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六章】12(7/8)
桂霜晴的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一股冷汗,还不等她抬手擦拭,坐在一旁的夏雪平又对她接着问道:“桂处长这么着急,是想从我夏雪平的家里找到些什么吧?您要是有要求,我肯定给你方便——说吧,你想从我这拿到什么?”“哈哈哈……夏组长说什么呢?你有什么是我需要的么?——你的衣服?手枪?这烧坏的电脑?还是,你们家何秋岩?哈哈哈,这些我可都不要!”桂霜晴故意开玩笑道,而且笑得还很大声,随后她又收起笑容,“我就是来履行我的职责而已,希望夏警官、徐局长,还有小何警官,千万别误会!”就在此时,徐远的手机和桂霜晴的手机同时响了——分别是沈量才和安保局F市站站长办公室打来的。事后沈量才说,他把整件事都告诉了司法调查局的相关领导,经过片刻考虑,司法调查局方面认为夏雪平住所被烧毁这件事虽然不小,但也算不上大事,只是查倒还是需要查的,最后经过折衷,同意安保局的特务们对夏雪平的物品进行调查,但除了我和夏雪平休假时的携带物品之外;而且所有物品必须存放在市局鉴定课,不允许被带回安保局或者擅自带走,必须又鉴定课护送、由安保局方面进行陪同和监督;而安保局进行调查的时候,也需要市局鉴定课的鉴识官在场。细细想来,这应该算是相对来说比较合理的结果了,毕竟最近在F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紧急状况。
“行啊,何秋岩警官,你可真是个小混不吝!”桂霜晴放下电话后,口无遮拦地对我说道。
“嘿嘿!桂处长谬赞了。您应该感激上天,让我最后没选择去安保局,否则我要是在您桂处长手下工作,那您可是要折寿的!”紧接着,徐远将我和夏雪平拽到了一边,美其名曰请我俩吃饭压压惊、也是接风洗尘,我和夏雪平一听要去的地方是“平敦盛”,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呵呵,该来的总会来。
“喂,秋岩!”正在这个时候,白浩远忽然在我的身后叫住了我。
“怎么了,白师兄?”“你衣服别忘了!”说着,白浩远竟然把我那件一个月没穿的夹克丟到了我手里。
“我衣服……行了,谢谢白师兄了!”原本我寻思着我这衣服里也没什么东西,干脆让鉴定课的人带走算了,可以想到夏雪平已经有那么多的东西要被安保局的人拿去看,我凭什么还要多送过去一件?于是我便那在了手里。我拎着衣服一抖搂,翻过来一看,但见这夹克里子在我左腰的地方居然镬开了一道扎线缝,这个我好像一直都没注意到——看样子还得找时间拿到可以纤裤脚的裁缝那里去修补一番。
正在我再次抖搂两下,准备把夹克叠起来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夹克里衬的夹层中似乎有什么响动,我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了一个方块形状的塑料质物品,于是我连抠带倒,终于将那东西顺着扎线缝隙中取了出来,放在手掌心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只SD储存卡。
——谁放进去的?
“……那就最后再让你吃一次醋好了,何秋岩!——要照顾好雪平,她是个好女人。我把对雪平的所有心意,都交到送给你的衣钵中了;雪平,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你就看看你我这样的,咱俩哪一个像政治家?秋岩,你是不是两党和解之前拍的那些谍战片看多了,还以为他们在野党那帮人特别好糊弄?把夹克脱了,递给我!……让你给我你就给我,少废话……”“……正门,出去。你跟我之间的距离可别超过我一个拳头!呵呵,秋岩,你这件夹克,倒是真不错!”我记得艾立威是唯一一个动过我这件夹克的,也是他亲手给我披在身上的;而从那以后,我这件夹克衫一直被穿到长了汗漆、到现在都没拿去洗……那么这个SD卡,会是艾立威放进去的么?
“我把对雪平的所有心意,都交到送给你的‘衣钵’中了“——他说的“衣钵”难不成其实指的是我的衣服;而所谓的对夏雪平的“心意”,难不成就是这张储存卡上面的东西?
“秋岩,你来开车吧!愣在那干什么?”徐远在普通警员的车子上取下了自己的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夏雪平车钥匙。而在徐远和我交流的时候,夏雪平正举着手机的手电检查着自己这两SUV的底盘,在确定一切正常之后,才伸手去拉了拉车门。
“哦,叠衣服呢。”我接过了车钥匙,若无其事地将那只SD储存卡放进自己的裤兜钱夹之间夹着,然后打开了车门。随后几个制服警员也帮忙把我和夏雪平的行李箱放到了SUV后座徐远的身边和后备箱里。
车子开起来之后,徐远仍然先微笑着客套了一番:“这一个月,你们二位的小蜜月过得还尽兴么?”我和夏雪平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幸福地笑着,夏雪平接着说道:“还可以吧。”“从小到大,雪平你都是思想大胆、一鸣惊人。作为一个外人,我也说不上你们俩这算是用于突破桎梏,还是喜上加喜……不过雪平,你倒是看起来跟之前比不一样了,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多了。也是个好事。”徐远说道。
我和夏雪平都笑了笑,没说话。
“没有住的地方了,要不要我让总务后勤那些人帮你找一套房子,可以让你们俩一起住的?”“用不着,谢谢了。”夏雪平拒绝道,“我可能会跟秋岩自己找房子,就不用您和邵处长费心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就先到秋岩的宿舍凑合一下。”“嗯,也好。”接着,徐远立刻严肃起来,微微低着头却抬起眼睛,沉着脸看着我和夏雪平的背影,“T市和C市的联络人,完全没有收到我要求你们俩送的信,怎么回事?”“我们俩被国情调查院F市情报局的人给盯上了,”我对徐远说道,“一从F市出来就被盯上了。”“是么?”透过后视镜,我发现徐远怀疑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昨天晚上,F市情报局调查课的人还把我跟秋岩给带走了,周荻亲自去的。”夏雪平转过头对徐远说道,“他让我俩供出你来,否则就要把一桩谋杀案的罪名安到秋岩的头上。”徐远听了,眼睛立刻低了下去,想必他心中十分地惊骇,尽管明面上他不动声色。看到徐远这个样子,夏雪平继续说道:“好在我俩在T市的时候,一下火车就发现事情不对,于是我俩借着去牧民家留宿的时候,把那些信都烧了。没完成您的嘱托,抱歉了。”“没事,”徐远消沉地说道,“其实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他们国情部的人嗅到了点气味,我还替你们担心呢。”“局长,您心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啊?至于让周荻这么大张旗鼓的?——说起来我也是才知道他居然是情报局的探员;为了查您的事情,给我和夏雪平下药,把我俩秘密弄到他的据点,像审问他国间谍那样审讯!要不是这里面事关于您,我真想跟国防部Y省行辕督察局、司法调查局还有省警察厅投诉了!对待自己的袍泽同志能这么没礼貌?还有今天的安保局!”我故意憋着一肚子火说道,但实际上,我是完全在配合夏雪平的说辞,让事情听起来滴水不漏。
“好了好了!秋岩你还是太年轻,气太盛……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就让有些人开始在F市横着走了。别说是你了秋岩,就算是聂仕明聂厅长,最近都被人约谈好几次,很多相关材料也被人带走了——你们说说现在的F市,是个什么世道?哼……至于我的信……”说到这,徐远又抬起头来怀疑地看着我,对我问道,“对了,张霁隆是怎么知道你和夏雪平去给Q市和G市送信的事情的?他还清楚我的信里都写了什么!”看样子,这些事情依旧是张霁隆身边的那个卧底汇报给徐远的。我捏着方向盘,手心冒着冷汗对徐远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和夏雪平连您的信看都没看过,就都给销毁了,要么就是按照您的地址送出去了,应该不会有差的。并且这几天,我跟张霁隆也根本就没联系过啊?”“该不会是国情部的人告诉他的吧。我听说张霁隆在国情部和安保局内部都是有内线的。”夏雪平语气泰然地说道,“我今天回来的时候还在想,万一Q市的侯先生和G市的郭董事长身边要是有他们国情部派进去的密探,那他们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夏雪平和我的说辞加在一起,逻辑滴水不漏,听着也很像那么回事。徐远原本就心事重重,对于我俩讲的故事也并未仔细推敲,只是说道:“好啦,事情都过去。你们俩替我跑这么一遭,也不容易,辛苦了。”“没事。”夏雪平应声客气了一句,看看后视镜里的徐远,又看了看正在驾车的我。
没过一会儿,我们就又来到了“平敦盛”居酒屋,出发之前徐远在这请的我和夏雪平,回来F市之后的第一顿,竟又是在这。恰巧赶上“敦盛”今天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全都是佃煮串串和鸟烧、烧肉,配上一壶茶和无酒精啤酒,倒也适合聊天。而跟我和夏雪平出发之前那一顿、徐远当时满怀壮志雄心、用那帝王之术讲我和夏雪平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意气风发比起来,此刻坐在包间里电烤炉前举着个酒杯自饮自酌、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他,实在是太过于萎靡不振。
“我和秋岩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咱们局没发生什么事吧?”夏雪平率先打破了沉默,对徐远问道。
徐远用着捏着酒杯的手搔了搔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他半天也没说话,只是我突然嗅到面前升腾起一股略略发苦的焦味,抬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电烤炉,我连忙叫了一声:“老狐狸,鸡肉串快糊了!”徐远直起身子,探头看了看自己那份鸟烧,那些鸡腿肉倒还好,只是烤得有些发干,但是串在每只鸡肉中间的葱白段都已经见了黑色,甚至冒出小火苗。他连忙捏着串柄根部,随手往面前的餐盘里一甩,又甩了下被烫到的手,再次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真遇到什么事情了,徐远?”夏雪平有些忧虑地看着徐远,追问道,“只是一个月不见,怎么突然就让沈量才那家伙执掌局里大权了?秋岩联系过风纪处的一个年轻警员,听说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局里又来了不少新人?”而且风纪处最近又在查什么离退休人员档案——这些事情,不是我跟秋岩所知道的,很表面的那么简单吧?”徐远再次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你说对了,只是在这一个月里,F市就发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小事一大堆,大事就两件——两件听上去很少,但是也够要命的了。唉……待会儿你们俩回宿舍,就应该发现秋岩那栋楼的宿管换人了:换成了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以前是省厅总务部警备处的……”“那佟大爷呢?佟大爷不是干的好好的吗?他去哪了?”我问道。
“佟德达老大哥……被人杀了。”“啊?”“什么?”我和夏雪平异口同声地惊愕道。
“……而且还是在宿舍楼一楼,佟德达自己寝室里面。”徐远消沉地说道,“手段非常干净利落,现场应该是有两个人,所以案发后他们还将现场清理得十分干净。”我难过地低下头,边思考着边说道:“会不会是寝室里的人干的?能在他的房间里作案的,一般如果不是旧识,就是亲戚,要么就是认识的还算信得过的人。据我所知,佟大爷家里没什么人了,单身汉一个。”“作案凶器呢?”夏雪平问道。
“208系警用匕首。刀直接放在了尸体旁边,尸体也是被摆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的。匕首上没有查不到任何生理证据,之前好像还用药水泡过。”“看样子我猜对了……”我口中苦涩地说道。佟德达跟我的关系算不得多么亲密,但是每次一回到寝室之后,无论这一天有多么痛苦、疲惫、悲伤,只要一看见这个和蔼又爱管闲事的老头,整个人都会变得高兴起来。
“但是整栋楼的人,除了远在外地、跟雪平一起去度假的你之外,所有人,包括廖韬的那两个女朋友我们都查过了,既没有证据也没有杀人动机。”徐远说道,“而且在这段时间里,被这样杀掉的不只老佟大哥一个人,全省一共有十四个离退休警察出了事:他们这里面又十位都是这样被杀的,有几位还是被灭门。”“被灭门?”我忍不住问道,又看了看夏雪平。
夏雪平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咬着牙低头思忖着。
“对,被灭门,只不过他们的手段倒是比之前雪原遭受的,要稍稍仁慈点——那些家庭里十岁以下的孩子,倒是全部幸免于难;只不过那些孩子还是被喂了毒药,声带彻底被破坏了,说不出话来,而那些孩子很多字都认不全,又本身收到了惊吓,想让他们写字叙述他们看到了什么,听起来容易,做起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那么不还有四个离退休警员呢么?另外那四位呢?”我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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