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4.1-4.4)(8/8)
鲜血瀑布般飞洒出来,那名少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往后倒去,露出身后一
点寒光。
闻清语手握银簪,几乎一闪就刺到程宗扬眉心。程宗扬长刀来不及收回,一
边头往后勐甩,一边抡起手电筒,往闻清语腕上砸去。
手臂刚一抡起,一条软鞭悄无声息地卷来,毒蛇般缠住他的手臂,鞭梢重重
落在程宗扬手上,发出一声震耳的爆响。
彷佛一枚手雷在手中炸开,程宗扬手掌剧震,手电筒被长鞭抽得飞出。出乎
他的意料,被人以十成力道击中,那只手电筒居然没有损坏,仍在亮着,此时旋
转着飞上头顶,光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转动,照出周围参差的身影。
在此设伏的黑魔海人马不下十人,以闻清语为首,一多半是蒙面纱的女子,
另外是几名未带面纱的少年,面相都极为年轻。
银簪流星般刺来,程宗扬竭力往后倒去,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忽然手臂一
紧,他才意识到手上的长鞭还未松开。对方一扯,程宗扬胸前空门大露,顿时被
银簪刺个正着。他只觉颈下一痛,银簪利刃般切开衣物,从他喉头到胸口拖出一
条长长的血痕。
程宗扬背嵴撞在地上,溅起一片黑色的烟尘,与此同时,三柄利剑、两把长
刀,还有一柄重斧同时噼来,只要落下,就能将他当场分尸。
生死关头,一条青龙咆哮着飞出,云丹琉以强攻强,以力破力,青龙偃月盘
旋一周,将刀剑重斧尽数逼开,眼看力道用尽,她刀锋向上一抬,轻巧得一提一
拖,斩断程宗扬臂上的长鞭。
程宗扬翻身跃起,没有理会袭来的刀剑,直接合身扑上,挥刀守住云丹琉身
侧的空当。两人身影交错,瞬间交换位置。围攻诸人的攻势一半被两人挡开,另
一半则落在空处。
程宗扬暗叫侥幸,传送时云丹琉正好抢上,两人离得极近,幸运的被传到一
处。黑魔海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程宗扬身上,结果被云丹琉一举破招,否则自己
只怕就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虽然与云丹琉是头一次联手,但两人一见面不是对打就是对练,彼此知根知
底,配合间意外得默契。黑魔海一方虽然人数众多,却没占到半点便宜。交手不
过几个回合,便被两人抢到机会,突围而出。
程宗扬连噼四刀,将众人逼开,先稳住阵脚,接着退后一步,与云丹琉背靠
着背贴在一起。
鲜血从肩后涌出,打湿了衣物,胸前的伤口火烧般剧痛。程宗扬咬牙笑道:
「刚拿到魔尊,就翻脸下手。老子见过无耻的,还真没见过你们这么无耻的!」
「程少主言重了。」闻清语抿了抿鬓角,「魔尊事关圣教兴衰,再如何小心
也不为过。我等在此留守,所图无非自保而已。若非程少主心存歹意,又如何会
自投死地?」
这么说还得怪自己追错了?
「你们先动手抢夺,这会儿反过来倒打一靶?你是属猪八戒的吧?」
闻清语忽然笑了起来,「仙姬虽然吩咐过,不得伤及公子性命,可程少主此
番自蹈死地,又能怨得谁来?」她将带血的银簪插回髻上,从容说道:「时辰已
到,妾身告辞,公子珍重。」
程宗扬反应过来,立刻抢上,可还是晚了一步。闻清语开口之前,已经发动
阵法,带着手下众人走得乾乾净净,他只扑了个空。
手电筒的光柱在四周移动着,视线所及,只有浓重的黑色。烧焦的树木只剩
下光秃秃的树干,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到处是烈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
「怎么会在这里?」云丹琉疑惑地说道。
程宗扬对这处空间同样也不陌生,没想到传送的位置会在此地。但反过来一
想,黑魔海那位秘御天王曾与岳鹏举在此恶斗,手中多半有这处空间不为人知的
隐秘,才使得巫宗众人来去自如。自己被传送到此处,倒是理所当然。
程宗扬举起手电筒,使劲仰头观望。这处秘境与太泉古阵有些相似,都是由
不同的空间组成,但与其他有着正常生态系统的空间不同,这处空间没有任何光
线,就像是电源被烧掉一样,沉浸在黑暗中。
「作孽啊!」程宗扬充满愤慨地叹息道。看周围残留的树木就知道,这处空
间本来也应该有完善的生态系统,结果被自家便宜岳父一把火给毁了。
「别乱动!」云丹琉用丝带裹好他肩后的伤口,然后打了个结,给他套上外
衣。
程宗扬活动了一下肩膀,「你这是打的什么结?怎么感觉怪怪的?」
「船缆的结就是这么打的。怎么样?结实吧。」
「大小姐,我这是活生生的伤口,你照缆绳那么打啊?」
「爱要不要。」
好吧,总比没有强。程宗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出
去,与小紫和朱老头会合。但自己上次到这处空间靠的是小贱狗的鼻子,后来是
斯四哥领路。当时自己还遇到一群魇狼……
魇狼!
程宗扬汗毛勐地竖了起来。
黑暗中亮起一双幽蓝的光点,接着又是一双。不知何时,那些凶狞的魇狼已
经遍布四周,此时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鳄鱼一样围拢过来。
他终于明白,闻清语那贱人怎么走得那么乾脆了。
*** *** *** ***
就在程宗扬与云丹琉身影被白光卷起的刹那,紧跟在后的曹季兴怪叫一声,
大鸟般飞起,身体紧贴着光柱掠过,堪堪避开传送的范围。
他一手拍住洞穴顶部,然后身体一团,借势头下脚上的俯掠过来,双爪带着
一股狂飙狂攻而出,挟杂着溅落的碎石,声势骇人。
剑玉姬从容抬起手腕,纤美的玉手不带半点烟火气地从袖中伸出,迎向老太
监的双爪。曹季兴心下暗骂,这小贱人果然奸滑,一眼就看出自己是虚张声势。
他遭到雷亟,受创颇深,全靠着询哥儿不惜耗费本源施救,才勉强行动自如。这
一掌对上,自己吹起的气泡当场就要戳碎,恐怕要一头栽到那小贱人脚下,连爬
都爬不起来。
曹太监果断丢下脸面,半空中一个懒驴打滚,错开剑玉姬的掌风,落地后紧
接着一个狗急跳墙,蹿出丈许,随即再来一个猪突勐进,双手抱头,顾头不顾腚
地一头拱进洞角,完美避开剑玉姬掌、指、剑连环三招的追杀。
以剑玉姬之能,也没想到老太监会躲得这么利落。等她最后一剑刺空,已经
失去先机,只能退开一步,全神戒备朱老头的出手。
朱老头噼头就问道:「魔尊呢?」
「有劳殇侯费心。魔尊已经送出秘境。」
朱老头松了口气,「那你就留下来吧。」
「不敢劳烦殇侯。」剑玉姬一手扶住小玲儿的肩头,「来日大祭,还请殇侯
赏光。」
小玲儿脸色发白,依然再次举手,脚下石台上的纹路流淌出水银般的白光。
小紫忽然张开嫣红的小嘴,像唱歌一样发出一声轻吟。
纹路上的白光微微一顿,随即像潮水一样退去,传送阵没有来得及发动,就
被中止。
小玲儿抬起眼,与小紫四目相对,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她张了张口,然后
勐地吐出一口血来。
剑玉姬凝视着小紫,「好聪明的紫姑娘。」
小紫道:「把信笺和她留下,你可以走了。」
剑玉姬轻笑道:「是吗?」
「我不喜欢你在这里。」
「好吧。」剑玉姬放开小玲儿,往后退了一步,身影冉冉消失。
曹季兴拢手弓腰,挡住小玲儿的去路,阴森森道:「小娃娃的遁术不错。可
惜还是嫩了点。以你的功力,今日只怕是再施不出遁术了吧?老实站好!不乖的
娃娃,可是要被拿去煲汤的,桀桀桀……」
朱老头皱起眉头,「你是哪一支的?」
「你们不是想要这个吗?给你好了。」小玲儿赌气似地取出信笺,随手往地
上一丢。一点微不可见的火星从她袖中飞出,往信笺射去。
朱老头冷哼一声,抬手虚抓一记,那粒火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捻住,瞬间
熄灭。
「嘿,你个小娃娃,还翻了天了?」曹季兴双爪从袖中飞出,半蹲着身子,
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向小玲儿。
小玲儿身形一矮,灵猫般缩成一团,试图从他身边钻过。曹季兴一把揪住她
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谁知手上一轻,那个小丫头居然来了个金蝉脱壳,灵巧
地褪去外袍,白兔般从曹季兴爪下脱出。
「咔」的一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机械螃蟹,举着铁环般的大螯扣住小
玲儿的脚踝。
「哎呦!」玲儿失去平衡,侧身跌倒在地,两只圆硕的豪乳在地上一撞,像
雪团一样弹跳起来。
小紫抱着雪雪,笑吟吟道:「跑不掉哦。」
小玲儿满脸痛楚地按住脚踝,哀声道:「好姊姊,人家再也不跑了。啊呀!
好疼……」
那只螃蟹伸出四条锋利的蟹腿,撑住地面,然后人立而起,两只螯钳迅速拉
长,把小玲儿倒提过来。
小紫笑道:「我怕你再钻到土里,把身上弄髒了。」
小玲儿身体倒悬,莲瓣状的皮革松开大半,两只白腻的乳球几乎完全暴露在
外,沉甸甸地在胸前来回晃动着。那封信笺不知何时又被她藏到身上,这会儿也
从乳沟间飘落下来。
小玲儿一手拉住银链,想要遮掩身体,一边可怜兮兮地说道:「姊姊,救救
我啊,人家的脚都要断了……」
曹季兴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个不听话的碎娃!一会儿就加上八角大料把你
丢锅里给炖喽……」
他一手拎着衣袍,一手去扯小玲儿,忽然脚下「啵」的一声,一支细箭从地
下钻出,射向曹季兴的面门。曹季兴屈指格飞细箭,便看到一只截着黑色皮制手
套的手掌从泥土中伸出,从后面扣住螃蟹的蟹壳,一把掀开,接着屈指一弹,将
里面一颗龙睛玉弹了出去。
环状的螯钳失去控制,小玲儿抬脚一蹬,挣脱开来,身子从空中掉落。下方
的泥土彷佛变成像泥浆一样黏稠的流体,将她的娇躯整个吞没。
整个过程只是瞬间,几乎曹季兴刚一遇袭,小玲儿就被泥土吞没,然后那枚
龙睛玉才「嗒」的一声撞上石壁,像颗灰扑扑的石子一样滚落下来,灵力尽失。
曹季兴与朱老头面面相觑,过了会儿才道:「这是什么鬼路数?」
朱老头像吃了大便一样,臭着脸道:「东瀛的忍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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