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2/3)

    僵持不下之际，沉默许久的江宴终于开口：“让我来试试。”

    婆子以往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直接硬来的，哪怕是动粗也要将人抬走，偏偏陆珩下令，不准对陆画动粗，谁要敢伤她分毫，掉一根头髮都唯他是问。

    娇气的要命。

    江宴早就从众人閒言碎语口中得知来龙去脉，平时没什么情绪的俊脸眉头紧皱，但听见半夏的话，还是一愣，觉得有些好笑。

    婆子们正在里头劝陆画，谁知道喝醉的小姑娘，力气异常的大，抱着假山不放，还见人就咬，谁也拉不开。

    通知了，怎么会没有通知。

    “看她的眼神也很温柔。”

    江宴心臟微微刺痛了一瞬。

    眼角都哭红了，艳丽的小脸带着几分醉人的妩媚。

    “……”粉衣贵女震惊的掩住嘴，小声道：“这也醉得太厉害了，没人去通知镇国公夫妇吗？”

    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陆画，乖巧、娇弱得惹人心怜。

    陆画眼睛哭得肿肿，却恶狠狠地皱眉瞪他。

    喜宴开席只是傍晚时分，如今却已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三月初春，晚风微凉，郡王府的庭院极广，王府的主人显然细心打理过，随处可见亭臺楼阁，假山回廊，小桥流水，绿树成荫。

    半夏急忙道：“江大夫，能不能请您行行好，随奴婢进去劝劝姑娘。”

    “陆大姑娘，若坚持要睡在假山内，会染风寒的。”

    江宴顺利来到陆画身边。

    类似的话陆画听了一整晚，只觉得烦，小声哼唧两声，撇过头去。

    他觉得荒谬，有些好笑的反问她：“陆大姑娘为何如此认为？”

    “听说陆大姑娘喝醉了，丫鬟扶她回房时路过假山，她挣开了人，一股作气钻进假山里，执意要睡在里头。”

    因为喝醉的关係，陆画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小，不靠近点听不清楚，江宴不得不往前再靠近她几步。

    江宴抿唇紧抿，安静的聆听，温柔的月光下，狭长凤眸里闪烁着微不可察的细碎笑意。

    “所有人都喜欢阿卿，每个人都爱她。”

    屋檐下、回廊边，处处张灯结綵，高挂着一盏盏大红灯笼，喜庆非常。

    半夏看着江宴欲言又止，那眼神，看起来很复杂，江宴无法理解。

    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陆珩倒亲自来将妹妹抓回房，但他身为新郎官，帝后又在，无法贸然离席，只能派护院及婆子过来。

    只是今日帝后出席，镇国公正忙着招待，下人们消息递到了镇国公夫人林氏耳边就没了下落。

    “我与陆姑娘并不熟，你不如去请她那几个闺中密友，比如楚宁楚姑娘。”

    陆画水汪汪的大眼不停的掉着眼泪，死命的扒着一颗像是人形又像柱子的石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半夏着急不已，见婆子们拉不动，正准备回席间通知陆珩，见到江宴挤进人群，来到护院面前，面色一喜。

    明明哭得可怜兮兮，却又故作凶巴巴的模样，叫江宴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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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宴眸色微暗，面上却严肃依旧。

    “还为她留在京城。”

    江宴以为自己会看到醉中依旧骄傲优雅的孔雀，或是恶言恶语的叫人滚的小刺猬，但没有，他只看到一个安静的、无声的、默默流泪的少女。

    片刻后半夏不管不顾，一句“江大夫得罪了”就将江宴拽了进去。

    “你为什么要说谎？”

    江宴走近时，正好听见一名粉衣贵女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护院围在这儿？”

    江宴冰冷的凤眸浮现一丝难得一见的无奈。

    “你明明心悦小表妹……”

    也不知在想什么，任凭泪珠子不停自眼睫滚落。

    江宴：“……”

    江宴眉稍微挑，一时没能意会过来她在问什么。

    酒宴热闹，庭院里也有不少人，尤其是在爬满紫藤的假山前更是聚集了不少人。

    陆画扁扁嘴，醉醺醺的说：“那就不要议亲，哥哥说过我要是不想嫁人，他就养我一辈子。”

    婆子们正苦口婆心，压低音量劝陆画：“大姑娘，今日是郡王的大婚，您不可如此，皇上皇后都在，要是这事传出去您日后如何议亲。”

    婆子们不认得江宴，看着他的目光充满警戒，半夏却拼命点头：“这位是江大夫，与我们家姑娘是旧识。”

    喝醉了酒脑子是迷糊的，江宴声音一如既往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陆画莫名觉得委屈。

    “因为你跟阿卿说话总是很温柔。”

    但她转过头看他了。

    优雅可爱的双平髻已然有些凌乱，几繓髮丝落在她爬满酡红的瓷白小脸，淡淡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将她精緻的五官，纤瘦的身姿，映衬得越发脆弱可人。

    醉得不轻。

    “那怎么行呢，郡王如今都已成亲，姑娘也该早日寻良人嫁得好归宿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