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成熟時 第41节(2/2)

    晏柠橙小心翼翼地钻出林寻舟的怀抱，香薰蜡烛还没有湮灭，火光倒映在眼底，她回眸看侧躺的男人。

    耳廓被温柔的捻着，林寻舟嗓音低沉悦耳,“娇兰的遗产。”

    她睡眠一向很浅，累到不行时也浅，无梦到天明时很少。

    柔和的光拢着优越深邃的五官，重彩如画卷中的神祗、在梦中反复出现的人，现在是自己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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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画画，她曾研究过许多人类的微动作和想法，观察样本很少，理论知识很多。

    晏柠橙有想过消失，去到跟奶奶一样的世界，她为此求神拜佛，可惜神佛不灵。

    她忽有个做梦般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宽大的手掌平摊覆在小腹上,温热体温源源不断地覆过来，夜里的神经更活跃，月经时的不适被放大了不少,又被“林寻舟牌暖宝宝”压下。

    再以后她开始以近乎残忍的方式逼迫自己看恐怖片和巨兽片，来杜绝这种害怕的情绪。

    “这样。”晏柠橙暗自几下,不受控的打了个哈欠。

    终于又再获得了被拥入怀中安眠的权利。

    碰到他发丝确认的手即刻触电般的收回来。

    晏柠橙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在多年里无条件的向林寻舟游移靠近，可这样惯性地在睡梦中把自己拥入怀中，仿佛重复过上千次。

    那是从她第一次睁眼打量世界时就存在的人,仓皇的消失在她未来的人生里。

    “你平时用什么香水呀？”晏柠橙的指尖顺着勾住骨骼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懒洋洋发问。

    回来时林寻舟睡颜依旧，只是晏柠橙刚刚躺下，还不及调整好卧回去的姿态，就被伸来的手臂拥着抱了个满怀，暖宝宝再度覆过来。

    晏柠橙还年幼，这样的流程她原本不必参与，可她坚持。

    逐渐被时间海潮推着长大，明白原来所有人都会离开，或早或晚而已，那时她想，这样送别的痛苦一定不要再延续下去了，她不要有下一代、少交朋友，尽可能的把自己离开的痛苦降到最低。

    很多很多年了啊。

    晏柠橙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存在，对这件事情一直保有疑问，直至某次无意间刷到个采访，受访者是童年古装剧的女演员，多年未在荧幕上见到，才没有草草划过。

    被尿意催着不悦的睁开眼，深宵如泼墨，月光顺着窗帘与地板的缝隙漫淌进来，清泠泠的一抹光带。

    烛火幽微，在来回阖睁的眼睑下打出浅薄的光晕，晏柠橙强撑着最后一点儿意识，迷朦地同林寻舟道晚安。

    极端消极的想法贯穿晏柠橙少女时代的前半截，直到每次画画都会有濒死感，颜料突然变为过敏原，喉咙肿胀、呼吸困难，窒息的感觉要她明白，自己还是想舒舒服服的生活。

    她之前不满意自己二次元本命的生日贺图,反复修正改稿。

    刚刚高温烧完的骨骼很烫，炙手而不觉疼，晏柠橙只觉得奶奶最后握了下她的手。

    光脚踩地，无声无息。

    领证后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连带着所有的神经都在告假要求休息。

    书上说，爱侣共同生活久了，会向着对方的方向无限制靠拢，比如恋人如果是左撇子，另一方会习惯性坐在另一侧，即便恋人不在，摆东西时还是保持同样的姿态。

    人跨到二十五岁，身体就和以前截然不同，疲倦感在连续的大夜后如影随形。

    没有她能戴的手套，晏柠橙就点着脚去够桌子的高度，强行去抓。

    熬了足足大半个月的夜，在画自己与林寻舟cp的前半日，终于完稿，能在本命生日当天参加24小时接力赛发出。

    少年时代着墨一幅又一幅的油画，晏柠橙把每张画作当作人生里的最后一幅来对待，如果她画完这幅出门买早餐的路上车祸，那这就是绝笔画，要尽善尽美。

    烛光摇曳里，晏柠橙笑容绚烂。

    躺在床上沉默发呆时，常会看向墙角的位置，年岁久而没有修缮，墙角有几分泛黄，灯影打不过去，晏柠橙时常就那样盯上一整天，暖气片后有鲜艳的色彩，是她小时候抓到母亲口红，随意涂鸦留下的痕迹。

    “我。”晏柠橙轻声细语发问，“吵醒你了吗？”

    晏柠橙蓦地鼻尖一酸。

    大概是在回答和恋人相处的诀窍，女演员答，“没有太多的诀窍，我们两个年纪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还没有形成个人独特个性的时候，就已经学着如何去爱对方了，所以呢，渐渐的也就长成了彼此喜欢的模样。”【1】

    是被截取的片段，前因后果都没有，晏柠橙甚至没有仔细看介绍的小字。

    没为林寻舟添置全新的沐浴露和洗发露,用的都是自己的，现在的气息相近,反而回忆更多的是复杂的木质调。

    身后很安静，林寻舟没有回答，寂夜中，他的呼吸绵长匀称，证明还是睡着的。

    出殡当天烧头炉,推出来时还有没有碎掉的白色骨骼，子女后辈们会往骨灰龛里来放，特别大的装不进去，要亲手拿锤子敲碎，再放进。

    林寻舟大概习惯点香在脖颈与腕心,每个被触碰和埋过去的时刻,都被他的气息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