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2/2)

    这场朝议一直吵到散朝,也没争出个结果, 但引发的争议足以震动朝野。

    这些日子北府兵在家门口的威风也耍够了,该提条件了吧?

    檀依听了却道生分,见她食量不大,用干净牙箸将每样菜的精华都给她夹一点在碗中,“阿缨,唤我从卿就好。”

    谁料卫觎一语不发,仿佛只是来旁听朝事的。

    正值走出宫城大门,他望向前方御街,突地定住脚步,本就阴翳的脸色更沉晦下去。

    他不急,一众臣工心里却急得不行,揣不准这位杀神的深浅,响起丝丝窃议。皇帝在上头也坐不住,面色阴沉不定,忽然太子出列。

    李景焕今日绛袍玄冠,神英气朗,目不旁侧,跪地奏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一请——望父皇准许大司马带兵北伐中原!”

    望着那双温润不迫的眼眸,簪缨的耳根又有点热了。

    连往常司风化纪律的御史台也噤了声。

    檀顺踮脚立在檀依身后,对着自己脸上猛指,檀依头也没回地一笑,温然看着簪缨,用口型道:“你多担待。”

    在下一步局势明晰之前,谁又敢当这个出头鸟?

    高悬的金乌在明光铠甲上映出璀璨的光华,交织成一派不敢久视的威势。卫觎终开尊口:“想支走我?”

    簪缨觉得很欢喜。

    大司马身后侧破例扈随一亲卫,乃谢家旁支子,身背一口黄铜匣,匣高等身。

    王丞相气得磨牙,耳边又是太子一意孤行力陈北伐好处的声音。

    奇的是,这一日避朝多日的太子殿下也上了朝,站在大司马对面,堪堪与他并肩。

    次日,大司马脱软裘着戎装,披甲剑履入宫省,自回京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上朝,参与朝会。

    自进殿起就修闭口禅的卫觎仿佛完了事, 不向任何人知会, 阔步出廷。

    -

    武官群列之首,那道凛煞十足的玄影傲岸而立,猎猎披风,压镇绯红地衣。

    卫觎不开口,就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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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叫我阿宝,阿宝!”笑容灿烂的檀顺跟着学。

    李景焕一下子笑出来,声音却咬着一股冷恨:“大司马向来不是因私废公之人,必然不会辜负这个大好时机。”

    到底这北伐二字是支破风箭,穿破了铃铛, 谁也甭想当作听不见。王逍少见地没沉住气,第一个开口驳道:

    俩人的老父亲在旁冷眼旁观,忽然用

    朝堂上嗡然炸开,都怀疑自己错听了。唯独卫觎无惊无诧地低眸,扫一眼太子背影,不动如山。

    “儿臣不敢。”李景焕面色不改,随即列举了长达十条北伐之利,条分缕析, 显然早有准备。

    石破天惊。

    李景焕头疼如裂,一口一口往肺里呼吸着,还是觉得窒息。

    他看见宫城外停着一辆精巧的彩帷马车。

    “太子年少志大, 有收复神州之志,存忧国怀乡之心, 是赤子情肠, 可嘉可敬。然而北伐之策涉及南朝根基, 非三两言能够定夺,还需从长计议。”

    车帘微掀,露出半张白皙如玉的脸庞,卫觎从他身边向马车走去,车中女子的颊边便抿出一枚小小的梨涡。

    对于此等僭越之举,满朝文武无人敢多言一句。

    “兹事体大, 太子休得妄语。”龙座上皇帝淡淡开口,听不出心思。

    当夜子时,卫觎未再发作。

    李景焕被这双关之语激得一瞬咬牙。

    卫觎淡淡,“我公私且不论,太子却是很会废的。”

    却是太子故意快步跟上,凤眸望着前方的中轴白玉广庭,“大司马不谢孤一声?”

    心思浅的臣子心道, 东宫不是一向与这位先皇后的胞弟水火不容吗, 何时倒了戈与大司马同声同气?老成谋国的臣子则生疑,太子这是准备借刀杀人?借北胡刀, 杀国之股肱?

    玄甲刮磨着令人齿冷的声响, 他周身三丈之内,无臣僚敢靠近。

    嗐,是不是光顾着给他锻炼体魄,脑子里的货装少了?

    仿佛他们争他们的, 与他毫不相干。

    皇帝李豫御临丹墀,透过晃动的冕旒下望,黄门侍郎高唱“有事启奏”,底下人都侧目瞅着大司马,哑雀无声。

    正不好意思着,檀棣扭头抛个媚眼,“你瞧咱家大郎,二郎,是不是都挺漂亮的?诶对了,阿缨觉得谁更漂亮呀?”

    说罢,丞相严阵以待的目光扫向卫觎, 待他开口。

    是阿缨从卿,不是表兄表妹。他可从没唤过她一声表妹,也不想她做他的表妹。

    到了傍晚,这一家四口终于可以围在一张案子前用膳,簪缨已经可以自然地唤他们,阿舅,表兄,表弟了。

    从大司马杀皇后宫人开始,到王丞相亲自至内狱,给那闯宫四卫松绑送回,再到圣上下旨将蚕宫赍赐给成忠公小娘子,一桩一件,都预示着中宫如秋后枯叶,其势将末。

    怜悯的目光瞅着小儿子,觉得这小子可能干不过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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