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器材室(2/5)
那些人低着声音辩解道:“周,周亦云,没有的事……我们跟他闹着玩呢……”
周亦云真的不再管他,起身走到一个女孩身边,低着头跟她说了些什么,最后也不完感激似的对她笑笑,又返过身走向楚凌的方向,路过那个为首的男孩,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警告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脚尖,那里除开洗不干净的黄色污渍,还带上刚刚被别人踩过的脚印,好像一块扔在废墟里的垃圾。
校医看着楚凌低着头,完全看不清脸上的擦伤。
因为他就像那些人一样,毫不在乎他,又好像喜欢看着他痛苦的模样。
他谁都看不起。
周亦云单膝跪下来,看也没看一眼楚凌,抚上他的大腿就要帮他穿上裤子,楚凌抖着声音:“我自己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楚凌已经穿好衣服,站起身,靠在比体温低些的墙壁上闭着眼顺着气息。周亦云走过来,声音很轻地问他:“还有力气吗?”
楚凌像是要把泪流干般淌了一脸的泪水,水痕顺着重力胡乱地流下去,在尖细的下巴出汇成黄豆大小的水滴,一点点一滴滴掉到被扯到变形的领口,下体被暴露在空气的感觉让他瑟缩了一下,他不死心地伸出挡住要害地方,却被他们重重甩了一个巴掌,极轻易地拉过他的双手抬高绕过他的头顶狠狠握着。
他急得要哭出来,整个滑倒在地上,用力地弯下要去想要挡住他们不断涌过来拥挤的双手,像是要被活捉的小鱼来回扑腾,嘴里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无力的闭上眼睛,眼睑都微微红肿起来,有人大笑着嘲笑:“哈哈哈!他的那里那么小,真的是个男的吗?”许是不想玩弄别人的鸡巴,他们只是用眼神侵犯着楚凌的肉体,用刺刀般的话语伤害楚凌的身体,没有再一步探寻的心情。
在离开教室的时候,他听见那群男生低着声音抱怨自己倒霉:“怎么被周亦云看到了,他总是太好心,说不定真的会举报我们!”“不会的,他一般不愿意掺和进来的……”“对呀对呀,他最多就警告我们吧,我们下次注意就好了。”
楚凌不应答,只是握在床沿的手更紧了几分,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该他来回答。
校医也不再多问,既然人家家里有司机,那个人也不是他该操心的,还是处理处理眼前这个惨兮兮的孩子好了。
……
这时有人好奇似的问了一个问题:“他大腿根怎么红红的?”
“伸手。”
楚凌透过一缕一缕的头发用余光瞧了一眼身边的当事人,他一从教室出来脸就黑了大半,墨黑的眼珠似深海冰冷的无机物,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气压低得让人寒颤,完全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和善温柔,也许在这所学校里只有楚凌知道。
楚凌的头发已经从发根湿到发尾,整个人也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侧着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只能祈祷这样的酷刑快点结束,他好想离开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耳边传来校医困惑的疑问:“怎么被打得这么重?”
开始有人一点点掰他的手指,楚凌本来力气并不如其他更高大的男生,只是气愤与惊惧之下爆发的力量加之惯性使然他才能抓着不松劲,这下手指被一根一根往外掰,他细弱的手指发起抖来,再握不住什么东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不愿意跟我走?”他贴近楚凌被发丝遮住的染上血气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还是说,你就是个喜欢在公共场合脱光衣服勾引男人的婊子?”
楚凌乖乖伸出左掌心,上面通红一片,像在大冬天被雪泡过似的,是紧拽裤腰里使劲的痕迹,指头到现在都还在轻微的哆嗦着。
楚凌脸上一片红红紫紫,还肿着半边脸,嘴角边上有点撕裂,带着低沉的红,刚刚被低着的头遮住的领口也皱巴巴一团,看着并不像一般的打架,至少不该只有他一个人过来。
——这个,这个绝对不行!
“他都这样了,还说什么跟他闹着玩,”周亦云的眼睛不带一点温度地看向他们,语气也带上不易察觉的冷,“开什么玩笑?”
楚凌脑子完全动弹不了,手却反射性地抓着自己的裤腰,跟他们抗衡着。
“他跟同学起了冲突,打得比较狠。”果然周亦云很自然地接下话,有点调侃的语气说,“那个同学更惨呢……”
楚凌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整个人奋力挣扎着,一个人伸手侧着按着他的头,一双双手又来控制他的动作。他拧着眉头来回扭动着,想逃开,没一会竟然真的被他挣开。
楚凌在心里开始漫无目的的猜想,他会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拿拳头打他的肚子用脚踢他的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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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玩太过了。”
被周亦云几乎是半拽带拖地带到校医室,楚凌有些无力地坐在铺着干燥整洁的白色床单的病床上,头靠在一边,双手紧紧握着床边,关节处透出一点白。
他们这才感到一点趣味,试问要是被欺负的人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不就像是刚找好一个评价极高的av准备大干一场点进去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两个长满脚毛的大男人互插屁眼,这不是又恶心又反胃,气得人要跳起来大骂吗?
楚凌不敢骗他,只能摇摇头,也不敢看他。周亦云揽住他的肩膀,要扶着他走:“我已经跟班长给你请好假了。”楚凌的眼睫飞快地上下翻飞,很紧张的样子,声线绷得直直的,有点胆怯地:“不……我自己回家就行……”
校医顺着说:“那他怎么不过来处理一下?”
挂断后校医脸色有些凝重地走近站在一边还没离开的周亦云:“周同学,操场那边出了点事,我要跟小李老师去一趟医院,你就帮着给他消消毒,我很快就回来。”
他们大声笑着,和着楚凌抑制不住的抽泣声,还有整个教室里正常如初的吵闹交谈声,明明是不和调的声音,却奇妙地在这间教室里演奏着曲调惊悚、唱词低泣的黑色曲目。
周亦云走近楚凌,空气里带来一点爽朗的香味,是他常用的香水味道,明明是楚凌熟悉的味道,他却不自控地紧张着。
只有楚凌知道他是一个多么高傲的人,他看似温润谦和、儒雅斯文,对谁都淡笑处之,无人不对他称赞有加,但他从来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同学,抬下头。”
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声音,是在斥责他们:“说什么呢!这里还有女生在,别在这胡说八道!”
“他哭着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回家去了。”周亦云说谎话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表情语调没有一丝可以探寻的地方,“校医老师就不用担心他了。”
周亦云往他手上放了一块带着凉意既柔软又刺挠的东西。
一阵风拂过下身,裸露的肌肤被柔软的触感覆盖,身上所有的外力都消失不见,楚凌转过头,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一道温和又不失冷酷的嗓音缓缓响起:
楚凌哭得眼睛发红,两只手紧紧扯着外裤和内裤的腰带,一点不肯松手,即便裤子已经被拉长得看得见里面丝线的走向,他也直拧着自己不肯放手。他在心里祈祷:妈妈……妈妈……
楚凌不敢完全转过去,只能维持着奇怪的姿势小幅度地发起抖来。
楚凌听到这话,脚下打滑就要跪下去,他抬手擦擦脸上混杂着汗珠和眼泪的水迹,很顺从地靠着他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走了。
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球做完额头上的清洁,才要换个地方接着消毒,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校医立马放下手里东西,掏出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接听电话。
楚凌感受到周亦云的脚步,他走远了些,楚凌隐隐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完那口气,他又听见周亦云的脚步靠近,最后站定在楚凌面前。从楚凌的视角里,周亦云只有两只笔直的裤筒和一双白色运动鞋,没有腰部以上的半身,活像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周亦云本来就压着怒气,看到楚凌被人扒了衣服还那副没用的样子,就连下体都被人看了个底朝天,还不知道他藏在下面的东西被几人看了去,一想到独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被别人指染,他就气得恨不得把那些人的眼睛全挖下来,全踩烂了再塞回他们充满空气和垃圾的脑袋里去。现在又瞧见楚凌一副不知感恩还紧张害怕的神情,额角的血管都鼓鼓跳动起来。
楚凌低着眼睛抬起头。
楚凌很怕在做爱以外的场合看到周亦云,因为温和的他常常给他一种虚幻的恐惧感,就好像梦一样,偏偏他又清醒着代表这是现实,所以加倍的惊悚。虽然现在和楚凌共处一室的周亦云是不愿再假装着温和,但是在楚凌看来,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至少在众人面前的周亦云连一个眼神也不会给自己,除了自己无端的联想不会带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外裤已经被扯下一点,露出白色的内裤,有人哄笑:“什么嘛,居然是白色的,你是小学生吗?”
——但是,他们不是因为做爱而待在一个空间里,周亦云会对他做些什么呢?
说完,校医就脱了白大褂,快步离开了,只留下周亦云和楚凌在明亮又空荡的校医室,本就安静的空气里弥漫着无言的沉默。
“怎么能欺负同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