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句是死亡(出书版) 第14节(3/3)

    她说话的时候,我一直不安地注意着霍桑的动静,没等他来我就进屋,他可能会不太高兴。他讨厌我问问题,我也不想说出任何可能扰乱他调查的话,尤其在有了先例之后。所以我瞥了一眼桌上的书,然后问:“你读过这些诗吗?”

    “哦,是的。有人给了我些书,因为他们知道我是阿德里安的朋友。”她含糊地指了指,“老实说,我看不太懂。对我来说太晦涩了。”

    我拿起这本书,像许多诗集一样,《俳句两百首》是一本很薄的书册,只有四十页左右,十五英镑的价格也不算便宜。但我认为这个价位很合适,诗歌的销量有限,在水石书店的前排货架,你很难找到标着半价的诗集。这是一个精装本,封面上有一幅很小的木版画,我猜是葛饰北斋的作品。俳句四五句为一组,印在精美的纸张上。背面有一张阿基拉·安诺的黑白照片,她脸上毫无笑意。

    我上学时接触过俳句。我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但我喜欢俳句,因为很短。十七世纪时,是松尾芭蕉让俳句闻名于世。古池塘/一蛙入水/水溅起。[1]这是我能完整记起的为数不多的几首诗之一,尽管在日语原文里,它的第一行有五个音节,第二行七个音节,最后一行又是五个音节。这是重点。

    我看着阿基拉的作品,这本书是全英文的,尽管印刷方式模仿了日文书。现在书正好翻到了一百七十四到一百八十一首俳句的那一页(每个俳句都有编号,没有标题)。一时冲动,我往后翻了一页,霎时就被印在这一页顶部的第一百八十二首俳句吸引了。

    182

    呼吸向耳侧

    每一字都是审判

    判决是死亡[2]

    这正是写在理查德·普莱斯尸体旁边那面墙上的数字。

    我感到头晕目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阿基拉·安诺不仅威胁要杀了普莱斯,她还写过一本诗集。不,这样说并不妥当。应该说她是写了一首关于谋杀的诗……如果俳句是这个意思。我不太确定。即便如此,这些句子必然与普莱斯被杀一案有关,这个数字就是再清楚不过的标志。

    但是,如果她是杀死理查德·普莱斯的真凶,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条明显指向自己的罪证?如果墙上的数字不是她留下的,又会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问戴维娜是否读过第一百八十二首俳句,她却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似乎想知道我为什么如此震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一定是霍桑。我松了一口气。我愿意见到他的时刻少之又少,现在算一次。他可能要问戴维娜一些问题,我们离开时,他就会明白我刚才的发现。

    “你朋友来了!”

    “是的。”门铃又响了一次。“你最好让他进来。”我说。

    戴维娜似乎不愿意留我一个人在屋里,但还是站起来,出去开门。

    我把第一百八十二首俳句又读了三遍,然后将各种可能性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同时,我听到了大厅里戴维娜的声音,她说我已经到了。几分钟后,霍桑在门口对我怒目而视,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你来早了。”他说,不是陈述,而是谴责。

    “我正在外面等——”我刚准备解释。

    “我看见他在门外就请他进来了。”戴维娜圆场道。

    “我们只是聊了几句。”我试图让他明白,我没有随便问问题,“理查森夫人给我看了几首诗。”

    霍桑看上去还是有些怀疑,他坐了下来,把旧风衣叠放在沙发扶手上。戴维娜要给他沏茶,但他拒绝了。他开门见山,仿佛是为了弥补失去的时间。“上周末你有没有见过格雷戈里·泰勒?就是下午晚些时候?”

    “谁?”她看上去很困惑。

    “就是和你丈夫一起去洞穴探险的一个人。”

    “我知道他是谁,也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为什么问我他的事?”

    “理查森夫人,我不想惹你不高兴,但他上周六死了……就在理查德·普莱斯遇害前一天。”

    她流露出的表情不是悲伤,而是震惊。“格雷戈里死了?”

    “摔下铁轨被火车轧死的。”说完我就后悔了,果然又得了霍桑一记眼刀。

    “你没看报纸吗?”

    “我真的不看报纸,颜色太灰暗了。我有时看电视新闻,但没有看到这件事。嗯,他们可能不会报道,对吧?如果有人摔下铁轨被火车轧死……”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自己摔下去的。”霍桑坐得笔直,双腿微敞,脸上仿佛有同情的微笑,凝视着她。他头发及耳,穿着黑色西装,系着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并无冒犯之意,却又充满挑衅。

    “什么?我不明白……”

    “他没来过这儿?”

    “没有,我刚刚告诉过你,四点半我就出去了,没在家。不是,我是说三点半,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总是搞错!三点半我带着科林去了布伦特十字购物中心,他长得太快了,所以要买新的足球服。你凭什么认为格雷戈里来过这里?”

    “他死前给妻子发了一张自拍,在霍恩西巷拍的。”

    她想了想。“离这儿很近,”她坦承道,“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据我所知,他现在还住在约克郡。”她摇了摇头,“我已经六年没见到他了,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当年调查结束以后,他给我写了一封信以示哀悼,除此之外,再无联系。老实说,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他来看我。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查理去世那天发生的事情不应该归咎于理查德。但是格雷戈里·泰勒要承担一些责任,天气预报已经说了会下雨,他还是决定继续探险。我跟他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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