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特别幼稚特别傻”(1/8)
彭会在公用电话上按下最后一位数字,整个世界安静一秒,听筒里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关机提示,却是打通的单调长音,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按部就班地消磨掉他的勇气。彭会从来没数过响几声才能被系统挂断,也就不知道这折磨要持续多久,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只能空咽口水消极等待落进防护网或者摔个粉身碎骨。
“喂?”
他的预感一错再错,接起电话的不是吴佳文的父母,而是吴佳文本人。
“……彭会?”
吴佳文简直像是辨认出了他的沉默,彭会握紧话筒,撬开牙关承认:“是我。”
对面的声音略显疲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太久没见面也没听到你声音,有点想。”彭会揉揉冻到麻木的鼻尖,“听说你爸妈不让你去辅导学校。”
“你问了郑老师。”
“不是特意找他问的,”彭会急忙声明,“凑巧碰见就随口问了问,怎么说我也是你男朋友,关心一下总没错吧。你爸妈……”
知道我们的事了?
彭会张了张嘴,没能把想说的说出口,“关你禁闭了?”
吴佳文长叹一口气,闷声道:“没有,是我自己不去学校的。”
“……”
“彭会。”
听到他叫自己名字,彭会像临刑的犯人那样闭上双眼——既然能打通电话又怎么可能被关了禁闭,既然不是关禁闭,那中断联系就是吴佳文的决定,他不去学校也是为了躲避自己。
但吴佳文没有宣判他死刑:“来找我吧,我在别墅。”
正月里的街头没有出租车拉活,彭会在人行道上一步一滑地走了一段,察觉到时已经迈开腿在没有积雪的马路中间跑,几次被前后驶来的汽车逼到旁边又回到路中。空气像冰锥似的刺痛气管,迎面而来的风吹翻了帽子,彭会干脆把围巾也扯下来绕到手上,在自己后悔退缩之前,一鼓作气跑到别墅区大门口。
吴佳文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等在那里,脸上是无奈的苦笑。
彭会想说点什么,舌尖却被冻住了,闭起大口气喘的嘴走在他身边。吴佳文握了一下他的手,放开:“这么热。”
“是你太冷了。”
吴佳文带着鼻音“啊”了一声:“说得对。”
别墅里冰窟一样,彭会跟着他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卧室,才看到了人类生活的痕迹:几件衣服搭在床尾的矮凳上,床头和窗台都堆满了学习用的书,掩映着水杯和泡面。
汗水正疯狂带走热量做陪葬,彭会不由得缩起肩膀:“怎么不开电暖气?”
吴佳文拿起一件外套披在他肩头:“坐吧。”
彭会看了一圈,只有床上能坐,别扭地坐到他旁边,仗着身上的衣服有很高的衣领,低头避免余光看到他。
两人并肩坐了一会儿,吴佳文深吸一口气又呼出,算是开场白:“我爸妈两年前瞒着我离婚了,各自有了新的另一半。”他仰头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副挂画,嘴角微扬,“其实我很快就知道了,但我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们有什么期待我就去实现,绝不会让他们失望更不会让他们为难,所以我一直假装不知情。”
彭会悄悄偏了偏脑袋,看他交握的双手,那双手正在相互较劲,隐约的青色血管微微跳动。
“我都能想象出他们的借口,无非是担心影响我高考发挥,其实是他们没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敢承认。”吴佳文顿了顿,“结果事到临头,他们还是没脸承认,居然建议我出国。”
彭会的心脏猛地一哆嗦。
“多好笑,让我争取清华的是他们,让我出国的也是他们,好像这两件事都很容易,立刻就能做到。”吴佳文笑笑,温柔得一如既往,对着空气轻声道,“那我的计划呢?我跟你怎么办?”
彭会死盯着地板不吱声。
吴佳文挺直身体,向后倒在床上,枕着手看天花板:“我戳穿了他们,告诉他们我什么都知道,还有我暂时不想看见这两张脸。”
“所以你不去辅导班,还离家出走?”
“我没离家出走,这儿也是我家啊。”吴佳文又笑,“他们知道我在哪,也能通过电话联系上我,我只是尽可能不用他们的钱,包括电费。”他向天花板呵气,看着半空迅速消散的白烟,“至于不去辅导班,确实是一种幼稚的反抗行为,我也不知道在反抗什么,高考还是要考的,毕竟准备那么久了。”
话好像说完了,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凝固,两人动作定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彼此都清楚还有一个问题悬而未决。彭会用舌尖舔开黏在一起的上下唇,清了清喉咙:“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回答他的是漫长的沉寂,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开口问过,但吞咽唾液的声音终于打破僵局:“我指责了他们一个多小时,自诩从来没叛逆过,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然后……”吴佳文的声音开始发抖,轻声哽咽,“然后我突然不能确定,不能确定我对你是真心的吗?还是我把你当成反抗的工具,当成一件不能让家长知道的错事,我……”
彭会下意识看他,他却用胳膊压住眼睛拒绝对视,咬紧牙关,喉结上下耸动。
“我可能是在利用你,彭会。”
彭会的手悬在他的手腕上方,缩了回去。
“如果我是在利用你,我的承诺就都是假的,那些好听的话也全是假的。”吴佳文鼻音加重,大口呼吸,“所以我,不敢联系你,不敢面对你,因为我可能是个骗子。”
彭会愣住了,他原以为吴佳文会提出分手,却没想到他是在因此自责,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就算是利用,我也被利用得很高兴。你又不是故意的。”
吴佳文不像他,他才是故意的。
“这样对你不公平。”吴佳文握紧拳头,“这样,我们走不到最后。”
彭会握住他的手腕,却难以拉开他的胳膊,于是放弃,在他身边躺下:“你一直装的像个大人似的,其实还是个小孩。”他长出一口气,转头看着吴佳文,“真心实意也不一定走得到最后,变成仇人都有可能,我亲眼见过这种事。而且,你确定你是在利用我吗?”
吴佳文依然不愿看他:“不确定,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没利用我,”彭会认真地一句一顿,“因为你是特别特别好的人,你不可能凭着本能去利用别人。”吴佳文一阵未被说服的沉默,彭会想了想,问:“你想跟我上床吗?”
“……嗯。”
彭会又问:“你要跟我上床吗?”
“我不能……我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利用你。”
“父母你已经明着反抗了,你也不想用我解决生理需求,我别的什么都没有,你还能利用我什么啊?”
吴佳文愣了愣,喃喃道:“跟你在一起舒服,你从来都不要求我做什么事。”
“这是利用我的原因,还是喜欢我的理由?”彭会撑起身,再次握住他的手腕,这一次,他拉开了吴佳文的胳膊,看到了少年湿润的眼眶,“你把自己搞糊涂了,佳文。”
吴佳文呆呆地看着他:“我是不是特别幼稚?特别傻?”
一瞬间,彭会理解了昨天的郑俊为什么可以坚定地说出那样的话,想要表达的一堆情感涌上心头,努力想凑出一句属于自己的台词却又一个字都捕捉不到,只能向盘踞在脑海中的那一句妥协:“你就是我想要的。”
爱是一门学问,像吴佳文就是天才,似乎生来就知道如何爱人,爱情中的勇敢、温柔、忐忑他都有;有些人就是蠢材,要用十多年的碰壁和懊悔才学会告别过去和重新开始,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知道爱那么柔软,并非总能伤人。
漫长的一吻结束,吴佳文看进彭会的眼睛:“如果我们努力,走到最后也没那么难,对吧?”
彭会揉揉他的脑袋,疏于打理的头发没了型,毛茸茸的:“我在北京的工作搞定一半了。”
“啊?”
“你之前就说要考清华。我老板有个朋友在北京开店,缺造型师,当然还需要面试什么的,时间上也不会刚好在你开学的时候,总之我……”
彭会的视界突然颠倒,吴佳文翻身把他压住,再次落下一吻,埋头在他肩膀无声地笑:“你比我还傻,我考不上怎么办?”
“呃,会考不上吗?”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吴佳文收紧胳膊,“放心吧,考上北京的学校没问题。”
z大是他的法地堆着,拼凑不出哪怕一句甜言蜜语,但这沉默又好像已经刚刚好,不需要口舌来画蛇添足。
大概好多人都在漫长的等待中败下阵来,叫号广播一路高歌猛进到郑俊这里,郑俊握住扶手起身,才发现两人的体温不知何时中和了,反倒是白新的胳膊有些热。
他只是要办张新卡,不出五分钟就搞定了,回到原位撕下第五张便利贴:“能把手机给我用下吗?”
“就不能让我替你实现几个有难度的愿望吗?”
郑俊紧了紧嘴角,左手捏着新卡,右手操作他的手机打开微信一步步绑定支付功能:“给。”
白新眯起眼睛接过来:“有多少钱?”
“你放在我这的钱都在里面。”尽管工资微薄,白新还是有一些积蓄,并且是没法全部塞进钱包的数额。他自己留了几百块日常开销,剩下的交由郑俊保管,却成了郑俊的一块心病。郑俊认为他值得更高的消费,总觉得他不够花,主动给钱又太奇怪,仿佛自己成了施舍者,“反正现在哪都能手机支付,比从我这拿钱方便多了。”
白新站起身,等到郑俊也跟着站起来与自己并肩才迈步走向门口:“两个问题,郑老师,第一我只见过别人怎么用微信买东西,自己一次都没用过……”
“啊我可以教你。”郑俊慌忙插话,一直冷落智能手机的白新当然玩不转电子支付,他却默认白新无所不能,完全没想到他不会,“很简单。”
“你当然要教我。”白新一伸胳膊搂住他,握住他的手臂安抚地上下摩挲,“第二,我一直在期待哪天没钱了向你伸手要,结果。”
旋转门把人推进室外的暑气,郑俊的每个毛孔都在渗汗,脸上的血管扩张,骤然变红:“可你从来不向我要钱。”
“吃你的饭穿你的衣服住你的房子睡你的人,没有花钱的地方。”白新笑道,“没事,郑老师,微信上的钱我应急用,平时还是花现金,花完了找你要。你养我,当然要花你的钱。”
“我养你,你就是我的,”郑俊不知自己是被晒晕了抑或第四张许愿卡又突然起了作用,竟脱口而出,“整个人都是我的。”
“你才知道啊。”
郑俊看着前面的一方道路愣了愣,转头迎向白新的眼睛,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光天化日马路牙子上吻着他,止于嘴唇,深入骨髓。
他毫不后悔,可能已经彻底疯了。
一道闪电映亮滚滚乌云,雷声紧随其后,像是天空被剖开了发出咆哮,将郑俊从同样雷电交加的噩梦中炸醒。
又一组雷电劈过,向他展示出身边空荡荡的半张床。
郑俊瞬间糊涂了,不知自己是否还在梦中,游魂似的打开灯,爬到另一边床沿赤脚下地走出卧室。
白新张了张嘴,声音淹没在雷声中。
他裸着上身倚在长沙发一端,手里拿着鱿鱼丝和罐装啤酒,双脚交叉架在茶几上,从壁灯的黯淡里向郑俊微笑。
郑俊也笑了,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伸进他的睡裤抚摸柔软的粗大的性器,舔开他的嘴唇尝到冰镇过的苦味,又舔到了温存的回馈。纠缠过来的舌是冷的,鼻息却是热的,微凉性器也被郑俊捂暖了揉硬了,白新一甩右手腕扔开零食,左手把啤酒放上沙发后面的窗台,折返握住郑俊后颈,身体后倾引着他压上来。
郑俊跨坐在他身上,挺起上身脱下仅有的睡衣,双手扯住他的裤腰褪到大腿根部,白新屈起摆在他两侧的一双长腿,搁在胸前并拢,配合他扒下睡裤,掌心向上卡住他的下巴拉到眼前。
谁也没有开口,共识已在对视中达成,白新嘴角上扬,单手放在脑袋下面枕着,目光跟随郑俊炽热的视线向下移动,直到他垂下眼脸埋头在自己腿间,张口吞下茁壮的肉棒。
口交很少作为唤醒欲望的手段,白新往往在他入口之前就硬了,郑俊只是喜欢行使这一特权,而哪怕这不是特权,单凭尺寸和形状郑俊也想要侍奉,想要膜拜和屈从。他用嘴给白新做了一个甬道来贯穿抽插,从靠枕下摸找出润滑油挤在手上,摸弄他的囊袋让他快感更甚,手指隔着一层油腻在他会阴处打转,惹得白新肌肉阵阵绷紧,腰挺得更有力,性器顶到了深喉,肛口也随之深深收缩,相应的又放得更开,为手指留出开局的余地。
郑俊将一二三根手指都插进浅处撑着,吐出白新的性器压在他小腹上,头埋得更深去舔被撑薄的肛门肌肉。这是即将进入正题的暗示,白新颤抖起来,胸膛上挺头部后仰下坠,夺过性器撸动着大声呻吟,似乎要扔下郑俊独自高潮,却挣脱了他的手指翻身背对,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扒开臀肉露出肛口。郑俊一把抱住他,用前戏中硬到要泄的阴茎毫不停顿地一插到底。
两人都以为当即会射,可全像被汹涌而至的精液堵住了马眼,喉咙成了另一个发泄口,喘息呻吟盖住雷雨声笼罩了合二为一的肉体,胸膛脊背相互磨擦,阴茎肠道彼此取悦,只不过是一场枯燥的交合,一场性欲的交换满足,竟然能无限重复不急着结束,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结束。而郑俊的吻终于打破僵局,抿白新的耳廓,吸他的脖子,舔他的肩背,他的手指还在抓握他肉棒的根,挤压他饱满的睾丸,喧宾夺主地使他不能尽兴享受肛交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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