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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不周林苍郁葱茏的林象丕变，在茂密的枝桠间，竟赫然出现一道宽约十丈的空荡道路。
“真搞不懂，到底怎么了？”
雾凌对着走进破庙找骨灰坛的邪犽又惊又恐地喊道。
“娘娘又不是故意的，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邪犽更惊。
邪犽张开嘴，一个“好”字差点就要从喉咙里奔出，但刹那之间，他想起了母亲留在破村里的尸骨。
说也奇怪，雾凌此时竟不觉得邪犽臭了。
雾凌啐道：“然后，那间破庙里头应该有骨灰坛吧？赶快去拿一个过来。”
“哼！”
邪犽恍然大悟。
“这是什么？”
“娘……娘……”
“好奇怪喔，怎么和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雾凌不悦地
“这……娘娘？”
“谁喜欢那些又笨又弱的东西。”
邪犽拍手大笑，对雾凌这句话极表赞同，“所以还是赶快把他们全都杀光比较好。”
说完，自顾自地往前飞去。
雾凌见状，不禁也难过起来，遂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邪犽的肩膀。
“你……你要快点回来啊！”
“我要去拿我娘的尸骨，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邪犽捧着一个大概两个手掌大小的黑色陶瓮，从破庙里走了出来。
邪犽困惑不解。
雾凌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
“你啊……要跟我出去吗？”
邪犽咬着牙，泣不成声，慢慢把骨灰坛抱了起来。
在雾凌的指示下，邪犽把母亲望云氏的尸骨从土里抬出，置放在陶瓮旁边。
这是……诅咒？邪气完全渗透到骨髓……这人生前究竟做了什么？“喂，我找到骨灰坛了。”
银白的大地彼端，一团火红冉冉升起。
说不定这一离开，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干嘛啦？”
雾凌嘟着嘴，腮帮子气鼓鼓的，两只耳朵微微下垂，“可是没办法，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
“为什么挂着那么多白骨啊？”
“……跟你讲你也不知道啦，乡巴佬。”
依着那道神秘声音的指示，雾凌领着邪犽朝西南方前进。
转过头来，却见到一旁的邪犽泪流满面，雾凌顿时大吃一惊。
邪犽问道。
雾凌紧抓着邪犽的裤腰，哭丧着脸，一步一脚印地走进了破村的墓地里。
前方燃起的灿烂火光并不是来自于太阳的光辉，而是松明和篝火的光亮。
“好啦、好啦，你要去拿什么？别让我等太久喔。”
“奇怪，你不是妖怪吗？怎么会怕骨头？”
“佛祖？那又是谁啊？”
“这样啊，看不出你还蛮孝顺……等一下！”
有生以来第一次走出不周林的邪犽，望着没有密林覆盖的荒凉大地道。
“这样就行了，我们赶快出发吧，不快点天都要黑……”
一开始，邪犽以为是天亮了，但很快便察觉事情不是这样。
“这是娘娘的足迹，沿着这条路，我们很快就能赶上娘娘。”
雾凌俏丽的脸蛋瞬间变成了惨白。
在两人眼前展开的大地，尽管沐浴着银白的月光，却是干硬无比，连根杂草也没有，有的只是断折的长枪、破碎的旗帜，一堆一堆白骨在夜风下发出凄凉的呼嚎。
雾凌低下头，望了那具漆黑的骷髅一眼。
邪犽不禁笑道。
邪犽回答。
邪犽吓了一跳，“之前我讲杀村民的故事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难不成你喜欢人类？”
雾凌的神色认真，完全没有说笑的意思。
“嗯……我有个东西要拿，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一道鲜紫色的火焰便从雾凌的指缝中奔出，好似有着生命一般，将乌黑的骨骸包围住，形成一道小小的火焰龙卷，飞到陶瓮之上。
“当然了，要是，你就那样背着一具白骨，跟在人家后面，我一定当场宰了你！”
第二章、九千院
“乡巴佬，你怎么了？”
雾凌听了，大惊失色。
“我知道了啦！真是的，有什么好怕的……搞不懂你……”
“好啦好啦，真是的，你意见好多。”
雾凌捡起一片破布，将它压在陶瓮口上，指尖一弹，破布便将瓮口封死了。
邪犽难以按捺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当两人再度启程时，已是近黄昏时分了。
邪犽大惊，那景象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过不周林的同时，夺走了四周所有的生气一般。
雾凌把头上的外套收起，脸上难掩困惑，“人间有这么荒凉吗？听说镜泉国土地丰饶，甚至有鱼米之乡的别号呢！”
皱起眉头，“别一副看到鬼的表情。”
“原来树林外头是长成这样的啊？”
“那……这是上午那道声音的杰作？”
两人离开不周林的庇荫时，天上已经挂起了一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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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凌正色道：“你说你娘的什么？”
一具通体漆黑的骨骸很快从黄土下露出。
雾凌听了，肩膀无奈地垂了下来。
“你真的要把我娘的骨头火化啊？”
只见雾凌吸了一口气，两指搁在唇边，轻轻一吐气。
但过了好一会，那声音都没有回答。
“啊，对了，森林外面的人一直在打仗，一定是连续打了十年，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雾凌脸色一沉，恶狠狠地瞪了邪犽一眼。
但仔细一看，那并非道路，地上灰白死去的树木堆积如山，枯黄的落叶更像流水般朝四周涌去，连土地都干涸龟裂。
“没错、没错，人类全都笨得可以。”
雾凌叹道。
“呜呜……这是什么鬼地方？”
“那是谁啊？”
邪犽弯下腰去，用手迅速拨开母亲的坟头。
黑黝黝的帐篷与点缀在其间的高大灯火，
一转眼，望云氏的骨骸便成了一摊黑灰，整整齐齐地落在陶瓮里。
“尸骨啊。”
邪犽自言自语，“一下笑一下生气，仙女真是莫名其妙。”
“吵死了，快点把你娘……那个，请出来啦！”
一想到马上便能离开这鬼村，雾凌不禁松了口气。
雾凌道。
雾凌一脸茫然，“连续打十年的仗？人类全是笨蛋吗？”
咦？这是……她蹲了下去，仔细审视着骨骸。
雾凌皱眉道，“不过，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能随便乱杀，天上的佛祖会降罚的。”
雾凌不答，重新披上外套，“快赶路，应该没剩多少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