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重逢这个词本身就带了那么点情分，在他心里算不上，顶多是场平平无奇的撞见，最后还以一个不屑的句号收了尾。

    唐其琛略一颔首，起身时鬆了鬆衬衫领口，重复一遍：「陈主管明天跑一趟南边。这个人你亲自见。

    语毕，陈飒看向唐其琛，「我会尽快落实新的承接公司，周三前……」

    唐其琛侧头问柯礼：「智能係列？」

    温以宁头也没回，推开店门，空气清透，雨停了。

    柯礼从里厅出来，一声「唐总」顿在嗓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以为唐其琛眼熟那人，答疑道：「是义千传媒的高副总。」

    柯礼点点头，走出去给安蓝回电话。

    温以宁举起满杯红酒，手起杯落，利利索索泼了他一脸，高明朗本能反应地掀了桌面上的东西，劈里啪啦砸了一地，他吼叫：「你他妈的疯了吗？！」

    --散会。」

    柯礼低声：「对，安蓝拒绝的那家。」

    唐其琛透个气重回牌桌，手气反倒更差了。一桌都是衣冠楚楚的禽兽，调侃几声唐大老闆承让，个个赢得盆满钵满。

    会议最后，柯礼问：「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还想喝点什么？」他倾身向前，为温以宁今晚的态度感到惊喜。

    这话看似赞赏，但从眼高于顶、业务手腕比男人还强悍的陈经理口里说出，仍属不屑一顾。

    「不清楚，摔了个人，估计是闹矛盾的。」话题轻轻揭过，柯礼压低声音，问唐其琛：「安蓝电话打到我这儿，她想过来。」

    唐其琛收回目光，「进去吧。」

    「再喝点酒。」温以宁伸手越过桌面，拿起酒瓶自己倒了起来。

    温以宁五分钟后从洗手间回来，补了点妆，笑意照人。

    「你是主管部门，听你的意见。」唐其琛放权陈飒，不打算过问。

    「姓文，不过好像移交了，现在是谁暂时不清楚。」柯礼笑了笑，「高副总爱美人，也是业内共识了。」

    两人并肩往里走，柯礼说：「那支广告的推广策划，就是义千传媒负责的，高副总主管的业务。义千的业务能力在国内相当过硬，不过安蓝这次生了气，小事一桩，却坚持换公司。」

    高明朗见过的漂亮女人数不胜数，久了便也没劲。温以宁的气质不算特别柔和，偶尔冒出的戾气跟玫瑰茎上的刺一样。男人心思下作，越得不到就越想要。

    柯礼跟在唐其琛身边多年，对他的一言一行都能揣摩几分，不过这次却会错了意，问：「需要我去打声招呼吗？」

    「以宁，温以宁。」

    话还没说完。

    这事不算什么，汇报级别还够不上到他这里，唐其琛没有放在心上，「随她。」

    次日，九点的集团例行週会提前至八点，积压的工作不少，唐其琛往那儿一坐，各部门有条不紊地汇报。这位少主入主董事局五年，两年前任ceo，全面主持集团事务，耳濡目染，大家的做事风格也趋于统一，精炼，简洁，切中要害，没有一丝赘言。

    陈飒从善如流，「明天。」

    柯礼从外头进来，有人问：「什么动静啊楼下？」

    都一个不落地落进唐其琛眼里。

    「你要不喜欢这个地方，咱们换别处。」

    唐其琛昨天才从美国回来，这次在国外待了半个月，高密度工作太费神，于是藉着倒时差休息了两天。

    柯礼推开门，手挡着让他先过，唐其琛忽问：「义千传媒谁接的案子？」

    唐其琛推了牌，手气邪乎，这盘又得输，隔了半晌他才说：「太晚了。」

    高明朗狼狈不堪地追过去，结果被凳子脚撂倒，这一跤摔得重，他气得嘴角发抖：「行，行，不知好歹，你行。」

    本是背靠着长廊低头看手机，不知怎的回了神，往直觉中的方向侧头看下去。这一看，看得唐其琛皱了眉。迟疑两秒，他关了手机转过身，换个角度确认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得到明确态度，陈飒很快做出决断：「他们更换了负责人，姓温，昨天留了预约。我会让李主管对接，幷且将正式的解约函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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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以宁点点头，「嗯。」

    唐其琛语调平，情绪淡，打断说：「先见见，再做决定。」又问：「约的什么时候？」

    陈飒负责集团宣发事务多年，心思缜密。唐其琛虽是无意一问，但她听出了话里的余地，试探着说：「义千传媒的两位小花旦都派了过来，诚意还是很足的。」

    最上头的那位没再说话，大家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座，唐其琛忽然开口：「温什么？」

    温以宁把空酒杯扔他面前，特淡定地擦了擦手，看他一眼说：「高总不长记性，我只是帮你提提醒。」说完转身要走。

    不用知道前因后果，眼前一幕实在暧昧，女有情，男有意。

    唐其琛表情一瞬起疑，有微妙，有猜忌，最后又恢復平静。以最直接赤裸的东西用来交换捷径，他在这个圈子见过太多。

    「换哪儿？」酒液满了半杯，继续倒。

    五六分钟，从温以宁落座，到她和男人侃侃而谈，再到红酒碰杯，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最后是温以宁意味不明但温情款款的微笑--

    男人笑得眼纹纵横，迫不及待地起身，边推椅子边说：「放心宝贝儿，这个烂摊子明儿我就帮你推了，不会让你为难-- 」

    「我家。」高明朗挑明。

    留白数秒，刚要宣布散会，陈飒说：「唐总，义千传媒想跟我们继续沟通产品广告的后续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