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生死相别(3/5)

    “启禀诸位前辈,”一个刚挤进来,颏下一把山羊胡子的老者对尚光弘一躬身,眼光却颇有怨意地在雪青仪身上转了一遍,似和余人一样在怨着赵平予多事,怎么将雪青仪红纱之中再无余裳的胴体给掩住了春光?“前辈仍有大事要忙,这等小事就交给元松处置吧!湘园山庄虽才刚重建,寻找这位姑娘家人的人手总是有的,不如就先将这位姑娘带回山庄,慢慢调理身体,待得元松寻到她家人之后,再予送回,这样诸位救人也救彻了,人也调养好了,岂不甚好?”

    眼见那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和郑平亚交换了个眼光,目光中似颇有得意,雪青仪虽向来深居峨嵋,极少下山,但对人世险恶并非绝无了解,一见到这元松的表情,便知他寻访是假,想把自己偷回湘园山庄,暗加侵犯是真,那郑平亚想必就是当年湘园山庄灭门后的遗孤,却不晓得竟有重建山庄之举。只是一听此言,那郑平亚面上却浮起了踌躇之态,显然他也听出了元松的言外之意,却还不愿用这样的手段沾染女色,倒不知是因为尚光弘教的好,还是因为年轻人的纯洁?

    “我想…是不用这么麻烦了,”那赵平予回过头来,虽眼光一样望向雪青仪,面上透出的却是沉痛之色,与那元松及其他人好色的眼光全然不同,“湘园山庄重建百废待举,郑世兄和元总管都没这么多时间处理这些小事,还是交平予处置吧!反正平予还得留此数日,为那‘淫杀千里命七天’发落后事,不如就让平予顺道护送这位姑娘下山,为她寻个后路,郑世兄你看如何?”

    “这…这样也好…”听那平予着意点出了‘淫杀千里命七天’的名头,郑平亚似是恍然大悟,留恋的眼光在雪青仪秀丽无伦的面上微一流转,很快地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大伙儿后头还有事情要忙,这位姑娘的后路与‘淫杀千里命七天’这恶贼的后事,就一迸交你发落了吧?”

    听到郑平亚的话,众人面上神色各异,有些人恍然大悟,有些人满脸疑惑,有些人则是嫉恨地瞪着那平予,还有些人已忍不住吱吱喳喳地起哄,众人中尤其以那元松神色间最为诧异,也不知是听郑平亚言语当中竟对这般天仙美女没什么色心,还是为了郑平亚竟会附和那平予的话,直到郑平亚趁乱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这才一脸醒悟过来的神情,躬身退了出去。

    原本雪青仪也弄不清楚,那郑平亚神色间虽有踌躇,本来却还有些把握不定之色,雪青仪原还以为他考虑之下,会应和元松之言,顺途将她带回湘园山庄哩!没想到那平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郑平亚改变了主意,细细一想,雪青仪才发现其中关键,就在‘淫杀千里命七天’这名头的由来:他既号称被他‘经手’的女子绝不能活过七日,而床上自己又是一丝不挂地偎在红纱之间,肌肤面容中又颇有云雨后的情态,他们那会不知自己已给他弄过了?将自己弄到手去,只怕没过数日就要准备处理她的后事,谁又有这么多闲功夫?怪不得郑平亚会临阵退缩了。

    坐在大车上头,雪青仪闭目调息,驾车的赵平予也不说话,只是任马儿慢慢地走着,竟似一点儿也不急。

    突地,车门上几声轻扣传来,雪青仪也不睁目,随口应了声,“什么事?”

    “现在四周无人,平予有几句话想问,”赵平予的声音似有些踌躇,像在考虑着什么,良久才将下头的话说出口来,“接下来就是岔口了,不知…不知姑娘是想要往西去还是向北走?”

    “我…我没意见…”听赵平予口中竟说出‘往西去’的话来,饶雪青仪修养极深,向来镇定自持,竟也不由心中一阵乱跳。从此处向西而行,正是往峨嵋派的路,她虽说已死里翻生地走了一回,又和‘他’隐遁山中半年之久,几乎是再不管世间事了,但一旦兜上心来,对这自幼成长的‘家’她却不能毫无所感,一时间竟有些心神荡漾难定,连声音当中都带着些颤意。

    “真的不用回峨嵋看看吗,雪姑娘…还是雪掌门?”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嗯…”似乎想了一想,赵平予才回答车内雪青仪的问话,“我前次潜入天门的时候,不经意间偷听到杨巨初他们的对话,本来我还没有注意,等到了后面这才想到,可能是雪掌门妳…”

    “是我没错。”听到赵平予的话,雪青仪这才想到,当日自己和他回山后不久,天门中的阴京常堂主曾代表杨巨初上门来讨人情,想必是他回山后向杨巨初等人报告的时候,给这人从旁听到了些许蛛丝马迹。也幸好赵平予没有当众曝露出她的身份,否则此事一传扬开来,雪青仪羞愤欲死事小,事关峨嵋派数百年清誉,若给人误以为雪青仪表面上循规蹈矩,实则春心难抑,竟选了和武林人所不齿的‘淫杀千里命七天’私奔,后果实是不堪设想。“多…多谢你了…”

    听雪青仪语气中有些松动,赵平予心中暗吁了口气,从刚进‘淫杀千里命七天’陈尸之处的当儿,他便发觉到雪青仪神态异样,对此人之死竟是恨怨满胸,若非被那人临死前点了穴道,尚自不能动弹,怕非得和尚光弘等人动手不可。他之所以将安排雪青仪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小半是因为猜想到雪青仪的身份,大半却是因为发现雪青仪怒火满胸,生怕她和尚光弘等人冲突。

    但赵平予这口气还是舒得太快了,他与雪青仪虽隔着一层车帘,但雪青仪何等功力?赵平予若有异动,这么短的距离之内那瞒得过她?赵平予的气还没吐完,身后雪青仪的话儿已幽幽响起。“为他争取到全尸入土,又没曝露出青仪身份,这点青仪感激不尽。但他和青仪已是夫妻,杀夫之仇不共戴天,青仪绝不能轻易放过,无论赵少侠如何舌灿莲花,青仪都非报这大仇不可。”

    吐了吐舌头,赵平予不由得感到背心一阵发寒,这雪青仪的确不愧是能与风云录高手比肩的人物,他连话都还没说出口,只凭着一点点微微的动作,她竟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让自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先吃了个下马威,堵的自己想开解于她的话头还没出口便胎死腹中。

    “这个…”嗫嚅了半晌,赵平予原先打好了腹稿,要陈说‘淫杀千里命七天’以往行事如何淫邪,伤害女子不计其数,如今身亡也是因果报应,想打消雪青仪复仇之念的话,如今竟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幸好他原先便发觉雪青仪对‘淫杀千里命七天’之死难以释怀,想必两人山居生活颇为恩爱,一般说词必难派上用场,心中早已打算了个备用的说法,看来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雪…雪姑娘想要报仇,也是人情之常,平予并不想要阻止…其实以平予的武功,也阻止不了雪姑娘的身手,妳的穴道早已行开,用力再无阻滞,就算立时就要回去动手,平予也挡不了妳。但看在平予帮他入土为安的份上,能否请雪姑娘听平予一言?听完后再做处置也不迟啊!”

    “赵少侠有话请说吧!”心中微一琢磨,雪青仪也不能不松口,他终究帮了自己一个忙,若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实也说不过去,“不过青仪话先说在前头,他以往伤人无数没错,但其实他并无伤命之心,只是生…生具异征,所以与他好…好过的女子会难以承受,因而损命。青仪既然…既然受得了他,让他决定和青仪隐遁山林,从此后不再过问江湖中事,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青仪恨的是他们为什么连这么点改过的机会都不给他!”

    心中暗自埋怨,被‘淫杀千里命七天’弄杀的女子家人,恐怕不会接受这种说词,不过赵平予也知道,现在雪青仪心中怒火正炽,和她讲道理她未必听得进去,他所能想到的腹案,也只是暂时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开来而已的治标之策。“此事说来各有其理,平予还年轻,实在是管不到这么深,平予只想说一件事,虽说他…他在武林中声名狼藉,人人欲得之而甘心,但你们隐遁的处所极为秘密,他数年藏踪匿迹之后,行迹更是难寻,雪姑娘以为我们是怎么找上那儿的?”

    他没说雪青仪还没想到,‘淫杀千里命七天’的行踪向来神秘,他又极少朋友,武林中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他和自己的隐居之处,若说尚光弘等人此来并非巧合,而是有人通风报讯,将尚光弘一批高手全引上两人隐居之处的话…“难不成…是天门那边的人,是阴京常?还是杨巨初?”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