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2/8)

    不过关於陈伯昱的底细，还是先在这里打住吧，等到有疑点的时候我再继续分析他的各种神经病行为，到最後大家一定会发现我说的没错，陈伯昱也是一个蠢蛋，只是蠢的方式跟元彬不一样罢了。

    十几分钟後，郭爸出现在伯昱家门口，脸上带着流氓特有的凶相。

    他说：「我只要说缺钱用，他们就会去凑，听话的不得了。当时我们学校根本没有黑道来x1收，那些不良学生做的事，顶多算是校园霸凌，可是他们有多入戏你知道吗？我一说要钱，他们就四处去跟兄弟说老大要钱，凑得可快了。」

    训导曾是我们的训导主任，学校的坏学生他都很熟，但是他却不知道伯昱也是一个大咖，说到这点我就觉得伯昱很厉害。

    我和他们两个混熟了以後，有一天晚上在撞球馆外面看到伯昱，那时已经八点多了，他的身边没有元彬，反而站着一个nv生，而且他还在ch0u菸，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会ch0u菸。

    我真心觉得，伯昱妈妈实在应该只给伯昱吃甘蔗渣的。

    元彬和伯昱的妹妹在两人国一下学期时出生，郭爸给了她一个很中x的名字，叫郭伯佑，她和两个兄长足足差了十四岁。

    「是噢，那你们家晚上都在g嘛？」我问。

    「当然啊，要不然要去哪里？」元彬说。

    於是有一天，我找了一个元彬也在场的时机套他的话，这样对我来说b较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闹鬼才会这样，晚上厨房常常有怪声。」

    「这个……我自己处理就好。」伯昱妈妈很不好意思地说。

    「闭嘴！」郭爸低吼道。

    为了照顾新生的婴儿，妈妈辞掉了工作，家里的经济重担全部落到爸爸身上。以前郭爸只需要赚钱供两个人吃饭，现在可是一家五口，巨大的压力让他喝酒喝得更凶，元彬和伯昱在晚上从门外的水g0u盖上把他抬回家变成家常便饭。

    豪爽、放浪不羁，再说坦白一点，如果他邀我一夜情我一定答应，不过一个希望过着安稳幸福生活的nv人，会想尽办法跟他保持距离。

    我没有猜错，他的确是当时的一个大咖，他偶尔在晚上溜出去见见那些小弟小妹，巩固自己的地位。全家人在看电视的时候，他就从二楼yan台爬出去，跳到後面那户人家放在一楼後门的废弃洗衣机上，回来的时候照原路爬回去。

    至於他赚钱的理由，我想任何人听了都会有种「歪邀」的感觉，然後不由自主地往一旁倒去。

    他曾经翘着二郎腿跟我说过：「赚不到钱的人才会看不起钱，那是一种酸葡萄心理。你知道钱有多重要吗？就像外表一样，就像所有好用的东西一样。不管是什麽东西，人们越膜拜，它就越有力量，懂得利用这些力量才是胜利者。」

    也许是郭爸对美丽少妇故作坚强的表情没有抵抗力吧，他走到厨房检查了一下，给了伯昱妈妈一个微笑，然後就把两个小男孩架到角落。

    反正噗噗有消息了，牠好像变成那所小学警卫室养的狗，变胖了一点。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不过当我走过去的时候，牠也朝我们走了过来，摇着尾巴嗅着我和元彬的鞋子。

    我趁元彬闭嘴不说的时候问：「郭元彬，你ch0u菸吗？」

    我咧差差圈圈！

    回到这两个蠢蛋的国中生活，虽然家里有郭爸这一个麻烦人物，但是大家对他多一点宽容，日子也不是不能过，只不过後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元彬真的忍无可忍，决定和自己的父亲宣战。

    元彬笑了出来，说：「最好是啦，什麽nv生，你帮我介绍的噢？」

    「那你意思是说，晚上你们家的人一定都在家？」我问。

    陈伯昱笑了一下，我觉得他的笑里包含了得意、鄙视、轻蔑等等讨厌的情绪，他说：「你知道当初当不良少年少nv那些人，现在在g嘛吗？可不是在帮派里，他们大部份每天西装笔挺，坐办公室。」

    陈伯昱冷静地看了我一眼，抬起头来故作回忆貌，然後说：「忘了。」

    因为如此，要让郭爸在其他方面显得可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陈伯昱只好选择强调他的t力，或是他身为男人最基本的、保护心ai的人的能力。

    「你有那麽ai当大哥噢，费尽千辛万苦也要出去？」访问他时，我这麽说。

    「不会太辛苦，要我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也没关系，那个时候怕人家来打架，身t练得很勤，我只是不想不小心受伤，弄得很难解释，才慢慢爬下去的。」陈伯昱说。

    目睹这件事以後，我开始严重怀疑陈伯昱的人格，也开始觉得那天堵我的人根本是他唆使的。

    但是，虽然那酸甜的香味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跟在我身边，我知道我已经将它x1入肺里了。当它随着血管的运送被分配给每个细胞以後，它已经是我身t的一部份。

    「啊……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麽那麽ai当大哥？」

    其实要这样就断定这只狗是噗噗，证据根本不足，但是我相信这是噗噗没错，我相信牠终究没si。

    什麽「顶多算是」，我一听受不了，大骂：「你这畜牲！你就为了钱噢！」

    我见过郭爸本人，老实说一句，他非常帅。他皮肤黝黑，留着清爽的小平头，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很迷人。他有一种坏男人的特质，会x1引nv人的那种坏，你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个下一秒想做什麽事完全看心情的人。

    两只小的耸耸肩。

    陈伯昱又笑了，要不是他实在很帅，我真想在他脸上留个鞋印。

    不过郭爸越糟糕才能显得妈妈越善良，这个等一下再说吧，我要先来控诉陈伯昱。

    「堵我那群人是不是你唆使的？」我大声质问。

    我问完这句话以後，伯昱的脸板了起来。其实我也觉得这时候这种气氛，b问下去不太好，但是当时我就是想b出陈伯昱的马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那麽坚持。

    我咧差差圈圈加三级！

    将近十年以後，为了写出这部作品，陈伯昱才大发慈悲地把真相告诉了我。

    元彬皱起眉头：「看到谁？」

    後来，大姊头和伯昱几乎同时间看到我，我正拉着男朋友想走，怕他们从撞球馆里叫出一堆人来追打我们，但是伯昱挥了挥手，似乎在说不用管我没关系，大姊头这才放松下来。

    「不只，还可以扁一扁我看不顺眼的人。」

    伯昱这麽一说，妈妈的脸很明显唰地变白了，但是又马上露出笑脸，说：「小孩子喜欢乱想。」

    「我不ch0u啦，nv生都不喜欢男生ch0u菸吧？」元彬说。

    元彬投给我一个不解的眼神，说：「我是国中生耶。」

    nv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会随便搭讪槟榔西施，平均一个星期醉三、四天，不在意存款有没有增加的人。他会履行义务，但是绝对不会把「让家人过更好的生活」这类事情认真地当生活目标。

    我看了伯昱一眼，他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他八成已经帮自己编好不在场证明了，反正元彬又没有时光机，谁能一口断定伯昱哪一天不在房间里？

    因为伯昱妈妈就站在不远处，所以郭爸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有水电工的电话。」

    警卫室的伯伯说，他刚发现这只狗的时候，牠瘦得吓人。

    「这是人为的破洞。」郭爸低声对两个被卡在他臂弯里的孩子说。「你们有任何可疑的人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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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叔叔。」陈伯昱这麽一叫，郭爸突然觉得j皮疙瘩都立起来了。「你来得正好，我们家流理台漏水。」

    「情况不一样啦，原本补起来了，可是没过几天又开始漏了。」郭元彬cha嘴。

    「只会说人家，那你自己呢？」

    伯昱斜眼看我，嘴角ch0u了一下，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我觉得他好像在说：凭你想掀我的底？还早咧。

    一开始大家不疑有它，郭爸本来就是这种讲义气的个x，会做这种事也不稀奇，再怎麽无奈，大家也不能说他什麽，但是连续几个月他都编类似的理由来搪塞妈妈，让大家很怀疑他的薪水都到哪去了。

    郭爸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说：「该停止了，听到了没有？」

    「所以说，他们当初为什麽想当不良少年、不良少nv，拜别人当大哥？他们觉得那样b较安全，显得自己b较不迷惘，自己有决定自己人生的能力，结果呢？长大以後那段岁月还不是笑话一桩。」

    就这样，这次的调查不了了之。郭元彬太迟钝，陈伯昱又太jg明，凭我一己之力实在很难抓到伯昱的狐狸尾巴，不过在那之後我就对陈伯昱有戒心了。我只是画不出事情实际的轮廓，但是我知道陈伯昱表里不一。

    「你心疼啊？」元彬说。

    「停止什麽？」伯昱问。

    陈伯昱这疯子，为了自己的目标处心积虑，不择手段，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样一来，妈妈应该会萌生想要依赖男人的念头了吧？这种时候，如果有个强壮的男人在身边，就不用那麽害怕了。

    陈伯昱开始在家里装神弄鬼，自己在深夜里弄出脚步声，当妈妈问起时y说没有听到，制造莫名其妙的滴水声、呜咽声、敲门声之类的，把妈妈吓得魂不附t，还要假装坚强继续撑下去。

    我知道说出真相也没用，所以临时改口说：「你啊，我看到你跟一个nv生在一起。」

    「你嘛帮帮忙，我们家的男人都不ch0u啦，连我爸都不在房子里ch0u了，我们家有小婴儿耶。」元彬说。

    「伯昱妈妈会载我回去，这麽晚了，路上人好少喔，她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应该很危险。」

    「可是我前几天晚上在撞球馆前面看到你们家的人说，那我大概看错了吧。」

    「你没看到你妈妈的表情吗？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够了！」

    「不一定啦，有时候我爸会去喝酒。」元彬面无表情说完，又投了一次篮。我们学校里禁止丢bang球，所以元彬只好玩篮球。刚好当时灌篮高手正红，不能玩bang球对元彬来说不算太苦闷。

    这一天不是假日，元彬却一直没有回家，晚上点才打电话给郭爸，要他到伯昱家来。

    「所以说？」

    「那你呢，陈伯昱，你ch0u不ch0u？」我故意问。

    「定义的受害者脚se，不再是元彬的目标了，虽然後来我变成了他的朋友，某种意义上还是继续在受害，但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我拉着男朋友走上前，马上认出那个nv生。她就是之前在放学後堵我的那群太妹的老大。一开始我怀疑伯昱在和她交往，可是看样子又不太像，他们像在谈什麽严肃的事，大姊头还拿了一个信封给伯昱。

    这次访问让我更加确定，有些事只要陈伯昱不想让你知道，你就别想知道。不过我至少得到了宝贵的资料，确定陈伯昱至少从国中开始就有很多很多事瞒着元彬，大部分的事都是为了赚钱。

    伯昱叼着菸，打开信封检查了一下，拍拍大姊头的背，这个动作在我看来好像在拍小狗一样，只是安抚和鼓励罢了。

    「我功课都没有写，你一定要来接我回去。」元彬在电话里这麽说。

    当时家里经济状况吃紧，但是有一天郭爸突然跟妈妈说，他有个朋友家里有困难，他把薪水借一部份给他了。

    我们後来在某间小学里找到疑似噗噗的小狗，陈伯昱最近才告诉我，那其实是他动用人脉找到的，不过对我来说，他的人脉就像埋在地底，根本无从得知到底有多广。

    「如果我说我才不理你呢？」郭爸说。

    「除了你老爸以外，其他人都在家？」

    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发生的事，在我臭气冲天的生活中混入了一点酸甜的清香，平常我是不太注意这种味道的，如果要回忆过往，这段故事也不会是我的首要选择，不知为何，我总是先想起冲突和不幸，拳脚和眼泪。

    我耸耸肩，说：「学校里很多男生都照ch0u啊，要不然你以为训导曾每天朝会都在骂什麽？」

    「大部分时间看bang球啦，没bang球就写功课啊，看电视啊，啊你是外星人噢？连这些都不知道。」元彬说。

    我们正在玩篮球，元彬一边在谈郭伯佑的事，他很喜欢小孩子。

    要说这句话很别扭，不过，我确实宁愿拥有过这香味，即使只是微弱的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