她一进家门,在听说了我俩一直都没怎么吃饭之后,先走进了我爸妈的卧室,又带着我俩去逛街,还买了不少的好吃的请我俩吃了快餐——那是我第一次吃麦当劳,而且还吃到撑得之后两天都不怎么吃得下去东西;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把妈妈的好多收拾偷了出去,拿到典当行卖了换了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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