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3)

    她看着唐其琛,眼神还在懵懂里没完全挣扎出来,连呼吸都是急的。

    唐其琛拥她入怀,以存在感来让她明白,踽踽独行太寂寞,这一程,仍有人愿意陪你走。

    这个董事会开得劳心费力,唐老爷子摆明瞭是有备而来,在投票表决的环节,一番发言引导意味太明显,董事成员里仍有他的心腹旧友,一人开腔,其余的通通站队附和。唐其琛一直推进的项目,决议通过。但先决条件是--与明耀科创协作,共同完成项目的开发与推广运作。

    唐耀人未露面,但赢的滴水不漏。会议结束后,掐着点给唐其琛打来电话,一席话说得漂漂亮亮,体面周到。最后说,期待大哥的莅临指导,兄弟携手共进,共祝亚汇日胜一日,江山添色。

    这几个字说完,温以宁就跟憋了一口大气的人一样,脸都憋白了。她像一块吸了水的海绵,迅速下沉,这种状态的变化非常明显,她神思缥缈,眼神定在某一处,虚虚浮浮。

    温以宁摇摇头,把话题扯开了,又回到江连雪身上,「我妈妈不到十九岁就生了我。」

    周一,连续一周的晴热高温受沿海颱风影响而褪了场,躁意一幷消散,阴沉的天色有了几分初秋的萧条感。国际金融中心矗立广厦之中,天地为衬,城市由川流不息的车辆构成了一场流动盛宴。

    柯礼应:「老陈也是为您好。」

    柯礼颔首,「明白。 」

    「嗯,老余跟着的,亲自给我发的信息。对了,以宁放了个东西在老余那儿,散会之后老余送到我这里,当时您和老爷子在谈话。」柯礼这时才记起,他回自己办公室把东西拿过来,递给唐其琛。

    六点半,结束最后一项会议议程。

    不出意外,她没回答。

    柯礼迟疑,「那唐耀?」

    「会议开的不顺利?」有人问。

    「过世很久了。」温以宁声音低了些,垂在腿间的手指也下意识的揪紧。

    温以宁唔了声,稍稍往下,在他下巴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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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明白,怎么好的了。

    「老爷子对唐耀愈发信任,这件事情,我认为他有失公允了。」柯礼亦愤愤。

    唐其琛笑着寒暄客气,你来我往,你进我退,气度总是不能失。

    「我刚上去财务那儿签字,正好看到柯助理从会议室出来,估计是上洗手间的。他脸色好难看哦,板着一张脸真的从未有过呢。」快下班,同事之间閒聊。

    温以宁闻着他衣服上的淡香,心都被蒸热了。她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唐其琛笑,「小鸡啄米呢?」

    一个尺寸很小的纸袋装着,打开一看,是她的会议记录本。

    药效慢慢起了作用,胃部的紧綳慢慢缓解,唐其琛坐直了些,才说:「这个项目迟迟没有决策通过,那帮老的多少有点倚老卖老,罢了,这种面子不能不给。真要一力阻拦,两方都不好看。爷爷这是行中庸之道,想了个法子折中。刚才他跟我的谈话,你听明白了没有。」

    「不至于吧。」另人说:「不过集团那个交通导航系统的投资项目,不是一直没有被通过吗?难道这次又被否决了?」

    唐其琛这才睁开眼,哑着声音问了句:「她下班是跟同事走的?」

    唐其琛也不追问,拍了拍她的手臂,缓着调子说:「係好安全带,我开车。」

    温以宁从他怀里坐直,笑脸如初,眉间阴郁是拂去大半了。

    唐其琛没再说。他心里清楚,唐耀此行而来,不是为钱,不是为权。

    散会后,唐老爷子又与唐其琛攀谈长达两个多小时才走。剩下的收尾工作断断续续,十点,唐其琛回到总裁办公室,偌大空间隻亮一盏顶灯,冷色金属质地的装潢摆设在这幽暗的光影里更为冷冽。柯礼紧跟身后,门一关,唐其琛就从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白色的药瓶和胶囊。

    柯礼看着他脸色不好,疲倦神态难以掩盖,就这么一天的功夫,人好像苍老了几岁。他不放心,小心翼翼的还是开了口:「唐总,我打电话给以宁吧?」

    长长的会议桌均按股份占比以及职位等级排好座位。唐其琛位列主席座的左手边第一个,唐老爷子七十有余,这几年虽仍担任董事会主席一职,但退居幕后,实权下移给唐其琛,只在每年两次的董事会上出席。

    唐其琛抬了下手,柯礼便安静了。

    唐其琛失笑,「难怪。」这么一想,那句「隻大几岁」也没有说错。

    唐其琛揉了揉眉心,「别让他来,念起话来有的烦。」

    「得了吧,唐耀有明耀科创,他自己这么有钱,争个毛綫哦。」

    温以宁的三魂六魄猛然惊醒,慢慢吞吞的归了位。

    累了一天,柯礼实在不想再让他分心工作上的事,于是问:「您要是还不舒服,我让陈医生过来一趟帮您看看。」

    唐其琛冷言,「我就再顾他一次情面。」

    唐其琛就解开自己的,然后倾身越过中控台,扯鬆副驾的,然后轻轻环在她腰间,随着「咔哒」一声扣入的轻响,温以宁说:「我妹妹已经死了。」

    唐其琛翻开,就看到崭新的几页纸上,画着一幅幅的简笔漫画--

    唐其琛呼吸深,人陷在皮椅里,阖着眼,隻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在一下一下的轻敲。

    「自杀的,从六楼跳了下来。」温以宁语速慢,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眼挤出来似的,她说:「抑郁症。」

    唐其琛望她一眼,「怎么了?」

    「你父亲呢?」

    牙尖,又使了力气,还是挺疼的。唐其琛面不改色,隻包容的问:「舒坦些了?」

    温以宁没动。

    这个话题的开始,是她先提起的,唐其琛的语气很自然,问的也都是寻常不过的情况。这些事情,温以宁从未主动与他说起,唐其琛之前不问,是不想太刻意,她愿意说,他也就愿意听。相处这么些日子下来,唐其琛能感觉到,在这个问题上,温以宁的防备心极重。几乎是竖起了一个保护罩,把自己封闭其中,缄默无语。

    亚汇集团的年中董事会为期一天,早七点半,董事会成员以及高层领导班子悉数步入会议室。红木扇门紧闭,连添茶倒水的简单工作,都是由行政部负责人亲自落实。

    唐其琛动作一顿。

    柯礼连忙给他的杯里添满温水,唐其琛吞了四颗,一口咽了下去。他手肘撑着桌面,头低了些,深深喘气。柯礼忧色满面,「您还好?」

    没有多余的安慰之词,也没有刻意渲染的体贴温情。有些时候,善意的好心反而会加重承受者的压力。因为大部分的困境磨难,都无法感同身受,你无法体会当事人的心境,亦不能全然瞭解事实真相。

    「哎,你们听到传闻没,唐总的弟弟跟他争家产呢。」

    唐其琛什么都没说,单手把她圈入怀里,厚实的掌心顺着她的头髮一下一下的抚摸,「好了,好了念念,都过去了。」

    「啊。也是。」

    唐书嵘仍然德高望重,受众人敬仰。平日已过着閒云野鹤一般的清閒生活,但正装上身,气势和威严犹存。

    除去中午短暂的十五分钟就餐时间,一天下来,会议室的门一直紧闭。

    唐其琛温声:「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

    唐其琛抓住她的手,很用力的一下,「念念。」

    这些琐碎从温以宁左耳进,右耳出。不过这个会开的确实够长,闷在里头一整天,也不知他有没有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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