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第1280节(2/2)

    圣人，虽然嘴上经常挂着“金瓯无缺”四个字，但他心目中的旧疆到底多大？这是很值得考究的问题。

    剿杀完古拉姆重骑兵后，杨亮等人休息了一天，然后在附近的村子、部落内征粮。

    这事情弄得！

    “这不奇怪。这个什么大回鹘国，本来就松松垮垮。庞特勤时期就只能让葛逻禄人勉强低头，到了公驼王这会，不公然造反已经不错了。他们那个舆图，也就图一乐罢了，上面画的很多部落辖区，真那么听话吗？”杨亮哂道：“草原就这样。大汗的威望一低，各地就离心离德。换一个强势威武的大汗，那些若即若离的部落，就真的听话了。当年回鹘不就是么？被黠嘎斯几万人突袭了王庭，直接就灭亡了。但回鹘九成的疆土、人口、兵力还在，结果如何？再没人能统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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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之前在高昌大干快上，以及伊州小规模开挖井渠、拓荒种地的事情，杨亮心中就更没底了。

    杨亮眉头一皱，这确实是大有可能之事。

    突厥人有突厥人的用处，少了他们，打起仗来还真的不太方便。于是沿途的征粮，全交给他们来办，让他们也好好爽一爽。

    有些话，杨亮这种人可以说，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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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怕是不会同意的。”李嗣源摇了摇头，说道。

    “那不是给钱打仗么？”李嗣源奇道。

    李嗣源尴尬一笑，不敢接茬。

    “不急。”杨亮拿着刀，狠狠割下一块羊肉，道：“先去了疏勒再说。”

    “奥古尔恰克应该是在帮自己。”李嗣源说道：“他很可能不愿失去疏勒。波斯人在拔汗那的统治并不严密，数万骑快进快出，人家未必会做出什么反应。”

    “杨都头，听信使说，奥古尔恰克征集到了四五万骑？突厥、葛逻禄这么给他们面子？”夜晚的篝火旁，李嗣源一边细嚼慢咽刚煮好的马肉，一边问道。

    土地资源很丰富，但水就那么多，能养活的人也就那么多，不定期消耗一批，自己都能乱起来。

    但从战争来说，这又是他们必然的结局。

    据杨亮观察，圣人现在对迁移百姓、开荒种地更感兴趣，一切也都是围绕这些事情在做文章。

    “还有部分乌古斯和可萨回鹘。不过这两家以前就不太给公驼王面子，这次大部分还是不给面子，只有几千人看中了奥古尔恰克许下的财货，愿意从征。”杨亮说道。

    你别说，这种可能性还是相当不小的。至少有天山、葱岭相隔，防守起来更方便，圣人若嫌麻烦，不想在西边待太久，多半就止步于此了。

    万一只是收复焉耆、龟兹、疏勒、于阗四镇，而不包括其他地方呢？

    离开焉耆南下之前，他还嘱咐留守的臧都保，令其安排好前来定居的府兵家属。今年收获的粮食，就不要急着往前方送了，留作开荒所需。

    若与波斯发生冲突，要打到什么时候？圣人离京已经一年多了，他还愿意继续在这边折腾吗？

    甫一进入回鹘国地界，就开始了烧杀抢掠，原因与大夏王师一样，就地筹粮。

    不要高估生活在沙漠绿洲地带的人的道德。因为环境的原因，物资不丰裕，他们骨子里非常凶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不然很难生存下去。

    思浑河之战，突厥轻骑从背后发起冲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随后击破萨曼尼带来的两万人，也是突厥人的箭率先落在敌人头顶，造成了他们的崩溃。

    “不过奥古尔恰克这么有勇气，咱们又怎么落于人后呢？”杨亮咧嘴一笑，道：“先将疏勒拿下，再与奥古尔恰克会师，共攻拔汗那。”

    “陛下原本料奥古尔恰克不敢南下，但他居然来真的了，这可真是……”李嗣源脸上的表情又奇怪，又兴奋。

    于阗的主力部队才刚刚渡过徙多河（叶尔羌河），走了大概两天时间，离疏勒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李圣天本人却带着五千轻骑及千余僧兵，多备马匹，一路快速行军。

    一路走来，杨亮对突厥人也有所改变，不再像之前那般歧视他们了。

    李圣天等人一开始的劫掠还是很小心的。

    他们这帮人是凶残的。

    之后的追亡逐北，这帮轻骑是真的好使，比大夏的军属骑兵机动能力强多了。

    “陛下料错的事多了去了。”杨亮满不在乎地说道：“越老越糊涂，不如三十年前勇猛精进，充满热忱了。”

    合理吗？从身价上来说一点不合理。

    这种脏活累活，自然由随军的热海突厥轻骑来干了。

    “别管那么多了，先扑至疏勒，将回鹘人的都城拔下，再做计较。”杨亮说道：“老子就不信了，波斯人真那么老实，会一点动作都没有。只要他们留下把柄，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再者，奥古尔恰克不是在‘帮忙’么？”

    建极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