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在人间79(4/8)
说完，伯爵夫人就离开了。
月se微凉，一道漆黑的瘦影从廊上慢腾腾地走过，脚步微顿，停靠在大理石筑成的栏杆后。
目光偏移，垂在平静的水面上，月光落满水池，反s粼粼波光，映出凸出的屋檐，还有少nv那张文弱苍白的脸。
沙沙……
衣摆拂过栏杆的声音从身后如鬼魅般靠近，她身形一僵，缓慢地转过脸去，瞥见了那一抹镜片的反光。
本该在会客厅的代理伯爵格雷森走到了她的跟前。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夫人？”青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淡薄，却隐约带着一gu玩味儿。
海莉攥住冰凉的裙子，默默低着头回道：“正准备回去，伯爵。”
“呵，伯爵。”他笑了，红唇上泛着冷意，“倒不必这么一本正经地叫我，我这个位置早晚也是要还给我侄子的，我可不想跟我大哥唯一的儿子抢这个位置。”
因为你有更大的图谋不是吗？
海莉很想喊出来，可她不敢，她只能沉默以对。
“怎么样？”他看了过来，被夜se染得发黑的眼底闪着晦暗的光，“跟圣nv殿下聊得开心吗？我看你上次从神殿回来倒是挺开心的，没想到你还真和圣nv处上了朋友，一个小小男爵的nv儿，你倒是挺
会看人，呵。”
“我……”海莉瞪着眼睛看着他，两颊气得发红，“你别侮辱人了，格雷森，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g什么都要考虑利益，就算玛姬不是圣nv，她也是我的朋友。”
男人蓦地沉默了下来，一双眼睛y沉沉的，有些骇人：“呵，看来夫人高风亮节，确实我跟不一样。不过……”他走到她的身旁，侧眸凝视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g起了嘴角：“你敢告诉她吗？”
海莉猛然攥紧了手，声音哑了几分：“这跟玛姬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告诉她，也没用不是吗？你不用再试探威胁我了，伯爵，我不会把那件事告诉任何人的，我根本不高风亮节，我的父母兄弟姐妹还在你的手里，就算……就算你要杀了我，我又能怎么样呢？其实我更想问，你为什么不g脆杀了我呢？那位没让你灭口吗？”
镜片一闪，青年沉默了稍许，然后抬起头，轻轻地“唔”了一声：“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很有自知之明啊，夫人。但我也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你毕竟是大哥的妻子，看上已故兄长的份上，我自然会替他好好照顾你，只要你足够老实听话。”
海莉别过头去，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好了，夫人，夜se已晚，我送你回去吧。”他侧过身，双手无声搭在她的肩上，低下头，看着她的脸，g起了唇，“还是说，你还要继续散散心呢？需要我的陪同吗？”
“不用了。”海莉受惊似的后退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我马上回去，伯爵。”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忙。
目送着少nv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青年眼前的镜片闪了闪，他忽地笑了一下，喃喃低语道：“好好活着吧，夫人，活着可bsi了有意思。”
“哦，对了，温蒂，你了解帕特里克家族吗？”
shang睡觉之前，玛姬突然想起自己对于海莉的夫家还一无所知，因此后知后觉地向温蒂询问道。b起她，从小在帝都长大的温蒂，显然更有条件知道这些贵族们的“家务事”。
温蒂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思索着回道：“说起帕特里克家族，我倒是知道一点。帕特里克家族的先祖沃金·帕特里克曾是奥多莱斯教皇手下的一名神官，哦，就是奥威帝国最后一任教皇奥多莱斯陛下，他曾建立过一个短暂的王朝，但是并未称王，只是为了收留因战火而居无定所的民众，这个您是知道的吧？宗教发展史的课程您应该有上过的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玛姬鼓起了腮帮子。宗教史她还是学得挺不错的，要是作为一名圣nv连历史上那几位b较出名的教皇都不认识，说出去恐怕会被人耻笑，乃至质疑圣nv的身份。
“抱歉，我多嘴了。”温蒂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总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沃金离开了神殿，然后开始经商。他的经商天赋非常不错，很快就成为了名震一方的大富豪。之后，帝国的开国之君裘德·格拉尼陛下在马革士起兵，正是需要人才和钱的时候，沃金听闻后就带着他的家产投奔格拉尼陛下去了。”
“不过话说起来，那时候格拉尼陛下的军队在所有起义军里并不算强大，虽然后来大家都说沃金是误打误撞，瞎猫碰上si耗子，但我却觉得沃金伯爵很有眼光，起码称得上有勇气。毕竟要把全部家财投给一项可能会导致倾家荡产，甚至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的事业，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冒险jg神，似乎是帕特里克家族的传承之道，记得上任帕特里克伯爵就想过要打破家族＇花钱买爵位＇的名声，亲自披挂上阵，可惜，b起经商，伯爵在战场上的运气似乎不佳，虽然前期打了几场胜战，可惜在一场遭遇战当中不幸从马背上摔落，被马蹄踩断了小腿。陛下虽为此大力封赏了伯爵，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次之后，帕特里克家族反倒隐隐有了衰退之se。”
“这怎么说？”玛姬好奇地捧着下巴问。伯爵府这么富丽堂皇，居然还是衰退过后的模样吗？
温蒂唏嘘地感慨道：“在那之前，帕特里克家族可是皇亲国戚的待遇呢，因为瑞碧斯帝国第二任国王的妻子就出身于帕特里克家族，只可惜王后没有留下自己的子嗣，不然帕特里克家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幸好后来的国王也是王后抚养长大的，帕特里克家族因此依旧得到信任和宠ai。可惜这种宠信在……在皇帝陛下登基后似乎就逐渐消失了，当然，也不是全部消失了，毕竟皇帝陛下还把自己的儿子三皇子殿下交给帕特里克伯爵抚养了。”
“嗯？”一听到三皇子，玛姬的眉毛立马皱了起来，“这哪是宠信啊，皇帝根本就是看不惯帕特里克家族了吧，不然会把受诅咒的皇子交给他们抚养吗？”
三皇子的名声很差劲儿，哪怕玛姬没有刻意打听过，有关他的一些风言风语还是会传到她的耳朵里。虽然玛姬并不觉得红瞳和诅咒有什么关系，但一想到被误会的人是三皇子，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听了这话，温蒂只得讪讪一笑，身为一个小小侍nv，她自然只能把皇帝陛下的一切举动都往好的方向解读啦，不然被外人听见了，她不就完蛋了，圣nv殿下倒是很大胆，也难怪，教皇那么宠ai她，她就算当街骂皇帝，估计也没啥事。
这么一想，诶，我岂不是也可以狐假虎威，哦，那还是算了吧。
“只能说帕特里克家族也挺倒霉的。”玛姬难得心生同情，“抚养三皇子一定是件苦差事。”
玛姬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没有意识到抚养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圣nv对三皇子如此嘴上不留情，温蒂也不敢接茬，要是换做别人，估计要趁机附和主子几句讨个乖，可温蒂也是个聪明人，虽说之前因为一个男人头昏过，不过清醒过后她还是清醒的。
她知道一味地奴颜媚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况且这位“主子”也不是那种需要被讨好的人，你甚至可以顶撞她，只要你说得有道理，要是一味迎合讨好，说不定还会被讨厌。因为，她发现，玛姬喜欢“有用”的人，温蒂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留在她身旁这么久，就是因为“有用”，会梳漂亮的发型是其次，主要是她“博学”，玛姬每次问什么问题，其他神侍都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只有她能马上出声回话，久而久之，对方就只会来问她了，她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她的“心腹”。
温蒂本人也没想到当初为了更好地解读历史上的ai情故事而博览群书，竟能给自己带来这样意外的好处。
“那三皇子现在还和帕特里克家族有所往来吗？”玛姬感觉自己嗅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因为她从没有接受过政治教育，一时间又0不太透那种感觉。
温蒂摇了摇头：“三皇子回帝都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伯爵一家，据说伯爵去见他，三皇子也每次都是淡淡的，所以外人都说三皇子有些无情。不过我倒是觉得……”她顿了顿：“有时候无情也是一种有情。”
“也是。”玛姬若有所思地支着下巴，“看皇帝对他的态度，还是离他远点b较好，不过三皇子会是那种替人考虑的人吗？”
温蒂说话老容易感情用事，什么都能跟情情a1a1扯上关系，这很g扰她的判断。玛姬思考了半天，还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只得作罢。
“算了，我要睡觉了，你也去休息吧。”
房门关上，温蒂离开了。玛姬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还是海莉离开前的那张脸。
“我为什么要想着她呢？”
把被子盖过头顶，玛姬在黑暗中嘟囔了几句：“真是的，就因为她今天没怎么跟我说话吗？无聊，睡觉。”
玛姬觉得自己为海莉辗转反则的心情实在过分无聊，决定不再想她。
清晨一早，玛姬一行人就离开了帕特里克伯爵府。之后，又在路上颠簸了差不多半月，总算是赶到塞里亚地区了。主教巴萨罗穆特地从无冬镇上出来，在主城的神殿等候他们。
大约是听说了圣nv莅临的消息，玛姬他们到达主城塞顿的那一天，城区内外都被前来瞻仰圣nv容貌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玛姬在车上，就能听到周围闹哄哄的蚊子一样的窸窣议论之声。
塞里亚地处偏僻，远离政治中心，又因为历史上的某些原因，至今受到帝国皇帝的冷落和打压，所以塞里亚的经济总t不太发达，人民生活清贫。正因如此，他们似乎对神明的信仰也更加浓烈。他们或许是在怀念教皇奥多莱斯治下的王朝吧。
一听说圣nv驾临，就连偏远乡村的农民们，也迫不及待地放下手里的农活赶到了塞顿主城。
“圣nv，圣nv就在那辆马车里吗？”
“圣nv为什么不出来？”
“嘘，小声点，圣nv哪里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
“可是，我们赶了好几天路才赶到的……”小孩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遗憾。
“殿下，您这是？”
玛姬忽然朝温蒂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拉开帘子。
温蒂心生犹豫：“您是要出去的意思吗？”
“没错，停下！”她开腔喝住了前行的车队。
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传来神官的疑问声：“请问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玛姬理所当然地要求道：“准备一匹马给我，我要骑着马穿过整片城区。”
“这……”神官听起来有些犯难。
“给圣nv殿下准备一匹马。”这是神父夏佐的声音。
因为夏佐的这一嗓子，玛姬对他的好感提升了不少。至少对方是真的听她的吩咐，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殿下，马匹已经备好，您可以下车了。”不久后，车外再次传来夏佐的声音。
温蒂撩开了帘子。
灼灼yan光照进来，刺痛了玛姬的眼睛。她下意识地眯起眼，手一伸出，落入了男人冰凉的掌中。
她牵着男人的手，下了马车。
等下了车，她才看清来人的脸，这次是夏佐神父。
不是佩兰钦，她松了口气。
“殿下，请这边来。”夏佐为她开路，骑士们分列两队，目送她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玛姬在那里看到了佩兰钦的身影。
身材高挑壮硕的金发骑士站在一匹白鬃骏马的身侧，手里攥着绳子，正背对着她，身姿笔挺，如松如玉。
觉察到她的目光，骑士转过身来，偏冷的绿se调眸子径直看向她。
所以给她准备的马，是佩兰钦的马？玛姬僵住了。
但是事到临头了，气势不能输。于是玛姬还是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对着那张看不出表情的玉石一样的脸庞露出一抹微笑：“没想到是卿的马，麻烦你了，骑士长。”
薄荷绿的眼睛微微一闪，身形高大的金发骑士朝她俯下了身，如玉山倾颓、劲松折腰：“请上马吧，殿下。”
所以佩兰钦这是要当她的脚垫？
玛姬莫名感觉腿麻，但内心又不免得意。
“那就劳烦你了，骑士长。”
玛姬作势就要踩上他的背。
“哈！”结果下一秒，对方就站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对方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双手一抱，就轻轻松松地把她放到了马上。
等玛姬坐上马背之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骑士站在她的身前，手里牵着她的缰绳，俊美的侧颜被yan光照得模糊不清，唯有那抹瑰丽的红唇依旧鲜yan夺目，泛着淡淡的珠光，仿佛隐隐上扬着，犹如盛开的玫瑰。
红唇微张，吐出一句：“出发。”
马背摇晃起来，玛姬的身t也跟着晃了晃，她停摆的大脑逐渐恢复正常。
清风吹拂她脸上的薄纱，摩擦的触感使她回过神来，抬起了头。她恍惚地往前望去，目光触及街道两旁那一双双充满惊叹和渴求的眼睛，内心深处不觉泛起一gu奇妙的感觉，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殿下……圣nv殿下！”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紧跟着，无数的声音响起，如排山倒海，浪cha0奔涌。
“圣nv殿下！是圣nv殿下！”
“万岁！殿下万岁！”
“万岁！”
……
男nv老少的声音交叠在一起，震天撼地，不觉令人心cha0澎湃。
心房逐渐鼓胀，玛姬感觉x腔里仿佛塞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涨涨的，软软的，她脚下也似乎变得轻盈，踩上了云端，飘飘yu仙。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掀开了脸上的头纱。
美丽圣洁的面容暴露在群众的视线之中，那呼声更响了。
被这历史x的一幕震撼到的史官们纷纷奋笔疾书，g0ng廷画师也拿出了他的画笔。
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神采奕奕，璀璨夺目。
“殿下！”
“陛下！”
“nv王陛下！”
诶……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恍然之中，玛姬的眼前出现了幻觉，无数身披甲胄的骑士们向她扑了过来，他们大喊着，脸上全是血：“陛下！nv王陛下！万岁！nv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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