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乡(2/3)
付其参在巷子里奔跑着,几个工人跟在他的身后,几队士兵路过巷子口,他们瞪大眼睛大喝一声:“快!这里有遗漏的!”
白复成颤抖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架子上的人不再动弹,他嘴唇发着抖,他的手指发着抖离开扳机,双手颤颤巍巍地将枪管调转着方向,他小声喃喃自语着…
“啊…晴朗的一天…”
“1927年…四月十二日…白复成与组织彻底失去了联系…时光将所有人拖去了尽十年…再见面时…已是1937年。”
陈华伟轻轻一拍楚书甄的手,楚书甄神情复杂缓缓将手松开,陈华伟大步走向大门,他抬起手将门打开,他愣住了,只见一个满脸血污的人站在门口,他眼中闪着乞求。
“我们看见了一缕黑烟…”
“没有!我已叫人分头找了!不知道躲哪去了!”
白复成不准开枪!不准杀人!
黑白色的于先词愣愣地看着正常颜色的于宝茵,他颤颤巍巍抬起手,刚想触碰在于宝茵的脸上,于宝茵一瞬间被拉远了,她站在一颗高得一望无际的松树前,她苦笑着,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
付其参瞪大眼睛,那几个工人大喊着:“付委员!快走!躲起来!您一定要活下去!”
陈华伟连忙一闪身,他一拽付其参的肩膀,说道。
付其参躲在箱子后,他手里握着一支手枪看着一个个工人突然被穿着北伐军衣服的人开枪射倒在地上,付其参瞳孔放大,没等他反应过来,被几个工人架着向着远处逃窜而去。
他的手下滑着,紧紧攥住长枪中间部分,他眼中透着复杂,尸体脚下的空地上带着血迹,白复成仰起头望着他们,他呼出口气,小声说道。
白复成同志们…一路…走好…待…共产之花绽放之时…我就去马克思那里…与你们相见。
白复成站在墙边看着一个个人的脑袋被士兵套上绳子,他们眼中闪着坚毅,目视着前方,手上脚上套着锁链,随着那几个士兵将他们脚下的木架搬走,几个人的脚在半空挣扎一阵,头顶拴绳的架子发出阵阵磨骨髓一般的动静。
一个人踉跄几步,手一下扶住墙框,他眼睛微睁,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一阵阵风将他的发丝泛起波浪,他缓缓跪在地上,手攥着枪杆,手中的长枪杵在地上,一杆枪管顶在他的脑袋上,他嘴里喃喃自语着共产党主义万岁,随着一声枪响,他后脑勺嘣出血花,身体随着手中的枪直挺挺倒在地上。
女人的唱腔愈来愈响,楚书甄神情复杂地望着陈华伟,陈华伟缓缓抬起手一捋头发走向楚书甄。
于宝茵(少年)北伐军赢了!国民党不是反革命!
白复成中国共产党的火种仍在…我不能死…不能死…我死了…我们的党只会更少一份力量…我是孤胆英雄…我将任重道远,在没有光明的地方了了度日…不知道黎明有多远…没有尽头…可我走的路是正确的…我终有一天会走到天亮的那一天…
人群逐渐散去,白复成步履瞒珊地走向刑场,他颤颤巍巍地将枪杵在地上,空旷漫长的大地只有一排吊起来的尸体和他一个人,白复成抿着嘴,缓缓跪在地上。
白复成浑身恶寒,他眼珠充血,眼中已经没了泪水,一下将枪管对准自己的下巴,他咬着牙大口喘着气,他的手指颤抖着放在长枪的扳机上,几个士兵远处的议论声传入他的耳畔。
楚书甄老陈,我们去哪?
二人的声音在山林中形成一阵阵回音,伴随着一阵阵猫头鹰的鸣叫,黑色的云层在白色的天空缓缓移动着,于宝茵一吸鼻子,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满眼泪水笑着望着于先词。
陈华伟(中年)早料到了,快进来。
灰蓝色的天边白光直直笼罩在大地,街道上成群结队的人们被士兵用枪顶着后背缓缓前行着,白复成走在队伍最后面,攥着长枪的手暴着青筋,头顶军帽的白日徽章闪闪发光,他的身影逐渐变成重影,只剩下他一人走在街道上,他的身影变成黑白色,脚步掠过一个个工人的尸体。
付其参听着身后又传来几声枪响,枪每响一下,他浑身就止不住的发抖,那几个工人满身枪眼,几缕鲜血粘在白衣上,他们身体缓缓后仰着。
一个人手里握着衣服一抖,尘埃在风中凌乱着,她将衣服放在箱子里,她缓缓侧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听着音乐的人开口问道。
“大共产党领导人付其参还没有找到吗?”
“有一艘军舰出现…”
他缓缓抬起手将头顶的军帽摘下,一缕缕风拂过他的发丝,他缓缓将枪放在地上,他缓缓屈下身,将头磕在地上,他身体发着抖,咬着牙哽咽着,他缓缓直起身,脑门与发丝上带着泥土,他将军帽带回头上,拿起身边的长枪挂在肩上,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远去。
楚书甄老陈…蒋中正不会连你也要清吧…
一阵阵暖色的光芒照着白复成的后背,他的身影逐渐在街道的尽头形成一个黑点。
于先词仰起头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挤出,他微微张开嘴,气息发着抖,一阵阵风将地上黑色的枯叶卷起落在二人的头顶。
陈华伟(中年)若明朝之后再无华夏是我年轻气盛的武断,那孙文先生故去再无民国,将成为永恒的事实。
几个士兵倒在地上,那几个工人缩在箱子后,付其参眼中闪着泪光,他一下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工人,工人微微侧头看着付其参越跑越远的身影,他们笑了出来,大喊着:“中国共产党万岁!”,便直起身来端着枪冲出巷子口。
“在那遥远的海面…”
于先词你这是…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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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书甄微微叹了口气,她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箱子一合,突然间门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楚书甄一皱眉,陈华伟也看向门口,楚书甄的手攥住陈华伟的衣角小声说道。
一滴血珠滴在他的脑门上,白复成嘴角抽搐,他缓缓仰起头,眼珠朝上看去,只见无数双脚悬空着,在他头顶左右摇摆,他神情恍惚,尸体缝隙透出的白色光芒闪过他的眼帘,四周逐渐恢复色彩。
于先词缓缓抬起手扶住一颗黑漆漆的树木上,风来,松针被吹落掉在他的手背上,随着白雾飞向他,一个人从白雾中走来,只有她是彩色的,于先词愣愣地望着她,只见那人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
陈华伟(中年)他联合云南镇守使把唐继尧逼退位了,投身了国民革命,从二月起一直在劝我回云南共商国是,别当蒋中正手底下那些个虚职,而我一直都没回信,现在,看这满目疮痍的河山,要把我逼回云南了。
于先词睁开眼睛,几滴眼泪在半空闪着微光落在地上,他的手脂在膝盖下微微发着抖,他缓缓站起身看着窗外,只见街道上一个个工人被北伐军摁着脑袋走着。
一只手缓缓将握住转针,将转针轻轻放在旋转的唱片上,一阵杂音过后,一个女人如泣如诉的唱腔响起,是蝴蝶夫人。
于先词缓缓抬起头,窗帘一起一伏着,房间内已空无一人,于先词的脚步缓缓踏在湿润的泥土上,四周的一切都是无色的,他也是,于先词看着四周那茂密的森林,天是黑的,四面不时突然喷出厚重的白雾。
白复成身后跟着几队士兵,他们在街上大步奔跑着,白复成听着那枪声,他咬着牙,眼中闪着泪光左右张望着,几队士兵从他身边掠过,他们分向两边奔跑远去,白复成深吸一口气喊道。
于宝茵(少年)哥…你在骗我?
陈华伟(中年)我之前一直坚持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我心中的民国,孙先生政策下的民国,所以我无论做什么,都能出一份力,可是,这老蒋此次是彻底撕下他的笑脸了,为民国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仁不义的事,我是不会做得,国共两党合作多年节节胜利,事毕了,他老蒋要用死亡与共产党谈话,哼…龙云在云南已经发了好几封电报让我过去。
付其参陈先生,帮帮我们…他们在四处抓捕共产党…我们没有地方去了…
陈华伟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手指敲着沙发,他望着楚书甄,他站起身重重叹了口气,他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说罢,那几个工人一下取下肩膀上的长枪对着那几队士兵射击着,付其参神情恍惚,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踉踉跄跄地向着前方奔跑着,身后的枪声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