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怎么了？」他低声。

    唐其琛与之握手，简短有力，「钟秘。」

    等她回过神，唐其琛已经站在那儿看了她很久。钟秘书仍在说着事情，等她视綫对上焦了，唐其琛直接打断，「抱歉。」然后朝着温以宁走来。

    温以宁心有疑虑，唐其琛的根基在香港和上海，怎么会与这种小城市的官员如此熟识。不过后来一想，人与人之间，本就是厚薄有别。他们唐家，这个家族，几代人为之努力攒下的成绩背后，早就结了一张密实不透风的关係网。任凭嶙峋暗礁如何怖人，这个圈层，总是官商相通，八面来风。

    唐其琛没多久就下来了，电梯划开，他一个人。温以宁刚要起身，就看到那两辆奥迪车里也下来了人，三位穿着制服样式的长袖衬衫，胸口处都别着一枚党徽。他们走到唐其琛面前，伸手相握，「唐总您好，我是市委秘书办的钟横。」

    温以宁楞了楞，硬是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里开出了一朵滚烫滚烫的烟花。

    唐其琛往车里走，「他去了？」

    钟秘说要送他们去高铁站。唐其琛给回绝了，「您这车是公车，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再说了，我跟朋友一起，姑娘不适应。」

    老余帮着说：「唐总坐后面那辆。」

    「不必了，我今天就要赶回上海。」唐其琛侧头，「以宁，两点的票是吗？」

    唐其琛很快回了消息：「一起。」

    唐其琛说：「这次过来是私事，不便打扰你们。」

    唐其琛拍了拍钟秘书的肩，「代我向李书记问好，有机会再聚。」

    温以宁眼皮眨了眨，心里一口大气自此慢慢续了上来。她压了压自己的心跳，摇摇头表示没事。唐其琛只用更低的声音说：「等我很久了是吗，我去打个招呼就走。」

    唐其琛眉梢勾着，表情是和煦愉悦的，他拍了拍钟秘的肩，客气道： 「托您吉言。」

    「去了去了。西装领带都给您带过来了，这个时候最堵，我怕再回趟公寓来不及。您将就一下，在车里换换衣服。」老余拉开车门，又回头对温以宁笑呵呵道：「温小姐，麻烦你等一下。唐总之前就交待了，要我把你送回去。」

    温以宁点点头，然后走到他身后站着。

    这无疑是官方发言了，温以宁受宠若惊，好消息总是能让人心情迅速快乐起来的。她也很懂事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四处乱说的。」

    温以宁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就这么细细打量唐其琛。看他谈吐游刃有余，看他每一个表情的切换都拿捏精准，看他背脊挺直，閒谈时的姿容都是夺目光辉的。温以宁目光悠远而绵长，看着这个男人，好像就看到了自己的少女心事。

    两人顺着姿势，就往前面走，后头的人很自觉得没有跟上去。温以宁立在原地，看唐其琛和那位秘书相谈甚欢，偶尔低语，偶尔展眉，多数时候是对方说，唐其琛聆听。最后，钟秘一脸感激地握了握他的手，看起来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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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书记也是上午十点才知道您过来h市了，他还在参加九县三区的扶贫工作会议，走不开身，所以委派我过来。」这位政府官员的气质很正派，但与唐其琛说话时，语气还是放低的。

    走时，钟秘很懂人情地问温以宁：「你家是住哪儿的？」

    反復强调的两个一起上下左右的排着，温以宁就觉得有点喜感。她嘴角淡淡勾着，面色也是从容温和的。回来时没拎行李，江连雪也没有一般父母的爱子之心，她从不张罗那些特产，生怕女儿在外吃不饱。她在麻将桌上昼伏夜出，绝大多数时候，连温以宁是几点的火车票都不知道。

    他这话说得也不算深，敷衍的掩了掩，钟秘一听就明白。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温以宁，试探地问：「哟，唐总这是好事将近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打车过酒店停一下，一起。」

    从这个角度看，江连雪的腮骨薄薄一条线下来，连着下巴小巧一块。温以宁转完账，还想着，这次回来她是不是瘦了一点。

    他对温以宁说：「让老余绕绕路，你坐他的车回去。」

    那一句「你知道什么是少女心吗--遇见你之后，我就有了」，是她五年前的真心不假，是惶惶岁月长河中生硬的一个疤痕，也是带给过她绚烂纯粹的一抹光。

    温以宁下意识的问：「那你呢？」

    温以宁轻车简行而来，两手空空而回。

    「唐总客气。中午陪您吃个饭，您要用车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

    温以宁微微恍然，她才察觉，自己竟然会想当年了。她目光痴痴茫然，跟点了穴似的钉在唐其琛身上。一时分神一时迷惘，在他身上读出了些许前世今生的味道。

    回程的票是下午两点。温以宁中午的时候给唐其琛发了条微信，问他是不是也回上海。还是那个意思，人都跟着来了，也没藏着掩着就是为她而来的，人家都明明白白的表示清楚了，再在这些小事上装聋作哑当空气，也实在没必要。

    宾利的后排空间再大，但换起衣服来还是略有束缚。四五分钟后，唐其琛才推门下车，那件穿了两天的白衬衫搁在椅背上，褪去休閒装的慵懒閒适，正装上身，唐其琛又变得精神奕奕了。

    一旁的唐其琛给听笑了，很自然的揽了下她的后脑勺，一触就鬆，怎么看都是宠溺亲近的本能动作，力气也轻，隻掌心贴了贴她头髮丝儿。手放下后，他已经转过背跟钟秘道别了。

    温以宁没直接从家门口打车，反正离酒店近，她走到那儿才给唐其琛发微信，说自己到了，然后就在大厅等着。这个酒店标价还是挺高，所以散客的入住不算火爆，更多的是企业政府的协议入住地。温以宁正对着旋转门，看到两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于门口，好几分钟了也没离开。

    高铁抵达上海是五点一刻。老余已经侯了多时，接着人总算鬆了口气，「小柯打了我三个电话，问我你下车了没有。」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无论来去，她都不是孤家寡人了。

    温以宁说了小区名。他笑了笑，悄声透露，「你们那块已经划分了建设用地，规划拆迁最迟就是明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