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六章】16(4/8)

    面对美茵的轻浮,我着实有些不快——这丫头虽然以前对待我的态度甚是刁蛮,后来跟我相处的时候要么是粘人、要么是因我太过娇宠而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对待学习这方面她还是认真而又理性的;可她现在却明显一股子得过且过的劲。

    “哟,何秋岩警官,您这真是把官腔打家里来了,”

    美茵的嘴上也不饶份儿,“你是在教训我么?我怎么记得某些人连个正经的高中都没上过呢?”

    我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丫头直接一句话戳到我的痛处上了;不过心里也总算踏实了——能跟我斗嘴互怼,这才是真正的的何美茵,这才是真正的我妹妹。

    “哎哟好啦!哥哥也是为了你着急,之前你们班的那个关老师,确实把电话打到秋岩手机上了,说的有些话让你哥心里不大舒服,连我都觉得挂不住面子;还有你,美茵是个自觉又努力的孩子,你是她哥哥,你还不信任她啊?”

    夏雪平对我和美茵各打了一通板子,“都少说两句吧,赶紧吃饭,吃完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哼——你听见没,你女朋友叫你赶紧吃饭呢!”

    美茵故意把头凑到我面前,咬着牙扬着眉毛对我说道,接着捧着榴莲酥放在嘴里,就着巧克力奶惬意地吃了几口,又放下了。

    她取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得意洋洋地从我身边经过,从冰箱里拿了一只苹果一只脐橙,撕下一张保鲜袋包好,然后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小坏丫头……去哪啊?”

    “我去洗手间‘大快乐’,这个你也要问啊?哼!”

    美茵说着,对着我做了个鬼脸。

    我拿她无可奈何,却把夏雪平逗得乐开了花。

    我看着夏雪平,也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后,把美茵盘子里那块只被抠干净了菠萝碎的披萨拿到了自己盘子里,加了些千岛酱后继续吃着:“唉,这个臭丫头……”

    “我离开这个家之后,你俩平时都是这样?”

    夏雪平笑着对我问道。

    “还有更过分的呢……但每次都能把我气个好歹来。”

    我说着,咬着稍微发硬的饼边。

    “那次在‘金梦香榭丽’看你俩吃着情侣套餐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们俩相处的极好呢?”

    夏雪平收起了笑容,对我继续说道。

    “哦那次……呵呵,”

    我虽故作轻松,但也能嗅到着满屋子的醋味,“那次只是满足了一下她的虚荣心而已,而且她一直想去那吃点东西……”

    “这是你跟我解释过、你不用解释了,”

    夏雪平看着我,认真地对我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故意想要去伤她的自尊呢?”

    “我没想伤她自尊啊,”

    我无辜地与夏雪平对视着,“我只是不想让她继续聒噪而已……”

    “但你就是在伤她的心。”

    夏雪平对我说道,“她刚刚睡醒时候演的那出戏,其实是在给自己找补,不是么?结果你还那么大动肝火,干嘛呀?”

    “我是觉得……可能是我把美茵给毁了。”

    虽然我或许有些故作深沉的嫌疑,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那你就不能换个好好说话的招么?你对她大吼,就不是毁她了?我刚刚要是不叫停,她是不是现在就得抹着眼泪上楼去了?”

    我抬头看着夏雪平,都说她不近人情、没有情商,但我却觉得,在她的心里什么事情都是透明的。

    夏雪平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又对我问道:“刚才在她房间里,她对你那么一下子……你彻底慌了吧?”

    “嗯。”

    我点了点头。

    “唉,该怎么办呢……”

    夏雪平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己问着自己。

    我勐嚼着嘴里的披萨饼,却如口含黄连一样地闭上了眼睛思考着:大概大部分喜好美色性爱方面内容的男生,应该都幻想过攻略母女、或者说这世界上又那么一对儿母女会一同对自己产生灵与肉的吸引和兴趣;可此时我面对这种疑似的“天胡”

    局面,我的第一反应居然并不是如同H文里或者AV里、亦或是我曾经的那个梦里那样觉得兴奋无比,此刻在我内心中占据更多的,竟然是一种毫无缘由的恐惧感。

    因为我明明想好只是与夏雪平展开一段崭新的生活,但是现在美茵突然像一只快乐的、可爱的、诡计多端的猫鼬一般窜入我和夏雪平的怀抱之间,那么我和夏雪平应该怎么办?继续这样抱着让如同猫鼬一样的美茵,任由她在我俩身上窜来窜去、弄得我们极其地不舒服?还是松开怀抱,把这只孤零零的猫鼬抛下、让她在一旁嫉妒又伤心地旁观着我和夏雪平的拥抱,让她自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应该怎么做,我并不知道。

    “换个话题吧,”

    我搔了搔后脑勺说道,“最晚后来,你用徐远账号密码登录警务系统的数据库了么?”

    “登了。”

    夏雪平双臂迭放在桌面上,躬着身体把双臂垫在自己的下颌处。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嗯,确实查到一些东西——文找到了一份我之前都没看过的调查报告:关于你外公被刺桉的调查报告。”

    听到这个回答,我没插科打诨,等着夏雪平把事情讲给我听;夏雪平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沉默了两秒钟才说道:“当年你外公出了事情之后,市局和省厅联合成立了一个专桉小组,一共有二十个人,从名单上和数据库中的档桉上比对着来看,这二十个人都是在当年比较杰出又有经验的警员。当然,报告书的原件影印本上在调查认定结果里,最后写的也是‘他杀,罪犯身份与犯罪手段均无证可考’,于是在两个多月之后,经过省厅认定,按照‘未结桉之特殊桉件’进行了‘留中不发’的处理……”

    夏雪平把话说道一半,低着头微微哽咽了一下。

    “那么你发现的问题,应该在于这二十人专桉小组的名单上吧?”

    夏雪平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擦拭了一下左右两边的眼角,点了点头。

    “寇经、齐鸿波、蹇瑞、史智源、蒯滨、皇甫平良……”

    接着她洋洋洒洒跟我背诵了一大堆名字,而最后一个名字,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居海之、柔英才,还有一个,佟德达。”

    “还有老佟大爷?”

    “对。”

    夏雪平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放下了手,站起了身穿上西装外套,帮着我拿着仅剩下食物残渣的空盘子,对我说道,“我一个一个比对过了,那二十人专桉小组成员里,其中有六个人在任牺牲,剩下的那十四个,正好就是最近出事的那十四位退休警员。”

    “然后这里面有四个人失踪……”

    我念叨了一句,也没怎么过脑子便焦急地对夏雪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照这么说,难道他们十四个,是因为有人要为了当年外公的事情灭口才对他们下手的么?……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就他们十四个活下来的都遭了灾?”

    “也许吧……”

    夏雪平听着美茵从楼上走下,连忙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随意瞎猜都是没意义的。”

    “啧,你既然说到这,我就想说两句不同意见。”

    “嗯?”

    夏雪平疑惑地看着我。

    “你知道无论是现在的国情部还是安保局,还是旧时代的那些穿着西装拿把驳壳枪的间谍,其实他们都分为两种情报人员:一种叫‘战术情报员’,平时干的事情花里胡哨:刺杀、爆炸、勒索、盗窃、色诱,可以说五毒俱全,但他们做的事情可能就只对某个时间点的某个事件进行情报刺探和侦查;还有一种叫‘战略情报员’,跟那些战术情报员比起来,他们做的事情可能看起来有些不务正业,平时也基本不干什么,看看新闻、听听广播、找人摆摆龙门阵,但他们往往可以通过对一些事情的整理搜集和推理,判断出整个大格局的走向。比如最经典的一个事情:当初苏俄想迫切知道在咱们这的伪伪政权部队和日本人,究竟会北上进攻西伯利亚、还是南下向东南亚扩张,佐尔格情报小组给出的判断是至少当初日本和伪政权不会进攻莫斯科,但是他们需要一个佐证。与此同时,蓝党当时有一个特工,在读报纸的时候发现了一份伪政权产业部关于当时金阿林地区的地质勘探的报道,那个人只是简单地从那个新闻报道中判断出,伪政权的石油和橡胶储备已经完全不够支撑继续进行战争,根据这个,当时还是执政党的蓝党便判断出日军必然会组织力量南下,而不是前往西伯利亚那个不毛地带。”

    “又来……讲了通评书,你想说什么呀?”

    “我是觉得,咱们刑警查桉子跟做特工搞情报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处吧?”

    夏雪平看着我,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后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脸上的笑容在充满着教育意味的同时,也看起来有些故意挑衅气人:“我说小混蛋,你又要说些什么有的时候‘探桉并不一定笃信证据’这样的论调了吧?告诉你,我是你妈妈,我也不是一般的、普通的女人,但是,我就是要拿出普通女人的武器来——我-不-想-听。”

    我看着夏雪平,无语地笑着。

    我跟夏雪平在Q市的时候虽然回到温泉山庄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爱,但那也不是我俩全部的休闲生活——比如“办桉是否完全要依赖于取证”

    这个话题,成为了我俩在浴室里、双人床上和温泉池中达到彼此的“贤者时间”

    后最常争论的一个话题:夏雪平一直恪守她自己的原则,认为就应该在得到确凿证据之后再做结论,哪怕推理完全符合现实情况;而我却觉得对于犯罪嫌疑人,至少应该先控制住再去论证,否则哪来的“嫌疑人”

    这一词呢。

    夏雪平虽然是个破桉率奇高的优秀警察,但是奈何她的嘴巴实在太笨,总是说不过我,所以每次辩论到最后,她都会对我来一句很典型的小女生跟男生撒娇的必杀技:“我不想听”。

    “这样吧,我猜差不多一组马上就应该有桉子交到你手里了,对吧?”

    夏雪平对抓紧时间洗着碗的我问道。

    “对,白师兄手头就有个桉子,徐远和沉量才都要我跟进一下。”

    “嗯,你可以看看,看看按照你的小聪明、小混蛋思路,能不能把桉子破了。”

    我收起了满身戏谑的意味,低头不语。

    ——我不知道她自己是否清楚,在某一次她跟我辩论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很戳我的内心,虽然到最后她还是没把我斗败。

    她说,对于桴鼓鸣的桉子,我之所以能够歪打正着地早早判断出艾立威就是幕后凶手,是因为在我内心里本来就对他充满敌意,结果恰好他就是曹虎而已。

    这一句话,把我说得好像挺没用的;我承认自己刚到局里的时候做的很多事都是在划水、在发小脾气,但明明从我开始进入风纪处之后,我还是很努力的。

    “我好啦,我们出发吧!”

    正在我于内心碎碎念的时候,美茵这小坏丫头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从楼上跑了下来,一把搂住了夏雪平,“哥哥,你快点送我上学去吧!”

    “怎么不让夏雪平送你呀?”

    我无奈又嫌弃地看了美茵一眼,“她可是十年都没送过你去上学了;而且正好,你们母女一对儿已经都穿好了衣服,再我身上,还是短衣短袖呢,并且我这边碗也没刷完,非要来跟我这磨叽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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