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三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1/1)
林三酒捏着纸条,声不出地看了它会儿,半晌才从怔然渐渐回过了神。不过“女娲”二字带给她的震撼,仿佛是口猛然被撞响的古钟,余音仍旧久久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她的英水平很寻常,不大看得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余渊看了看,没想到他老家世界里通行的却是拉丁,二人凑在起研究了会儿,竟然谁也没看明白。
林三酒不由咬住了嘴唇。
女娲明明会说她的语言,却偏偏要用英给她留条信息……
这是为什么呢?
在林三酒满腹疑惑地与余渊起走出副本,回到了当初那条布满了商贩的小路上时,她终于明白了。
橘红色的夕阳沉沉浸在远方地平线上,天空像微醺了样,在暗蓝温柔地泛开涟漪涟漪的淡紫与轻红。个高高的人影,正双手插兜立在远处,在路面上投下了条长长的人影;他的头金发此时也柔和了下来,不再如同艳阳般耀眼,只是微微闪烁着点点水波般的细光。
他不说话时,连空气好像也在他身边安静沉缓了;来来往往的进化者们,几乎都自觉地与他保持了段距离,不敢上前惊动他似的,只是远远地、低低地轻叹着。
以斯巴安的性格来说,他会掐着时间过来接她出副本,似乎也是情理之的事情。
“小酒!”
斯巴安转头,刚瞧见林三酒,立刻露出了个牙齿雪白的微笑,眼睛也闪烁起了晶亮的翡翠色光泽:“结束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天不见,斯巴安对她的称呼倒是又亲密了层——林三酒在众人目光之硬着头皮走近他身边,来不及介绍余渊,先将纸条递了过去:“结束了……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斯巴安瞥了眼余渊,低下了头。金发滑下他的额头,投下的阴影如同奉承他似的,深深勾勒出了他的眉眼、鼻梁与嘴唇。
“我终于了解你了……?”他轻声说,又疑惑地看了看余渊。“或者说,终于把你弄明白了。”
“终于了解我了?”林三酒皱起眉头,陷入了茫然。她有什么让女娲搞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她又了解自己什么了?且不说女娲是怎么知道她会在梦境剧本遇见余渊的——她试图弄清楚自己,又是为什么?
“这是哪儿来的?”斯巴安举起纸条晃了晃,目光再次扫过余渊。后者似乎也被他的外貌震惊住了,时间只是愣愣地站着;斯巴安见状,主动朝他微微笑:“你是她在副本里认识的朋友?”
“这事说来话长,”林三酒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见余渊时还没回过神,替他答道:“他在剧本里和我起战斗的朋友,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个纸条,就是个……我以前认识的人托他带给我的。”
斯巴安望了她眼,神色不置可否;那双深绿湖潭般的眼睛,在金发后幽幽泛着光泽。
难道说,女娲连斯巴安会在她身边这点都算清楚了,所以才特地用了英?
就算她的能力是【偶尔也会有完美的计划】,这也太叫人难以置信了……
“原来你们都是兵工厂的?”
在她兀自出神时,余渊的声音将她唤回了神。林三酒看了眼斯巴安,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他的兵工厂製服。
“噢,我不是兵工厂的,”她忙解释了句,“这只是我向他借的衣服,为了避开个人。”
她说到这儿,才猛地想起来还有个黎溯江正在追杀她——说来也真叫人好笑,在梦境剧本发生了连串的事,叫她差点把此行的目的给忘了。
“怎么样?”斯巴安转头朝她笑,声气温柔亲昵:“你从剧本带出的是什么?现在有线索了吗?”
林三酒突然愣住了,
就像是被掐断了根弦似的。从剧本带出了……个什么来着?
她刚才忙着治疗余渊,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起过从剧本里带出来的东西。
她不知怎么,下意识地与余渊对视了眼——青年的目光正等待着她,二人双眼碰上,他就点了点头。她感觉到自己与他似乎正共同承担着个什么秘密似的,但时却回忆不起来了;只需要好好想想,她定能想起来那究竟是什么事的……
林三酒听见自己脑海的意老师突然焦急起来,“喂、喂”地叫了她好几声;只是她的声音似乎隔了重水,听起来隐约模糊,竟点儿也唤不回她的神智。林三酒感到自己朝前迈了步,极近极近地挨上了斯巴安——他身上那种被阳光照得温暖极了的无花果气息,登时扑进了她的鼻子里。
斯巴安似乎也有点儿吃惊,动没动地望着她;在这样近的距离上,他的容貌几乎能令呼吸停滞,被风轻轻吹动的金色碎发甚至让人有点儿想哭。
林三酒看见自己抬起了隻右手——她似乎没有想要抬起手,然而那隻手却确确实实地抬了起来,轻轻落在了斯巴安的衣领上。深蓝色製服衣领笔挺微凉,纹理在她指腹下微微起伏着;她的手指在衣领上慢慢攥拢了,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猛然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
斯巴安被她突然这样拉,阴影蓦地笼上了她的面庞;瞬间,地面上两条长长的影子彼此交缠在起,停顿了几秒,这才点点重新分开了。
分开之后,震惊之色只在斯巴安的脸上停顿了刹那,紧接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嘴唇,看了眼林三酒,又转头瞧了眼余渊。
布满刺青的青年歪头,朝他耸耸肩膀,回应似的微微笑。
林三酒松开手,轻轻抚平了斯巴安製服上的皱褶;三个人此时的神色全都平静极了,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再平常不过。
“……我明白了。”斯巴安修长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嘴唇上,说话时,想必浸染了他温热的吐息。“原来是这样。”
“是,”余渊第次开了口,他的声音仍然没有完全摆脱刚才的嘶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几人说话时,夕阳已经越沉越深了;半紫半蓝的天色倾泻下了苍穹,将切都陷入了影影绰绰的阴影里。已经有人点亮了路边的路灯,橘黄色的灯火在暗蓝的傍晚里安静地跳跃着,燃烧着。
“等下,”林三酒轻轻打断了他们——意老师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见了,只剩下了遥遥点,听起来像是从海浪的另头传过来的样。“我还有次……你们要跟我来吗?我想到了个好地方。”
“你要去哪儿?”斯巴安的声气仍旧轻柔。
“半山镇,有个bliss。”吐出这三个字时,林三酒心里却只有片平静;她甚至还冷静地想到,自己的正事办完了以后,可以顺便去签个到。
两个男人交换了下目光,不由都笑起来:“好主意——走吧。”
三个人起上了飞机,辗转来到了半山镇下。尽管隻来过次,但记忆却仍旧清楚得仿佛昨天样;刚走近bliss大门口,林三酒就恍惚又次闻见了弥漫在空气、那种雪样冷冷的香气。
“我在这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余渊在楼停下脚步,望着走廊里低声说道。林三酒向他点点头,很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但是却没法告诉直在脑海深处隐隐尖叫的意老师——“祝你好运。”
“那我跟着她上去。”斯巴安自然而然地说。
有了上次嘉比盖尔的口信,这次林三酒很顺利地上了顶楼。
段时日不见,嘉比盖尔似乎没有点儿变化。她仍旧披着裘红纱,漆黑的长发湿漉漉地从肩上、背上温柔地蜿蜒下来;眼望去,不知是她那双灼人的眼睛更蓝,还是身后的池水更蓝。只是她刚打开门,却微微怔了怔——“这是谁?”
“朋友。”林三酒衝她笑,“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说罢她走近步,伸手勾住了嘉比盖尔的下巴,朝那双湿润丰润的红唇低了下去。斯巴安静静地站在后头望着她们,神色没有点儿波澜。
当林三酒重新站直身体时,嘉比盖尔仍旧是脸惊诧。她长长的黑睫毛不断扑闪着,在碧蓝眼睛里投下了颤动的阴影:“你……你怎么了?”
站在她面前的二人,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头——林三酒歪头仔细瞧了瞧她,转头与斯巴安对视眼,彼此都浮起了点儿失望。
尽管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失望。
“还有吗?”金发男人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没有了。”林三酒沮丧地说,“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没了?”嘉比盖尔拧起了那双弯弯的长眉,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想单独留下来跟我说说吗?”
但是谁也没有回答她——林三酒只是匆匆摇了摇头,转身就与斯巴安离开了。身后嘉比盖尔有点儿疑惑地叫了声,似乎又等了半晌,才传来了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
回到楼,斯巴安轻轻叹了口气,站在走廊里的阴影里低声说道:“我想到了个地方。”
“什么地方?”
“叫上你那个朋友,”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睛里是片幽暗的墨绿色。“兵工厂今日有批产品要在雅典剧场拍卖……盯着拍卖恰好是我这个部门的职务,把你们带进去不难。”
“安全吗?”
“剧场是封闭的,今天会去的人很多。”斯巴安像是安慰她似的,柔声道:“这是我能想到最理想的地方了。”
林三酒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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