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母种情录(90)决断圣心(3/3)

    好不了多少。

    福田是由寺庙管理,田户每月供奉多少香油钱,他们会记录成册,供奉得少了,便撤去资格,算下来,七成半都会落到佛门手里吧。

    「」

    啊这……「我哑口无言,种个田,还有这种内幕,简直是匪夷所思。范从阳又道:」

    除了佛田和地主的田地,还有一种叫做皇田。

    一般是皇亲国戚、帝室宗脉所有,或者由皇帝颁旨赐予有功之臣。

    耕种皇田的收成,所得都是田主所有,也勿需上税;为了维持农户的生活,田主可能会留个一成半成左右吧——其实死了他们也不关心,因为给他们种皇田的都是签了卖身契的。

    「我悲从中来,凄愤问道:」

    这样也有人甘愿作奴役吗?与死了又有何区别?「范从阳摇头苦笑:」

    怎么没有?对于走投无路的农户来说,好歹是一条生路。

    「闻得此言,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听范从阳继续问道:」

    徒孙可知,为何会有走投无路的农户?「」

    不知。

    「我有些咬牙切齿,却并非是对自己或者范从阳。他并未直言,反而问了一旁的粗粝汉子:」

    大壮,你尚未加入水天教时,需要交多少种税?「」

    三四十种吧。

    「胡大壮低声回答,难掩面上的黯然。」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

    给柳兄弟说说看。

    「」

    每年秋夏各一次的田税、剿饷加派、练饷加派、宫城修筑加派、火耗归公、吉壤加派……「」

    停停停……「一连串的赋税名目如连珠炮似的,我急忙喊道,」

    这么多,怎么活得下去?「胡大壮面上虽是淡然,口中却是苦涩:」

    也就这么活……「范从阳笑道:」

    其实我朝的田税乃是有史以来最少的,如今三十税一,比前朝的十税一、五税一都要少。

    「这下更教我疑惑不解了:」

    那为何百姓还会民不聊生?「」

    这乃是因为皇室宗亲、官绅以及有功名在身者,皆可以免除一定的赋税,尤其是田税。

    其中皇室宗亲免全额税,官绅功名免定额税,就连地主也能通过贿赂官吏来免除部分税额。

    「范从阳驻足不前,仰天长叹,」

    正因如此,农税愈轻,国库愈加空虚,赋税名目也就越来越多,最终积压成山,农户即使原本有田地,也被逼得卖儿鬻女,身家破落。

    更何况太宁炿贪图玩乐,以各种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上行下效,苛捐杂税愈加繁重,几乎整个国家的朝政开销都要从农民田户身上榨取,长此以往,焉能不使百姓对朝廷心生怨恨?「」

    唉——「我长叹一声,或期许或悲愤地明知故问,」

    那……还有救吗?「」

    谶厉道兄曾告诉老夫,一个人倘若病入膏肓,身衰气微,哪怕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他亦无法吸收,也就无济于事。

    「范从阳摇头不已,」

    玄武王朝亦是如此,哪怕有不世出的朝臣明君能够力挽狂澜,也没有助力,反而更多人会横加阻挠,正所谓'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呵呵。

    「范从阳苦笑一声,却是没有明说,但我岂能不知他话中所指。那小小驿站中的盛宴佳肴、山珍海味,问道兰溪时避之唯恐不及的村民,被逼得想要落草为寇的民夫,独夫为了满足欲望而以祥瑞为名的赋税……这一切的种种,无一不再指向同一个答案:不破不立,再造干坤。但我也没有轻易开口,随着两人一同游走,一路沉默寡言。结束了司露村之游,已经接近未时,我先后与胡大壮、范从阳分道扬镳,缓缓走在回到幽宅的山道上,沉思今日见闻与圣心之事。范从阳虽未直言不讳、点破意图,但他所欲表达的意思我却了然于胸——他希望我以天下苍生的疾苦为念,铸就圣心。今日的一番见闻如同穿针引线,将出谷以来所见朝廷的腐朽面目捣碎在一起,熬成一副猛药,对我触动极大,但心中仍旧有些迟疑。玄武王朝真的无药可救了吗?答案不言而喻。皇帝不思朝政,贪图享乐;权相

    仇道玉朝纲独断,其外甥猖狂到屠村灭户、杀良冒功,而身为当地父母官的赵知县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不破不立,再造干坤,是唯一的办法,但我真的是可以肩负起如此重任的人吗?我有那般才干、见识、胸襟和韬略吗?不,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在于,我能够忍受牛婶这样的朴实农户被贪官污吏欺压剥削吗?答案是否定的。我深吸一口气,已然有了决断。回到了幽宅前坪,娘亲正在屋檐下等候,美目盼兮。」

    娘亲。

    「我轻呼一声,快步走去,抱住了娘亲,枕在她的肩头,呼吸着淡雅清香,心中全无一丝欲念。娘亲双手抚上了我的嵴背,温柔问道:」

    怎么了霄儿?「」

    没什么,让孩儿抱一会儿。

    「」

    好。

    「我拥着娇躯胴体,享受着慵懒放空,心神安逸,这是娘亲不会吝啬的。娘亲的娇躯动人,但我无暇邪思,玉手在背的抚慰更让我心灵放松。但一直慵懒毫不作为也无济于事,于是我深吸一口清香,离开了娘亲的怀抱,望着仙颜,坚定说道:」

    娘亲,孩儿已经决定以何为圣心了。

    「」

    哦,是么?「娘亲美目微挑,似乎并不意外。」

    娘亲,玄武王朝腐朽贪污,横征暴敛,黎民百姓苦之已久。

    「我毅然决然,掷地有声,」

    孩儿虽非生而殊异、天选之子,但愿以天下苍生为念,尽己所能,再造干坤。

    「娘亲静静听完,柔声问道:」

    这条路可不好走,霄儿想清楚了吗?「我坚定点头:」

    想清楚了,再苦再难,孩儿也无所畏惧;或许一事无成,但……惟愿心安。

    「」

    好。

    「娘亲郑重颔首,却绽开不可方物的柔笑,」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娘都会陪在霄儿左右。

    「」

    嗯。

    「我望着娘亲无任支持的眼神,顿时觉得世间事、前途险,俱皆不值一提。娘亲温柔一笑,关切开口:」

    好了,走了一下午,饿了吧,先用晚食吧。

    「我也没有过多留恋,放开了怀中的娇躯,颔首应道:」

    嗯。

    「用过了晚食,我并未与娘亲温存,径直入了西厢休息。一来是勃杂的心绪需要平静,二来是昨日欲焰被强行消除的画面历历在目,让我心有余悸,不敢轻举妄动。今日所见所闻,犹如静湖投珠,让我久久不能平静,夜深后才渐渐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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