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拾棘篇)】(1)(7/8)
不过,就算你不在乎,我也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
“不用谢!话说回来,以后说不定还真有用的上你的地方,毕竟你这身子骨看着也挺壮实的。”米雪说话间站起身,侧脸对我抛了个贱贱的媚眼。
“好了,姐要走了,再告诉你一个富兰克林效应,相比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那些曾经帮助过你的人会更愿意再帮你一次。拜拜,出发时间记得通知我。出国的事,会有老师找你妈妈谈的。”
说完,米雪拎着包带,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她总是这么洒脱,好像这世界真的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困得住她。
晚上回到家,家里居然漆黑一片,沐婉荷不在家?
我打开灯,走到了沐婉荷的卧室,推开门后,发现沐婉荷正在床上睡觉。
我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结果还没弯腰,她已经醒了。
“风远?”
“我吵醒你了?”我顺势坐在床边,看着有些疲倦的沐婉荷。
她坐起身揉了揉脸,“没有,这几天稍微有点累,今天难得早下班,所以想睡一会,没想到一下就睡过了头。你还没吃饭吧,妈妈去做。”说着,沐婉荷就要下床。
我按着她的肩头,“我做吧,你再休息会,我也好久没做饭了。再不做都要荒废了。”说完我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出了门。
就在我在厨房忙里忙完的时候,沐婉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按她的要求,新房的沙发又大又宽,纯棉配上乳胶棉再加上羽绒垫,坐在上面简直比床上还舒服。我也不知道沐婉荷为什么这么偏爱沙发。
此刻她穿着睡衣,趴到在沙发上,把脑袋架在扶手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一边做着饭,偶尔抬头对她笑一笑。
恍惚间,彷佛来到了多年前的那些早晨,我站在院子里打着木人桩,她搬着小板凳坐在门边看我。
时光荏苒,那时候我不懂她,现在她不懂我了。
整个做饭的过程中,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一个做,一个看。这一刻,如果时间永远静止,可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吧。
我学着她的样子,用纸巾把菜边的汤汁擦去,尽可能的让菜品看起来光鲜而可口,可无奈我的手艺实在比不上沐婉荷,做的菜总是少了点灵魂。
“婉荷姐,吃饭了。对了,唐烁呢。”
“和同事去逛街了,她还小,在家呆不住。不过工作起来还是挺有灵性的。”
沐婉荷挂着微笑坐到了餐桌前面。
“味道还可以么,应该没退步很多吧。”我傻乎乎的陪笑着。
“你知道什么味道是最好的么?”沐婉荷尝了一口突然反问了我一句。
我想了想,“那肯定是妈妈的味道吧。”这句话原本没什么问题,可我居然在很短的一瞬间就想歪了。在预感到脸上的温度就要上来前,我赶紧拿起旁边的水杯,抢先喝了一大口。
沐婉荷并没有发现我的窘迫,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么说也不能说不对,但我觉得,熟悉的味道才是最好的。妈妈也算吃了几年你做的饭。已经习惯这个味道,所以就是最好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拿起筷子,“妈你可真厉害,夸人都这么会夸。”
“因为是心里话啊。”沐婉荷说完和我相视而笑。
吃完饭,我又抢着去洗了碗,可能因为自己就快要离开了,我忍不住就想恢复到曾经那个把沐婉荷捧在心口的白风远。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其实是能够肆无忌惮去爱你的资格。
坐在沙发上,像是约定好一样,我和沐婉荷都没打开电视。
“上次那个女孩儿……你们最近还好吧。”
沐婉荷抱着膝盖侧坐在沙发上,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们……”只说了两个字,我发现声音就开始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我们已经……”
“妈妈知道了……只要你喜欢就好,那女孩看着挺好的,漂亮,活泼,开朗,对你也挺死心塌地的样子。”
沐婉荷很快就打断了我,而且语气也并不像她所说的话那样平和,显得很没有生气。
“妈,我突然和她……你会不会不高兴。”我看着沐婉荷,希望可以和她对视,我想知道她会不会难以接受。
过了许久沐婉荷才转回头,“儿子找女朋友,做妈妈的心里都会有那么点失落的,大家都一样,但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也会去喜欢她,放心吧。”
这是我感觉自己第一次能真正看破沐婉荷原本纯净清澈的眼神,虽然依旧波澜不惊,可我却似乎在那颤动的双瞳中看到了她的心声。我不要!
我几乎是没过大脑就情不自禁的吐出了一句,连惯常保有的称呼都忘了。
“妈,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和她分手,其实原本也是被她缠烦了,所以才答应的。”
沐婉荷眼神里那一瞬间的颤动消失了,又恢复了以往的和煦。恍惚间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读错了那刹时的脆弱。
“别瞎说,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要你喜欢,而不是要妈妈喜欢。毕竟你才是当事人,我想你既然会答应她,心里肯定是喜欢的。那就不要随意变卦,这样是很不好的。而且说起来,这也算是你的初恋,要好好珍惜。”
我泄气般的点了点头,虽然这是现阶段我最想要的结果,可我还是忍不住去失落。
而沐婉荷此时却轻轻掩嘴打了个呵欠,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妈妈又有点困了,看来这几天的确有点累。”
“那你去休息吧,就算工作也不要那么拼命,咱家钱也够用。万一身体弄坏了,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沐婉荷默默的点点头,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而我则独自坐在舒软的沙发上,默默编排着母慈子孝,光宗耀祖,子孙满堂这看似完美的未来。
在通过了各项考试后,我递交五篇关于数据挖掘,视觉识别等ai相关论文,并附上自己设计的外骨骼手臂装甲和一个初步拥有视觉感应能躲避障碍的微型机械,最后心怀忐忑的发出了自己的简介。几天的等待之后,终于在宿舍收到MIT的回信。
粗略扫完后,便合上电脑,爬上了床,栽倒在枕头上。
该来的还是得来,我终于还是要离开沐婉荷了。我慢慢放下了这几个月心底的重重防备,微微露出了一点点柔软,顺着离开这个词想了几秒,顿时感觉自己的眼泪就要止不住的往外涌,各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的杀了过来。
我赶紧深呼吸,随后坐起身,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白风远,不要想了,别再想了,你已经定好了自己的位置。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无论如何,你都要撑下去。加油,变得更好,变得更强。解脱她,解脱自己。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搅乱心神,我开始全身心的准备面试。这天我正在看mit的校史,宿舍门突然被打开了。
沈浪沉着脸背着双肩包一步踏了进来。我就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放下东西,倒水,大口灌,然后又哐当一声坐下。
“沈浪,你没事吧,怎么出去玩一趟还玩出毛病来了?”
“没啥大事,就是觉得有点累,行程太赶。”沈浪喝完水,又去阳台拿了脸盆。
“对了,你应该经过爱丁堡的吧,去看楚玥了么?她怎么样。”我随口问了一句,可沈浪却跟没听见一样拿着毛巾丢进了盆里。
“我可没去,行程那么紧,哪有空,不说了,我去洗个脸。”说完他抱着盆就溜了。
我能感觉到他肯定是碰到了啥事,但既然他不想说,我自然也不会逼他。
这时,系主任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我接通还没来得及喂,那边就炸开了锅。
“白风远,你开什么玩笑,MIT你都不想去?”
“啊……您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我告诉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问你,你家里人知道这事么?”
“没,我还没来得及说。”
“行了,我告诉你,老老实实准备面试,别总想些有的没的。”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反映了两三秒才恍然大悟,米雪可真是个戏精,但凡能演的地方一点没错过。她是不是每次都偷偷摄了像,准备出一部纪实电影啊。
晚上回到家我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唐烁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沐婉荷独自一人坐在饭桌前,对着一桌的饭餐发呆。就连我开门进门她都没做出什么反应。
“婉荷姐,你想什么呢?”
我坐在她对面轻声问了一句,沐婉荷一惊,总算缓过神来。
“风远,你回来了啊,先吃饭吧。我去拿碗筷。”说完,沐婉荷便站起身。
我看着桌上已然摆好的碗筷连忙伸手拉住了她。
“婉荷姐,碗筷在这呢,你没事吧。”我话刚说完,便听见沐婉荷有些颤抖的深呼吸。
她没有拿着碗去打饭而是顺势坐了下来,低着头,双手不安的纠缠在一起。
“我今天接到你们系主任的电话,她说你被MIT录取了,但你不打算去是么?”
“又不是我申请的,是米雪那家伙擅自作主,她非要我和她一起出国。这种事哪有说办就办的,何况我早就说过要再陪你四年。”
因为沐婉荷低着头,所以我也跟着低下头,人说谎的时候为了更加自然,避免视线接触还是有必要的。同时我也降下了声调,低沉的语气下,说话也就更加连贯。这也算是我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个人适用的经验吧。
“你……你去吧,你应该去。”
“婉荷姐,这事就这样吧,你别劝我了。”我依旧绷着没松口,因为我心里根本一点不想去。
“你已经错过了一次深造的机会,这次的机会更加难得,你不能再错过,那样的学校可是无数人的梦想。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放弃都是错的,包括我。”
我能感觉的到,沐婉荷心里很难受,她在不断的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见我依旧沉默不语,她停顿了片刻,又握住了我的手。
“你已经长大了,有思想,有天赋,有能力,现在还有……还有了女朋友,名校能打开困住你的那片天,让你看到更远的方向,同时还能帮你聚集同一水平,志同道合,相互扶持的社会单元。这样你才不会浪费你的才华,才能走的更远。
不管你再陪妈妈几年,做父母的终究是要看着子女的背影渐渐远离。妈妈说过,自己有这个心理准备。”
沐婉荷的一席话说的非常有水平,非常切合,非常专业,可却让我觉得非常陌生。
“不管我去哪,我都不会渐渐远离你的,我一定会回来……”
“妈妈相信你,做好准备,去吧,妈妈为你骄傲……如果去的话,要几年才能毕业啊。”沐婉荷说完拿起碗走到电饭煲边。
“如果考完博士的话,差不多得五年吧。”
“五年……五年……她会在那一直陪着你么?”我一时居然没反应过来沐婉荷口中的她是谁。
“你说谁?”
“米雪……”沐婉荷轻轻吐出两个字。
“哦,她家就在波士顿,应该会一直在那吧,不过我多半不会寄宿在别人家,可能还是会住在学校。”我觉得气氛越来越沉重了,为了让自己能坚持演好这一切,我努力把话题往一些比较具体的事物上带,以便分散彼此的注意力。
“是么,看来我儿子找了个家境相当不错的姑娘啊。”
“妈,够了吧,我吃不了那么多……”我看着沐婉荷一勺又一勺把我的碗塞得满满当当。被我喊了一声后,她才有些恍惚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知道不管怎么安慰,也一定得给她缓和的时间。长痛不如短痛,但短痛却会剧烈百倍。
晚上吃完饭,我拿着笔记本一点点给看MIT的校史,校舍的图片,学校的传统,甚至为了活跃气氛还特别介绍了与Harvard的恩怨,可她从头至尾最多也只是淡淡的微笑。
往后的日子里,我回来的次数越发的频繁。离别将近,不论结果怎么样,能多些回忆总是好的。
于是,我就这样在米雪的帮助下,完成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精密的谎言。
我甚至感觉,米雪家这么有钱,是不是都靠着诈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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