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第14节(5/8)

    “你……你!你……哼!”

    这下又羞又臊的换成了她,并且还多了一层愤怒和憋屈——这个真不赖我,毕竟是她先惹我的。

    正当我和赵嘉霖的斗嘴告一段落,周荻那边关于会议的事情也嘚吧得差不多了,底下该热闹的也热闹了起来。我倒是没啥感觉,旁边的易佳言和石劭文到也还行,其他的有不少人刚从外地赶来F市,早上饭都没吃。来到情报局的时候差不多是八点半,然后排队、扫全身生理指数、做情报局大楼通行证,真正开上会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连着岳凌音跟周荻前后说话,眼见着现在的时间已经是过了十一点半了。所以很多人一个是也饿了,再一个也是周围的人都不咋认识,但是在这一起坐了一会儿,就都有点想跟彼此聊聊天。正事儿聊完了,底下就都是闲茬,按说情报局里的探员干部不会这样,他们都是去部队接受过军事训练的,而专案组里的这些人虽然都不至于跟那在野蛮之地浸淫得失了本色的路达飞一样毫无斯文,但也是普通凡夫俗子,于是这会议室里是越聊越热闹。

    周荻看着台下也没多少继续听台上讲话的意思,而他该说的也确实说完了,于是他把台上的那个扩音麦克风打开了,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声:“好吧,请诸位在咱们会议室这休息一下吧;中午咱们五楼食堂有午餐,吃不惯的,您可以出门左拐从铁路桥下过去,街对过有不少小吃;到下午,咱们新来的各位,还得在咱们局里做一套操演测试,不是比拼成绩或者搞什么淘汰,而是让我们局技术处的同事记录一下各位的情况,比如开枪时候的

    数据、肉搏时候的数据、逻辑思维能力和应激反应水平;等到晚上,咱们一起去四昌街吃好吃的,再喝两杯。”

    说到最后,周荻又突然补充了一句:“何秋岩警官、赵嘉霖警官,你们二位,随我来一下。”

    我和赵嘉霖立刻愣住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身子已经起来,腿却还弯着;紧跟着,整个屋子里的人也都愣住了:

    我愣住是因为,我看着周荻关了麦克风,关了电脑又摘了各种接线和U盘,转身出去,结果可好,这家伙招呼跟岳凌音都没打一个——就这先生,现在在情报局里已然这么嚣张了么;

    赵嘉霖愣住是因为,根据几分钟后她的反应我推测,她是头一回从周荻嘴里听他称自己为“赵嘉霖警官”,好歹现在她俩还是夫妻俩,事实上分了居、还没离婚,却有好些事情也没说开,按我的观察和经验,闹成这样两个人之间,无论是夫妻俩也好,朋友、兄弟、闺蜜之间也好、家人之间也好,如果在正处于冷暴力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用上了尊称,虽说外人听来尊敬感足足的,但听起来真心比骂人还难听;

    而整个屋子的人大部分都愣住,是因为我的名字刚刚才在周荻嘴里溜出来,他才刚说我是夏雪平的儿子、夏涛的外孙,好些人没想到,刚被人在资料里举成例子的家伙正坐在自己身后,这换成任何人都得惊讶;我自己这倒也罢,我身边的赵嘉霖可比我的名声更响亮,本身就是明昌国际伊尔根觉罗家的格格,屈尊降贵跑到F市警察局里当了个反黑警察,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一套,搏击格斗、射击放枪,一切的一切狠辣雷厉,而更关键的,她早先看不惯全省范围内的有些行为不端男警察而对其才去雷厉风行的教训的名声,外面的人可能不知道,当警察的谁能没听说过呢,其实早已在外,她的“毁容破相掌”跟夏雪平的“断子绝孙脚”早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女权双璧”了,再有好事一点的,更是知道她和周荻的关系,俩人的婚礼也不过才过了俩仨月而已。

    我和赵嘉霖拿着各自的外套和手提包,从最后一排走到前头,又跟着周荻走出了会议室的门,这一路上我都觉着如芒刺背,台下这帮新来专案组的家伙,我真觉得不如之前牺牲的那几位随和,看他们如狼一样的目光,他们这里面肯定有不少,要么想看我俩露脸,要么等着我俩现眼。

    倒是在我回头环顾四周之后,我的确没看到方岳的身影。

    出了门,周荻直接把我和赵嘉霖带进了电梯。电梯里此时的气氛,实在是让我联想到了电影《无间道》第一部中的最后一段,刘德华演的刘建明带着一丝丝侥幸和一肚子的捉摸不透、装着问心无愧,梁朝伟演的陈永仁一脸严肃愤恨、憋着委屈与仇怨,而另一个林家栋演的举着手枪的大B,表面上笑呵呵的看似状况之外,实际上他心里藏的东西最坏、最想杀人的那个是他。

    我觉着我就是那个大B。

    此刻在电梯间这样闭塞的空间里,我突然有点期盼赵嘉霖和周荻吵起来,而且照着之前赵嘉霖没机会找周荻对线而把火全都撒到我身上的宣泄程度来看,她的火气一上来,杀了周荻都有可能,那么这样的话,我觉着补刀的活可以让我来做。

    但是此刻在电梯里,赵嘉霖虽然绷着脸红着眼,却老半天一言不发,脸上愤怒归愤怒,可她周围的空气里散发的却全是委屈的苦涩味道而并非藏在冰雪里的火辣怒气,这跟她平时的表现实在是大相径庭。

    “最近还好么?”赵嘉霖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周荻却先开了口,他说完话后,又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看我。

    我反正无所谓,只要他俩有一个能开口就好,有一个能开口,我就能在旁边煽风点火:“问你话呢,赵嘉霖警官,最近还好不好啊?”

    赵嘉霖看了我一眼,斜眼瞪了周荻一下:“哼,还知道问候我呢,周长官?”

    “可不咋的,周长官。你还知道呢?”我又赶紧跟了一句。

    周荻又看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就赵嘉霖这点小脾气,周荻又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他能猜不到赵嘉霖的心思么:“就因为我刚说了一句‘赵嘉霖‘警官,你不开心?刚才是工作场合,我只能这么叫。”

    我又连忙看向赵嘉霖:“说的对啊,那大庭广众的,还能叫你‘亲爱的’?”

    “哼,只怕是该被叫‘亲爱的’那个人,今天没来吧?”没想到我的插科打诨真被赵嘉霖接过去了,并且她瞬间使上了脸色:“我不高兴到底是因为啥,你还不清楚么?”

    “啊呗,周师兄,心里这点逼数你都没有么?”我又接了一句。

    周荻又回头看了看我——看了看我的嘴角,又看了看我的眼睛,接着转过头后再次低头叹了口气:“我叫你俩来是说正事儿的,任务上的事情人命关天,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看见没有,人家不想跟我俩说别的事儿;这说明啥啊,三格格,这就说明咱俩心里一点正事儿都不合计,完了人家肚子里全是正事儿。要不咋人家周师兄能当领导、当国情干部呢?就咱俩这样的,还想进步啊?”

    赵嘉霖听了我话,那当真是火上浇油一样,嗓门都忍不住长了一调:“就他还肚子里全是正事儿呢?三天两头带着人往我四叔那儿钻,能有啥正事儿!”

    没想到周荻这家伙不说话了,就在我俩面前朝着情报二处办公室

    门口那条走廊往里走,越走越远、越走越深,甚至到了走廊尽头的地方,那里还没开灯——这下子我又突然慌张了起来,并且时时刻刻警惕着看着周荻分别握着笔记本电脑、提着公文包的双手,看着他是不是有准备把手枪摸出来对准我的意思。

    但他并没有想要掏枪,在走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之后,输入密码打开了一个小会议室,率先进了门开了灯。

    “进来吧。”

    我和赵嘉霖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刚放下手提包和大衣,还没等坐下,周荻已经在两张椅子前头的桌面上摆了两本档案夹,等我和赵嘉霖走进之后,他又警惕地关上了门。

    “坐下吧。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说闲话了。”周荻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代表专案组正式通知你俩:你们俩就是‘猴子’组的成员。”

    “我们俩?不应该是个人么?”我不解地看着周荻。

    “对,还有石劭文和和易佳言。但是我决定让他俩给我当助手打下手,而‘猴子’组这个任务,得你俩来办,毕竟你们俩一个是市局重案一组、一个二组的,很多工作交给你们俩会很方便。”

    “稍等一下,周师兄,”我一着急,还说了一句片汤话:“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的意思?”

    好在周荻听明白了,这要是换个脑子不灵光的恐怕都得骂我:“对,整个专案组现在按照十二生肖分小组执行任务,也是我自己安排的。”

    “岳凌音处长,对此是不是也不知道呢?”

    周荻咬了咬牙,面无表情道:“等下我会跟她汇报的。”

    “我的意思是,刚才开会听您在这部署了不少作战计划,并且在您讲细节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说这些事情都是你安排的,那你这样的安排,有跟别人商量过么?”

    周荻想了想,又看了看我和赵嘉霖:“按道理,这些事情我不应该跟你说,秋岩,但你和霖霖都是我信得过的自己人,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我这样做,是拿到了首都的授权。”接着,他还表现得相当关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对我问道:“秋岩,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信任的地方?”

    周荻这句话反而给我问愣了。因为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要是再往下吐露心声,倘若这家伙真是跟天网或者其他什么势力打连连,那我就容易打草惊蛇了,而万一他根本没事儿、底子干净,他把专案组搞成这样纯粹是因为他这股子让人恨的爱表现的性格,那我要是把话说重了,撕破脸倒是小事儿,我可还在专案组帮着他们情报局干活呢,他一个调查课头头想整一个小刑警可有得是办法。

    “没事,我没啥不信任你的。你周荻师兄,堂堂大‘金句哥’我还信不过么?我就随便问问。你看你,紧张个啥?”

    我最后那骨碌话,也是愣往上凑的一句,没想到周荻不假思索、没留反应时间,马上很浮夸地笑了起来,并对我回问道:“啊?哈哈,我没紧张啊,我紧张啥了?秋岩你说话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话赶话忽悠我……哈哈,真是……”

    “你俩都等会,”周荻那头话音刚落,赵嘉霖又突然说话了:“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专案组,你一个人说得算了是吧?”

    “嗯。你还有啥意见啊,霖霖?你要不有啥话,等待会午休的时候我带你找个地方说……”

    “我才不去!我之前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消息约你出来咱俩谈谈,你都不理。我今天说好了的,我要跟何秋岩一起吃午饭!咱俩的事儿,哪天再说吧!”

    一听这话,周荻傻了。我也傻了。

    赵嘉霖接着站起身来,看着周荻说道:“我问你啊,既然这些工作都是你安排的,那你为啥不安排我跟何秋岩去查那个‘知鱼乐’呢?”

    周荻斜眼扫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撇了撇嘴:“霖霖,别闹行么,这不是你任性的事情……”

    “我啥时候任性了?你不是要跟我只聊正事儿么?我就问你,你是怎么考虑的,为啥不把我和何秋岩安排到调查那个温泉会馆去呢?”

    “这我该怎么跟你解释……虽然说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三件事情的行动计划,全部都由我来制定,但我也是得根据不同情况不同条件,跟专案组里每一个人的不同能力和性格来制定,短一处,可能还会出现之前牺牲一大半的事故。我不敢这么做……”

    “哦,那我明白了。看来你从始至终都觉得,跟黑道份子拼刀对枪这么长时间的我,能力还是不行——从跟你谈恋爱到结婚,这么些年,你总算是说句实话了!”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霖霖!”

    “行,那你不考虑我,你考虑考虑这个人行不行?”赵嘉霖说着,拿手朝我一指,“你成天对人家最看重的东西有所图谋也就算了,你还得挤兑他啊?你知不知道他先前在咱们局风纪处都做过什么事情?这家伙在查那个‘知鱼乐’已经很久了,怎么,你周大长官一句话,就不让人家追了是不是?”

    周荻也有点挠头了。

    说实话,我也真心觉得赵嘉霖在这件事上有点任性了,“知鱼乐”重现是让我很迷惑且好奇,外加稍稍有那么一点跃跃欲试,可我也并没说我非要去查这个地方。周荻安排我和赵格格去按照什么账本上的东西去查相关信息、而故意不让我接触“知鱼乐”温泉会馆,我也很猜疑,但尚且不知道周

    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我原本想的只是静观其变;没想到赵姐姐比我还上头,而且就这么几句话我也听出来了,她心里肯定是带着邪火的,只是可能还是碍于我在旁边,这里又是情报局、且是周荻上班的地方,她才不好直接把心里最想说的话跟周荻吼出来,于是只能这样故意找茬。

    周荻闭着眼睛,朝后仰了仰脖子,深吸一口气,然后耐心地说道:“我怎么能不知道秋岩之前就是在查这个地方?他做过的事情我比你清楚多了。但是在咱们情报局、在咱们专案组里执行的任务,跟在你们警察局风纪处里执行的任务,难度和风险级别能一样么——而且我再多说一句……”周荻眼睛一低,咽了口唾沫,才接着说,“这个‘知鱼乐’的情况,可比先前那个‘喜无岸’与‘香青苑’复杂多了,也危险多了,这里面的事情不是你们两个能想象得到的……”

    赵嘉霖忽然眉毛一横,接着这两夫妻的场面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呵呵,成天就跟我扮神秘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扮神秘,这哪是我在跟你扮神秘……”

    “……哼!从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你就在这么样地哄骗我、糊弄我!”

    “我并不是哄你、糊弄你,嘉霖,我是个情报干部,我有我的纪律和……”

    “……哎,对对对!就是这样的话!我问你什么事情,你到最后不是说‘这是纪律我不能说’,就是说‘这里面的危险不是你能想到的’,反正你是懒得跟我解释!我可真是听够了!”

    “我是有些话真的不能跟你说啊,霖霖!那你想怎样啊?”

    “哼,你以为就你现在,没了岳凌音管着你,你就啥事儿都说得算?我这就给我阿玛打电话,你们国家情报部的有几个领导还是跟我们家有来往的,我偏要看看,凭啥何秋岩跟我就不能去查这个温泉会馆!”

    “赵嘉霖……我现在不是你的丈夫,我现在是你的领导,你有义务听我的……”

    “凭什么我就一定得听你的?凭什么,我得不到你的认可、得不到你的青睐就算了,我自己想干什么却都干不了呢!”

    “——那万一你俩没命了,怎么办!他死了,我怎么去跟雪平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跟你爸说!你教教我!”

    周荻直接对着赵嘉霖一连吼了好几句。

    原本还在任性地气鼓鼓地拿出手机,马上就要打电话的赵嘉霖,被周荻吼了这么一下之后,脸色立刻红了。

    ——这人就是这么回事,尤其是女人。赵嘉霖之前跟我在红山广场分析如果真有人计划刺杀蔡励晟,刺客会在哪里埋伏,以及她端着狙击步枪跟我舅舅身旁的那个喽啰对狙时候的果断杀伐我是见过的,所以除了之前她跟我有误会、总拌嘴之外,我还真觉得她就应该一直是一个理性冷静的冰山美人;结果今天她突然就这么耍脾气发疯,也真让我大感意外,她嘴上说是为了我争这个任务,十成里起码九成她都是因为赌气。所以刚才,她跟周荻斗起嘴来、话越说越没道理、做的事情也越来越不像话的时候,我站在一旁都不知道该怎么拦着。而周荻冲着她吼出这么一通,给她吼安静了以后,我都跟着在旁边松了口气。

    周荻想了想,背过身去,连着大口吐纳三五回,然后才平复了一下情绪道:“霖霖,你就听我的吧。我这么安排有我的道理,也是为了你好,当然,我也为了秋岩考虑了一下。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你俩加入专案组。我都想好了,这次行动,我就安排你和秋岩你俩查一查我们拿到的账本上的信息就可以了,这项任务并不很危险,但实际上很重要。等到你们把该查的东西都查完了,你们俩就回警察局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吧,专案组这边的事情还有别人。天网这边的事情太复杂了,越往后,你们参与的事情越少,对你们俩越有利。其他的事,你们就别问了。”

    这话说得,却突然又让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怎么着,这是要彻底把我给赶走么?天网的事情还没查出个子丑寅卯,就要把我从这里面摘出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