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9.3)(2/3)
雁塔题名作为长安名胜,寺内每年都会将留名重新涂朱,即便百余年前的碑文字迹,依然如新。
唐国考生先经过州郡选拔,方能赴长安参加科举,大州每年也只有三人的限额,因此考生数量并不多,每年一通石碑便足够刻下。
窥基一口回绝,“塔上木梯朽坏,眼下禁止登塔。”
“以江王的性子……”另一名僧人道:“若是无事,未必肯来大慈恩寺,更不会指名要登雁塔。”
李炎连喝了两盏茶,早已等得不耐烦,眼看净空一去不回,索性也站起身,“坐得腚痛!走!我们自去塔上。等大和尚回来,让他给我们开门。”
众僧双手合什,齐声道:“光荣归于佛祖。”
李炎带着一众随从,风风火火走到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怎么?不方便?”
净空心下起疑,面上却不露半分,恭恭敬敬地施礼道:“殿下请。”
白员外传说日久,很难确定他参加科举的时间。程宗扬只能大致圈定一个范围:白员外出生约在一百年前,参加科举最早也在八十年前。唐国科举号称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五十岁中进士都能算得上年轻。那么白员外参加科举的时间大概在八十年前到五十年前之间,总共三十通石碑而已。
“用不着费事,我到塔上逛一圈就走。”李炎说着,拿起一隻佛手,往身後一丢。
“你小子一次都没布施过,正好赶上,让老衲也狮子大开口一回!”
“认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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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这么巧?”
“殿下!殿下!”
“回殿下,”小沙弥怯生生道:“小僧刚满十四。”
李炎笑道:“尉迟叔,多日不见,你气色越来越好了啊。”
“真没什么事,就是想到塔上看看风景。”
“这有什么好瞧的?”李炎就着石灯看着碑额,“大唐天宝十二年……都一百多年前的题名了,人都成灰了。”
李炎靠在椅中,将脚跷到茶几上,斜眼看着旁边的小沙弥,“几岁了?”
净空领着一行人来到正院,一迭声命座下的小沙弥奉上香茶、果品,一边歉然道:“仓促间招待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考虑到白员外中进士被视为奇闻,五十岁才中进士的可能性非常小,真正需要留意的,也就是最早的十几块。
一名布衣僧人道:“居然与十六王宅有所勾结,此事背後只怕关联甚大。”
小沙弥道:“师傅说过,掘地、除草、植树,皆为不净业。佛门修行当摒弃俗业,方能精进。”
程宗扬道:“这些都是先贤名士,追古思今,令人不胜向往。”
静室内坐着数名僧人,窥基身披僧衣,面色阴沉。
“少拍马屁!”窥基道:“有事说事,莫耽误我修行。”
“什么化缘?就是讨饭!我大唐以耕战立国,百姓以勤勉持家,偏生这些和尚一个个舌灿莲花,不事生产,反以乞食为荣!不服劳役,专以敛财为能!整日里口喧佛号,迷惑众生。哼哼!”
“区区一个李炎,有何不好打发的?”一名披着大红袈裟,浑身珠光宝气的僧人道:“只是他此来到底是何用意?究竟是随性而为,还是专为塔上那个妖孽而来?”
“想要登塔,”窥基大手一张,“拿一万金铢的布施来。再等上三五个月,待换过木梯,你尽管去登!”
“诵经、迎客。”
窥基双掌一合,发出金石交鸣般的声音,冷冷道:“我正愁无处下手,李炎这小子肯跳出来,倒是省事。”说着他站起身,“且待我去会会他!”
“不敢不敢。”净空道:“殿下稍坐,贫僧这便去取钥匙。来人啊!”
程宗扬道:“打水,烧火呢?”
“那就是为塔上那个妖孽了。”
“那你们怎么念经的?”
李炎不在意地说道:“好久没登大雁塔了,上塔上走走。”
小沙弥道:“寺中有火工居士。”
他深深盯了程宗扬一眼,半晌才道:“施主好生豪阔。来吧。”
说着程宗扬招了招手,吴三桂拿出一隻沉甸甸的钱袋,递给小沙弥。
程宗扬一脸的唏嘘感慨,其实碑上那些名字,他拢共也没认识几个。
程宗扬笑道:“大慈恩寺香火旺盛,换作小寺,免不了还得沿街化缘。”
两名小沙弥连忙劝阻,可哪里拦得住他?
大雁塔下。
程宗扬笑道:“既然木梯朽坏,我们不登便是。只在塔外瞻仰一番,大师可否通融?”
小沙弥入手一沉,赶紧奉给窥基大师。
净空将众人迎进门,一边揣摩李炎的来意,一边道:“殿下可是要礼佛?敝寺新制了一批瑞香,贫僧这便让人取来。”
李炎笑道:“还有收香火钱吧?”
虽然不知道窥基等人为何不愿旁人登塔,不过程宗扬对大雁塔的兴趣其实不大,他真正在意的是“雁塔题名”所留下的进士名录。
“平常做些什么?”
李炎笑着对程宗扬道:“听到了吧?这些大大小小的和尚,莫说垦荒种田,就连烧火做饭、洒扫庭院都由信众代劳。除了念经、拿钱,别的一概不干,过得逍遥自在,简直是神仙日子。”
“就他们臭规矩多。”
唐国科举每年一考,通常分为明经、进士两科。其中明经科每年中举者百人左右,进士科只有区区二十名。
程宗扬看着华丽的殿宇,笑道:“大慈恩寺果然气派不凡。”
金、银、铜铢份量大小迥异,窥基不用伸手,便看出那是一袋金铢,数量不下百枚。大慈恩寺豪阔的施主虽多,但随手便布施上百枚金铢也不多见。
净空含笑道:“殿下可是要登大雁塔?”
每年科举时,考生们从各州郡汇聚长安,在大雁塔下祈福留名,一旦中了进士,便将名字涂朱,以流芳千古。考生们无不将此视为莫大的荣耀。那位传说中的白员外如果真中过进士,肯定会在大雁塔下留下名字。
“是。”
净空叫来两名小沙弥,吩咐他们招待好贵客,然後向江王殿下告了罪,步履匆忙的离开。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净空不动声色,微微躬身道:“殿下,这边请。”
一名少年敏捷地跃起身,一把接在手里,笑道:“谢殿下赏赐!”引来一片小小的喝彩声。
程宗扬似模似样地点了香,插在金灿灿的香炉中,敬了佛祖,然後绕着塔基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的字迹。
“小僧不曾识字。”
“一万金铢?”李炎叫道:“你怎么不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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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点香火钱,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袁天罡道:“僧人们只管清修,各种清扫、炊食之类的俗务,都是由居士打理。”
大雁塔位于大慈恩寺西院,塔基高两丈,长宽近二十丈,四方的塔身逐层缩小,最下面一层边长十余丈。塔基四周林立着碑刻——正是程宗扬此行的目的。
窥基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这小子,来此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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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空道:“大师兄,江王性子峻急,只怕拖延不得。”
“师傅诵读,小僧跟着背诵。”
李炎目光不善地盯着那名小沙弥,把他吓得几乎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