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唐其琛态度温淡，「去吧。」

    铁路局在东南交通枢纽的利民工程，两个亿的项目。胡总的感激真心实意，就着这个又聊了几句，胡总说：「推广也很关键，不止是项目完成后，现在就要着手开展，保持在公众之中的活跃度。」

    语气是真凶，态度也严肃。旁边的周总打圆场，问：「以宁，为什么亚彙的决定这么坚决，两天不到，你是不是没有及时与他们沟通？」

    符卿卿呼出一口气，「项目丢了，高总和文雅指不定怎么嘲笑我们呢，我委屈。」

    现场哗然。

    符卿卿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她跟了温以宁两年多，为人谦逊，能力亦出众。广告业结识四面八方的人，好像谁都带了点浮夸气质。但她的老大不一样，不阿谀，不媚交。文雅看不惯温以宁的原因之一，嫌她身上那股仙劲儿，总有装腔拿势之嫌。不过符卿卿不觉得，她还挺崇拜的。

    「温小姐是哪儿人？」

    懂规矩，有原则，钱也没少挣，多帅啊。

    唐其琛静静听，几句之后，他忽问：「胡总有意向的公司么？」

    那是好多年前的回忆，她二十一岁，女生最为气势如虹的美好年龄。

    「大学四年，去外面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又回来了。」

    时不时地有人打招呼：「唐总。」

    罪臣变功臣，处罚自然作废。当天晚上，温以宁就见到了这位胡总。五十多岁，儒雅健谈。虽说合作的事儿八字没一撇，但对方主动抛出橄榄枝，无疑是想结个善缘。

    安蓝心情不错，「要不是今天你会来，我才懒得参加呢，拍了一个月清宫戏，天天顶着头饰，脖子都快断了。」

    温以宁没回答，对着她后边抬抬下巴，「这个夜宵摊的老闆晚上营业到三点，回去还得洗洗刷刷，白天也不能贪睡，有孩子要接送上学。上次我在这吃，碰到一桌挑刺的，霸王餐愣是没给钱。」

    旁敲侧击了好几遍，温以宁始终沉默以对，周总有些挂不住，后半程总算安静下来。温以宁一直盯着窗外，被霓虹光影晃酸了眼睛才转了目光，一低头，心里静得离奇。

    柯礼说温以宁是哭鼻子离开的，她没哭，哭的是符卿卿。听到被拒绝的确切回復，年轻人觉得很崩溃，到了夜宵摊还在啜泣。

    应了好几个，柯礼才能把话说完：「说是哭着鼻子离开的。」

    「通知人力资源部，这个月奖金扣除。」高明朗补充道：「你带的组，全扣！」

    「生活不容易，谁都不容易。」温以宁笑了笑，「努力争取，坦然面对，至于结果，你别太较劲。」

    「那还没。」

    符卿卿大眼睛雾蒙蒙地看着她。

    高明朗还记着那晚被泼一脸红酒的仇，逮着人兴师问罪：「这是什么情况？」

    几页纸落到地上，窗户没关进了风，一扫而乱。温以宁抿着唇，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倒不是她畏惧，事情从一开始，高明朗仗着位高权重就没打算让她好过。

    想到这，符卿卿心情好多了，点了好多烤肉委屈道：「饿死我啦！」

    他伸出手，周总双掌紧握直点头：「希望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

    正说着，周总走出去接了个电话。高明朗掀起桌上的解约函扔过去，「没有藉口，这是什么！」

    这句话无疑刀下留人，所有人看向他。

    他把亚汇集团公章加盖的通知函拍在桌上，嘭的一声：「週一交给你的任务，週三就给我这结果？」

    「h市，南方一个小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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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幷肩寒暄，唐其琛善于应酬，在华灯之下显得风度翩翩。家国时政聊了七八分钟，胡总尽兴得很，「高铁那个项目耗费太久，国内外那么多公司竞标，多亏你帮衬一把。」

    柯礼打招呼，说：「刚还夸你今天状态好。」

    回忆这个词，本身就带了点怀念的美好。但对她而言，唐其琛三个字，实在和美好无缘。

    走去宴厅的时候，柯礼挺轻鬆地聊起：「陈飒是当面通知的，一听被拒绝……」

    后头的符卿卿没忍住：「我们第一时间就联繫了，连安蓝的助理也有约的，这个事情交给我们的时候，本来就很糟糕了。」

    温以宁到底没忍住笑，把菜单递过去：「一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点你喜欢的。」

    不，严格来说，那甚至算不上回忆。

    夏末的夜风都变静了，温以宁似是思考了很久，再一开口脸上带笑，「你往我身后站，躲着就是了。 」

    后半段是酒会，唐其琛在侧厅接电话，安蓝悄悄靠近，试图从背后摀住他的眼睛。唐其琛早有察觉，偏身一躲，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笑着说：「有记者。」

    唐其琛似乎没听见，对着迎面走来的胡总客气：「胡叔比上回见着精神多了，老爷子身体可还好？」

    人一走，柯礼说：「胡总在等您。」

    唐其琛说：「找老曹给你正正骨。你过去吧，再晚就有记者了。」

    「我推荐一个。」唐其琛平静道，「供你参考。」

    「年轻有为。」胡总的语气很好，少了中年企业家的浮夸油腻，温以宁倒觉得受宠若惊了。走到门口时，胡总说：「其琛推荐的人，一直很优秀，认识你们很高兴。」

    安蓝实在不怎么情愿，「那你改天请我吃饭。」

    这事儿失手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温以宁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次日一进公司就被叫去高明朗办公室。不止高明朗，连一把手週总和文雅也在。

    週总难掩兴奋，扬着手机说：「瀚海有意向跟我们谈合作，刚中标的高铁项目都知道吧，那可是铁路局的重点工程。」週总笑着对温以宁说：「晚上你跟我去一趟，胡总钦点的你。」

    走前，胡总特意跟温以宁聊了几句。

    夜色里的内环高架车流不息，是上海城繁华与喧嚣的流动晚宴。回去时，周总高兴极了：「你还藏着这层关係，以宁，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啊。」

    胡总看了眼温以宁，笑了下：「会的。」

    安蓝笑容不变，「你没趣儿呢。」

    温以宁闭眼假寐，情绪如云烟，下了高架桥便已如止水。

    「我听过，有机会要去看一看的。你在上海待了很久吗？」

    符卿卿闷气儿呢，「你不气吗，怎么还笑得出来？」

    周总接完电话回来，手机还握在掌心，「不要处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