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醋 第27节(2/3)

    若是在方才那一眼之前，周粥定会毫不怀疑地认为唐子玉这就是在表臣子对帝王的忠心，可现在，她却莫名觉着他是别有所指，话里藏话。

    “这莫非是一张藏宝图？这宝藏各方势力都想夺得，才给拥有藏宝图的魏贺引来了杀身之祸！”百里墨琢磨半晌，大胆畅想道。

    周粥听完，借着“哦”一声拍掌的动作避开唐子玉的视线，说了句正确的废话：“这更证明了那吴老三压根也就不是什么山匪，完全是被找来当替死鬼的普通人。而柳凌志这人不得不防，就算不是他派人杀害魏贺一家，也必是同谋，帮着遮掩。”

    就这样，周粥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发现说完，下了个官府里有股势力在伪造假证栽赃魏贺的结论，并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些博物架上的东西我都记住了，回头可以查查都过过谁的手。这么多东西，要做一套完整的假来历，总有破绽。”

    唐子玉赞同道：“有卷宗存档的一些罪案中，就有过类似的记载。证人在事先受到了某种威胁，为了保全家人或是旁的什么，不得不按照约定，在看到某人以特定方式做出某个动作，或是说出某个字眼时自尽，来个死无对证。大多案子会因此搁置成无头悬案，只有少数受害者能遇到某些个人才能突出的办案官员，另寻到别的线索突破案情，最终使真相水落石出。”

    “收。”

    “凡人周身之气有清浊之分，一个人若常行善事坏善念，则气清，若多行不义或心存恶念者，则浊气尤甚。”

    “那还能是什么？你说！”百里墨不服地驳回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

    于是除了沈长青依旧安坐原处外，剩下几人都凑到了百里墨身后端详地图。

    唐子玉眼角一抽，很没好气：“哪日不当仵作，不如改行写话本子吧。”

    “这是什么？”百里墨好奇地接过去，打开纸包，里头只有一张地图，便索性把面前的碗筷推到一边，展开在桌上细看，“画的好像是崇州西南边的山地形貌。这些标记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燕无二最老实，不懂就问。

    周粥闻言，恍然地抽手一拍脑袋，她怎么给忘了这还有位方圆百里都在眼底的沈仙君呢！

    “咳……”周粥发窘地清清嗓子，很生硬地接过话头，“虽然人证一死，对我们不利，但我和阿燕这趟去魏府，也有些收获。”

    燕无二自告奋勇地起身：“让我去吧，今晚入夜我就悄悄离开官驿，天亮之前再悄悄回来。”

    周粥被他望得心里头咯噔一声，脑子里空白了好一会儿，才赶紧扯回话题：“你如今给他留了话口子，柳凌志肯定会上钩，算是暂时麻痹住他，又能在崇州名正言顺地待上些时日来暗查。”

    “吴老三身上清浊平衡，柳凌志浊气缠身。”沈长青依旧惜字如金。他不能干涉凡人生死，出手去救吴老三还魂，但却趁着他身死气散之际，对吴老三望了一次气。

    “应该和柳凌志说的那句话有关。”周粥的脸色比之前添了几分严峻。

    “别说是一时的骂名。只要陛下明白臣的心意，臣纵使青史含冤，也无妨。”

    “朝官间行贿，无非就是财、色、权三字。我权位在他之上，又已……”唐子玉顿了顿，侧头望向周粥的眼神有些深，“是陛下的人。所以他多半是会送点钱财。”

    “软法子？你的意思是贿赂？”百里墨摸下巴问。

    “但这钱要是真送来，你收不收？”

    见唐子玉答得毫不犹豫，百里墨不由“啧”了一声：“这要是传出来，你御史中丞清正的名声可就荡然无存了——”

    地图应该是近些年才绘制的，勾画笔触都还很清晰，山脉水文等一应地貌详尽，还在其中的四五处山体范围，用红色的朱砂做了标注，只是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但光从地图上来看，着实看不出这四五处有什么联系，更不知标记所指之意。

    “陛下英明！”同样四个字，燕无二嘴里说出来就真诚多了，“不像属下……”

    百里墨忍笑道出四字：“陛下英明。”

    “没事没事，你还得顾着放哨，书房之外的范围又那么大，找不到什么线索也很正常。”周粥连忙安慰他。

    “对，对，凭你的工夫那帮衙差肯定发现不了——”周粥双眼一亮，连连点头，就要将那桌上的地图收起来折好交给燕无二，却被一只修长的手覆住了腕子。

    “不知道。”唐子玉答得干脆利落，“改日寻个机会，甩开柳凌志的眼线，去那一带的山里探探情况。”

    “阿燕，你不用辛苦跑一趟了，咱们现在就能知道那些地方到底有什么猫腻。”周粥笑盈盈地说着，转而将那地图倒了个方向，方便对面的沈长青看清标记所在的方位，“那就有劳沈仙君了？”

    周粥和唐子玉交眼神一对，后者略一点头，将地牢中发生的事捡着重点说了遍。任谁都看得出，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就在唐子玉的面前，一句话都还没问上就自戕而亡吴老三的“畏罪自尽”大有蹊跷。

    燕无二却是一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陛下，其实属下发现了这个。回来路上都有外人，不方便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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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设吴老三是被胁迫，接到柳凌志那一句话中的暗示自尽。那么柳凌志这么做无外乎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永绝后患，死人比活人更能让他放心，二是试探我的态度。”唐子玉冷静地分析着，“如果我还要往深了查，后边就会有硬手段等着我；如果我就此止步，透露出明哲保身之意，柳凌志就会用些软法子来笼络我，留我在崇州待上一段，走个过场后回京复命。”

    正当周粥略感无措时，沈长青忽地没头没尾地插话进来，论起了什么善恶清浊，把各怀心思的几人都给整得一阵茫然。

    “不必那么麻烦。”她抬眼，对上沈长青不以为意的目光，“吾用神思探看一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