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5.1)(1/3)

    28-11-06

    第五集群芳尽染章宾朋满座

    舞阳侯敬酒之后,婚宴才步入高潮。贵族间的饮宴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酒食歌

    舞而已,方今天子驾崩,叛党作乱,朝野人心惶惶,

    许多人都急于打听消息,但私下会晤不仅效率低下,而且还要冒着私下串连

    的风险,说不定哪天被人揪住,就是一项罪名。

    舞阳侯选在这个余波未息的微妙关头,以皇后赐婚的名义高调成亲,不仅向

    外界释放出一个鲜明的信号,同时也给了大家一个光明正大会晤的机会。各方心

    领神会,纷纷以道贺的名义前来赴筵,借机交流信息,确定立场。因此不仅宾客

    多得出奇,层次也极高,单是王侯的臣僚门客就有数十位之多,远远超过舞阳侯

    如今应有的地位。

    各方宾客借机寻亲会友,席间起坐喧哗,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一派其乐融

    融的气氛。

    不过其中也不是没有杂音,一名士人便语带嘲讽地说道:「父在观其志,父

    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新君还未登基,就废了算缗限田诸

    令,何其匆忙!「

    「得了吧。」座中当场就有人不买他的账,一名世家子弟哂道:「合着你们

    庆家以礼学传世,算缗令算不到你家头上是吧?这么

    遵礼重孝,你干嘛来呢?有本事往朱雀门击鼓去啊。「

    那名士人紫涨了面皮,指着那世家子弟道:「你……你……小人之心!」

    旁边的宾客劝解道:「醉话!醉话!大喜的日子,你们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罚酒一觥!」

    汉国以孝治天下,除开国高祖以外,历代天子均以孝为谥号。那边先帝尸骨

    未寒,这边臣子就大摆筵席,明白人都能品出其中的意味,打着哈哈掩饰过去。

    眼看天色已晚,院中却始终未曾掌灯,宾客们暗生疑惑,笑语渐渐停歇。

    就在此时,鼓乐齐作,一名其貌不扬的方士迈步登上台阶,吸引了众人的目

    光。那名方士瘦伶伶的,穿着一袭崭新的青丝法袍,他在殿前站定,单掌竖在身

    前,向众宾稽首施礼,然后袍袖一展,摆了个九天揽月的姿势,长声喝道:「平

    山——火法!」

    旁边一株丈许高的灯树瞬间光亮大作,数百盏大大小小的银灯同时跃出一团

    光焰,灯树的枝条上缀着数以万计的金铢,被灯光一映,顿时华光万丈,数不清

    的金铢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冯源这回可大大的露了次脸,一手精湛的火法,博得满场鼓掌叫好之声。冯

    大法再接再厉,挥手点亮另一株灯树。可惜他法力不济,这次只点亮了一半。幸

    好程郑早有准备,匡仲玉举觞而起,高唱道:「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

    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趁着匡仲玉举杯劝饮,已经安排在各处的仆人取出备好的火褶,同时点燃灯

    烛,匡仲玉歌声未落,院中已是灯火通明。头顶高处一排排写着「舞阳侯 程」

    的灯笼星罗棋布,下方是一盏盏精巧的纱灯、宫灯、八角灯、水晶灯、琉璃

    灯,每一席另设一支儿臂粗的鲸油红烛,燃烧时香气扑鼻,令人心醉神迷。

    「这位舞阳侯,果然豪奢。」

    「毕竟是帝王一系,身家不凡……」

    有人小声嘀咕道:「受封舞都,不会是以退为进吧?」

    「要我说,还是霍大将军有本事,拿一个舞都就把事情办下来了。」

    「一味炫财夸富,俗气逼人……」

    「兄台以为,程侯是求田问舍好呢?还是礼贤下士好呢?」

    「若是礼贤下士,只怕洛都城中,多少人连觉都睡不着吧?」

    席间一片窃窃私语。忽然旁边一阵大笑,却是那名兰台典校过来敬酒,在席

    间说了个笑话,引得一众宾客开怀不已。

    作为新晋封侯,舞阳侯逐席敬酒已经算是降尊纡贵,再出来与宾客们同席共

    饮,恐怕正如方才那人说的,过于礼贤下士,反而惹人猜疑。因此程宗扬敬完酒

    就不再露面,剩下招待宾客,迎来送往之事,都交给一众属下。秦桧、程郑等人

    都是长袖善舞之辈,长于接人待物,交给他们,自然不用担心出纰漏。

    后院一处小亭子内,几个男人正喝得热火朝天。

    「剧大哥,我再敬你一杯!」程宗扬道:「你那把刀可是帮我大忙,我都不

    想还你了。」

    剧孟用掌心按着酒觥,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声音喑哑地说道:「又想骗我的

    刀?那可没门儿!」

    「喝不下就直说。」卢景翻着白眼道:「谁装谁丢人。」

    「嘿,你个卢五。我就喝不下了,你怎么着吧?」

    石敬瑭爽快地说道:「我替你喝!难得拍剧大侠的马屁,给兄弟个机会!」

    「给。」

    「你还真给啊?」石敬瑭道:「我挤兑你呢。」

    剧孟哂道:「瞧你说的,好像我多要脸似的。」

    「替个酒还这么啰嗦,丢人!」赵充国一把夺过酒觥,往嘴巴里一倒,长出

    了一口气,声震屋宇,然后搁下酒觥,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剧啊,你辈份高,

    名声响,面子大……」

    剧孟一点都不含糊,「那是!」

    赵充国立马顺杆往上爬,「你那帮兄弟可都是好样的!好汉子!正经的好汉

    子!」赵充国竖起大拇指,使劲摇了摇,然后涎着脸道:「那啥,我那边可就缺

    这等好汉子充场面了……」

    卢景道:「打住吧。见墙角就挖。」

    「你们别说,」石敬瑭道:「上回老赵还打算挖我的人——你是真不怕挖出

    一窝马蜂来啊。」

    程宗扬道:「你要组军?」

    赵充国也不隐瞒,「我估摸着吧,大概要去蓟城。」

    「蓟城?」

    「金车骑说,北边不大安静,就缺老赵我去坐镇了!」赵充国豪迈地拍了拍

    胸脯,然后涎着脸道:「一个篱笆三个樁,一个好汉三个帮,老赵我就算是铁做

    的,全身能打几根钉子?还不得指望哥儿几个帮衬帮衬?」

    剧孟用残缺的右手叩着扶手,良久道:「你,我自是信得过的。我那帮兄弟

    们也该博个前程。可他们散漫惯了,一个个都是脱了笼头的野马,无法无天。军

    中跟闯江湖不一样,军法无情,我就问你一句:万一他们犯了军纪,你杀还是不

    杀?」

    赵充国拿起一觥自己干了,「我要说不杀,那是蒙你。实话实说:一来,我

    会把他们当成兄弟,兄弟做事,义字当头,我罩着他

    们,他们也不该让我为难。二来,我会依着兄弟们的性子安排差事,不喜受

    拘束的,可以当斥侯。好勇斗狠的,可以当锐士。偷奸耍滑的,去当军法官…

    …「

    「哎呦喂,」石敬瑭道:「你还会以毒攻毒呢?」

    「我会的多着呢!」

    「等会儿——」剧孟道:「我听着这意思,不止一个?」

    「起码你得给我五六七八……二十来个吧?还有啊,你得把王孟给我。我早

    就看中他了。他今儿个没来?」

    「他心情不好。老郭不在之后,那小子就整天抱着剑坐在屋脊上发呆,」剧

    孟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让他跟你去历练历练也好。「

    程宗扬酒有些沉了,他一手支颐,两眼朦朦胧胧,眼皮直想打架。

    斯明信忽然道:「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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