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不喜欢他(3/8)
冰凉的药膏在伤处扩散,魏无羡感觉不到疼,冰凉盖住了疼痛,甚至让魏无羡感觉到舒服。
魏无羡也学着蓝曦臣嘴角上扬,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蓝曦臣这个月的阴霾都因为这个笑容驱散。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阿羡。
上了药,魏无羡迫不及待地抓着蓝曦臣的袖子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蓝曦臣药都没放好,立马顺着魏无羡的意朝他靠近:“阿羡怎么了?”
魏无羡没有出声,等蓝曦臣到了一定位置,他也在蓝曦臣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蓝曦臣万万没想到魏无羡会亲他。
阿羡是不是以为,这是表达喜欢的行为?
蓝曦臣突然想到什么,收起欢喜,立马警告魏无羡:“阿羡,你不能对别人这么做。”
魏无羡又是一阵迷茫,盯着蓝曦臣的嘴巴,分析着刚才的发音是什么意思。
可是魏无羡的大脑就像死机了,他不知道什么意思,只知道从醒来到现在,自己听得最多的就是“阿羡”。
魏无羡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干涸的嘴唇变得湿润透亮,他也张开嘴巴,‘啊’了好一会儿,清脆的喊了一声:“阿羡!”
他以为他在回应蓝曦臣,并不知道自己喊的‘阿羡’是自己的名字。
蓝曦臣颇有耐心,他坐下,准备好好教导魏无羡。
他伸手指着魏无羡,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脱出口:“阿,羡。”
魏无羡抓着蓝曦臣的食指,研究了一会儿,也学着动作,一模一样的指着蓝曦臣,笑盈盈地跟着说:“阿,羡。”
“不,不是这样的。”蓝曦臣握住魏无羡的手,将其换个方向,让他的食指指向他自己:“这样才是。阿,羡。”
魏无羡觉得麻烦,他抿抿嘴,有些生气,不过还是很听话的学着:“不是这样的。这样才是,阿羡。”
见他会了,蓝曦臣颇有成就感。
魏无羡用手指一直点着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这样才是,阿羡。阿羡。阿羡。”
随后他的食指再次指向蓝曦臣,一指点在蓝曦臣的额头,一脸期待的望着对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蓝曦臣笑了:“这样,是曦臣。曦臣,蓝曦臣。”
“曦臣,”魏无羡学的很认真:“这样是曦臣,蓝曦臣。”
看着魏无羡这副模样,蓝曦臣心里复杂不已。
没关系,就算毒性破坏了你的大脑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慢慢教你。
蓝曦臣依旧将魏无羡关在寒室的小院子里,并没有因为他醒来就放松对他的管控。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魏无羡并不适合接触人。
他就像是刚出生的宝宝,对所有事情都好奇,却又没有该有的情感。
因为他忘了。
此时,魏无羡刚被蓝曦臣从沐浴桶捞出来,他现在还没学会廉耻这种情感,赤裸全身的站在蓝曦臣面前,站得笔直,没有害羞。
他看着手臂上的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手臂下滑,途中与其他水珠融合,很快来到手尖。
“滴嗒。”
水珠落下,在地上溅出一朵花。
魏无羡又看向自己的手臂,还有好几颗水珠在完成之前水珠完成的使命。
但是没有第二滴落下了。
蓝曦臣拿着帕子将魏无羡擦干,又麻利的给魏无羡套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现在只剩下湿漉漉的头发了。
魏无羡坐在窗边,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头绳,蓝曦臣则站在他身后,为他擦拭头发。
忽而,窗外响起一阵声音,像是什么断裂砸落在地的声音。
魏无羡不玩发带了,他抬眼盯着糊了明纸的窗户,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止不住好奇,伸手尝试去推了推窗户,窗户果然开了一条缝。
寒风从这条缝里进入,魏无羡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冻的麻木,陌生又神奇的感觉。
魏无羡用力一推,窗户整个大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院外有一棵玉兰树,只是现在不是花期,光秃秃的,被积雪压枝。
又是一个断裂的声音,是纤细的枝丫承受不了积雪的重量,断裂落下。
房檐处也有一些积雪滑下,像下雪一样。魏无羡将手交叠放在窗沿上,他枕在上面,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蓝曦臣头发也擦的差不多了,坐在魏无羡身边,和他说话:“白色的,是雪。”
魏无羡重复着蓝曦臣的话,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外面的风景:“白色的,是雪。”
方才房檐还只是一点一点的下着积雪,现在突然一整片一整片落下,像是一个白色的帘子,遮挡了魏无羡看外面的视线,很快便在房檐下堆积了一堆雪,视线也不再受阻。
他稀奇的支起脑袋,眼里都是渴望,渴望出去。
蓝曦臣却关上了窗户:“你才洗了头,还不能吹风,会受寒的。等你身体好些,我就带你出去。”
刚开始魏无羡还有些不开心,后来听到蓝曦臣温柔的在自己耳边叽叽咕咕,他舒展眉头,虽听不懂,但他明白蓝曦臣的善意。
他伸手拉着蓝曦臣的袖子扯了扯。
蓝曦臣俯身:“怎么了?”
魏无羡仰着头,努力靠近,轻吻了一下蓝曦臣的额头,也学着蓝曦臣的温和,嘀嘀咕咕地重复:“等你身体好些,我就带你出去。”
蓝曦臣心里暖暖的,他点了点魏无羡的鼻尖:“阿羡,在我说‘你’时,你再转述,就要把‘你’改成‘我’。”
魏无羡又皱起了眉头,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对着边桌点点点,嘴里喃喃自语:“你你你,我我我。这样是阿羡,这样是曦臣,阿羡我,曦臣你。”
很快,魏无羡就不耐烦了,可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表达情绪,只能闷哼了一声。
蓝曦臣无可奈何,被魏无羡的一举一动牵扯着,他也低头亲了亲魏无羡的额头。
魏无羡真被安慰好了,眉眼弯弯。
蓝曦臣心满意足,他牵着魏无羡来到正厅让他自己玩会儿,自己收拾了洗漱的东西,终于安稳地坐在桌案前准备处理积压的宗务。
魏无羡则坐在他身边,玩着各式各样的鲁班锁。
蓝景仪本来是要找蓝曦臣商量一些事情的,顺便送些东西。
他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蓝曦臣身边的魏无羡。
活着的魏无羡。
之前照顾时还犹如死人,现在却是睁开眼睛会呼吸会玩的人。
此时的魏无羡穿着蓝曦臣的衣服,宽大的外袍松松垮垮,还有一边袖子褪至手肘。他的头发披散,在地上散开,神情认真,眼睛盛着光,亮晶晶的盯着手里的鲁班锁。
魏无羡玩的那一套鲁班锁一共有三十六种,他动作很快,一个个鲁班锁在他手里很快就散成一块块木头。
更厉害之处在于,三十六种鲁班锁的木头堆在一起,那堆相似的木头,又在魏无羡手里开始复原。
“有事吗?”
蓝曦臣的声音唤醒了发呆的蓝景仪,魏无羡也歪头看了过去,平淡无波,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搞木头。
蓝景仪意识到自己看魏无羡的时间有些久了,因为蓝曦臣盯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好。
主要是这病美人太厉害了。蓝景仪自诩自己也算是云深不知处最精通玩乐的,没成想这个病秧子比他还厉害,不由得让蓝景仪侧目。
蓝景仪行礼:“明日是弟子夜猎历练的事情,宗主可安排了带队的人?”
蓝曦臣拿出刚刚批的册子:“我刚写了几个弟子的名字在上面,就让他们带队,至于分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夜猎的地点我已经写在这些弟子名字下面了。”
蓝景仪接过,蓝曦臣又说了一些宗门的事项。
魏无羡全部听了进去。他大大方方的放下手上的玩具,看着他们的互动聊天。
他好像能听懂一些字了。
正事说完后,蓝景仪拿出自己要送的东西:“宗主,这是我之前在市场里买的。”
这些东西都是蓝曦臣吩咐的,他知道蓝景仪精通玩乐,便让他采买。
买的有七巧板、蝶翅几、华容道、九连环等玩意儿。
蓝曦臣将这些东西给魏无羡,魏无羡立马笑盈盈地站起来,先是亲了一下蓝曦臣的额头,又哒哒哒的来到蓝景仪面前。
蓝景仪本来见这病男人亲自家宗主,已经很毁世界观了!现在见魏无羡来到自己面前竟还要亲自己,吓得花容失色!后退了好几步,还被自己的脚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蓝曦臣也心惊胆战的一把抱着魏无羡的腰肢,直接转个方向,然后无奈的对着惊魂不定的蓝景仪说:“你先下去吧。”
闻言,蓝景仪当即爬起来咻得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魏无羡很奇怪,为什么蓝景仪不接受自己的感谢和喜欢?
蓝曦臣异常严肃的教育着魏无羡:“阿羡,亲吻只能对我,曦臣。”
这次魏无羡更不理解了,反驳道:“阿羡是我,曦臣是你!”
蓝曦臣现在可不想在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转述上面费时间,他只想提醒魏无羡不要随便亲吻别人!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对魏无羡说:“亲吻,只能是曦臣。”
魏无羡明白了,误以为蓝曦臣还要亲亲,当即笑着踮起脚尖亲了一下蓝曦臣的额头,然后就不管了,拿着玩具到一边去玩了。
蓝曦臣叹了一口气。
任重道远啊~
夜晚,魏无羡独自躺在床上,白天听到的所有对话在他梦中重现,听到的字化为一个个看得见的黑墨,一个一个冲击入了魏无羡的双眼。
梦中的魏无羡大声嘶吼,整个眼眶被黑色的墨水染黑。
“啊!”
魏无羡突然惊坐而起。
寒室只有他一人,空空荡荡。
方才,是梦。
魏无羡害怕了,他赤脚从床上起来,一步一步来到门口,不顾寒风,出了门。
单薄的身躯被冰冷摧残,他冷得发抖,嘴唇被冻得乌青,却依旧坚持着来到偏房。
他知道,曦臣住在这儿。
魏无羡推门而入,寒室的偏房很小,几乎一眼就能看见所有摆设。
这个小房间四处都是门,原本就是个室外茶室,类似露台,只是摆上了床充当次卧,可这里没有地龙,温度和外面相差无几,哪里算得上是住的地方。
偏偏蓝曦臣就住在这里。
蓝曦臣正熟睡,被开门的声音吵醒,他一睁眼就看见魏无羡朝他走来。
“阿羡?”
蓝曦臣正准备迎上前,魏无羡自己却上了床,窝进蓝曦臣的被子里,然后抱着对方的腰,将脑袋贴在胸膛,这才安稳的闭上眼睛。
抱腰贴近的姿势是魏无羡下意识的动作。他以前经常在夜晚这样抱着蓝忘机。
脑子里忘掉的,可身体却记得。
蓝曦臣猜测是魏无羡做了噩梦吧,所以才会害怕的来找自己。
是他思虑不周。
蓝曦臣抱住魏无羡,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两条腿夹住魏无羡冰冷的双脚。
阿羡方才从外面进来,身体太冷了,现在他不懂运转灵力抵御严寒,睡在这儿可不行。
蓝曦臣等魏无羡睡着,这才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回了主卧。这次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和魏无羡相拥而眠。
怀里的人儿被他养的不似之前皮包骨,终于长了点肉,抱在怀里,还能闻到淡淡清香,那是沐浴后的香味。
阿羡在慢慢变好,这一点让蓝曦臣无比欣慰。等到时机成熟,蓝曦臣就准备解毒。
一想到解毒,蓝曦臣美好的心情又染上乌云,他忐忑不安,不知阿羡想起来后会如何?
罢了,再等等,再等等。
等阿羡心里有了他,再解才好。
蓝曦臣患得患失的抱紧魏无羡,曾经虚幻的灵魂变成实实在在的人,他曾经无数次梦到阿羡来到自己身边却转眼就化为青烟离去。
他也无数次安慰自己,认为阿羡是说话算数的人。
可惜,不是……
所以现在阿羡真的来到自己身边时,却依旧没让他安心。
次日,蓝曦臣先醒来,却没敢起床,即便手麻了也依旧保持着拥抱魏无羡的姿势。
又过了一个时辰,魏无羡才有了要醒的预兆,他在蓝曦臣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小猫儿,头发都乱了,挠得蓝曦臣心痒痒。
魏无羡睁开眼睛,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抬头望向蓝曦臣。
蓝曦臣笑了,也不管自己发麻的手,惯例亲吻了魏无羡的额头:“阿羡,早啊。”
魏无羡支起胳膊,正好压在蓝曦臣麻木的手臂上,他本来想学着蓝曦臣亲回去,可没想到蓝曦臣闷哼一声,表情痛苦。
“?”
魏无羡歪着脑袋,奇怪的看着蓝曦臣。
蓝曦臣强颜欢笑:“阿羡,你先起来。”
“阿羡,我先起来。”魏无羡重复着,这次他学会了人称的转换,接着继续说:“曦臣,你先起来。”
话是这么说,可魏无羡依旧压着手臂,在蓝曦臣额头亲了一下,才坐起来在一边等着。
蓝曦臣艰难的动了动手臂,表情痛苦地坐起来。
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魏无羡露出奇怪的视线,盯着蓝曦臣的手臂发呆。
还没等魏无羡想明白,蓝曦臣已经开始拿衣服给魏无羡穿衣,还帮他洗漱。
不过经过昨天蓝曦臣的教导,魏无羡已经会自己洗漱了,并且得心应手。
见魏无羡能自己洗漱,蓝曦臣轻松不少,他活动着自己的胳膊,酸痛的感觉缓和了许多。
他不知道,自己活动胳膊的模样全部反映在镜子上。
魏无羡站在镜子面前看了许久,等到蓝曦臣开始穿衣服时,他才开始埋头洗脸。
待洗完脸,魏无羡悄无声息地来到蓝曦臣身后。
蓝曦臣正要系腰封,忽而一双手环住他的腰。
蓝曦臣先是一惊,知道是魏无羡,所以并没有本能地防备。
他握住魏无羡的手,以为他要玩,便安抚道:“阿羡你等等,等我洗漱完就带你玩好不好?”
“曦臣,你乖乖的。”
魏无羡学着之前蓝曦臣对自己说的话,教训起了蓝曦臣。确定蓝曦臣真的乖乖的站好,他才接过腰封,帮蓝曦臣系上。
之后,魏无羡又绕到蓝曦臣的前面,帮他理好衣领。
苍白的手无意间抚过蓝曦臣上下滑动的喉结。魏无羡没注意到面前人的眼神有多炽热,他整理好,抬起头又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他,好像在等夸奖。
蓝曦臣在那双纯洁无欲的眼神下,顿觉自己身下的反应是在亵渎神灵!
他轻咳一声,后退一步,神色很不自然,说话也结巴:“谢……谢谢,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去厨房做早膳。”
魏无羡见蓝曦臣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就走了,陷入迷茫,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惹蓝曦臣不开心了。
魏无羡傻傻地跟着出门,看着蓝曦臣远去的背影,朝着相同的方向跟着。
这是自醒来后魏无羡第一次走出寒室小院。
路上的积雪被扫在两边,魏无羡东瞧瞧西看看,很快就失去了蓝曦臣的行踪。
没一会儿,魏无羡的大脑就突然空白,他停了下来,挠挠头,奇怪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他出来是要干什么呢?
魏无羡呆了好一会儿,转了方向便去竹林里玩雪了。
寒室的后院也有竹子,魏无羡看着这些被霜雪雕刻成白玉的仙境,觉得有些熟悉,便席地坐在雪里。
他捏了团雪在手里,很快就捏了个小雪人儿。
魏无羡刚要放在地上,骤然!他身体一僵,手中的雪人砸在地上,重新和地上的雪花融合一体。
“唔!”
魏无羡捂住自己的胸口,在他胸腔里好像有个饥饿的小人吃光了他的内脏。
眼前的世界失去了颜色,没有光彩!
痒!
抓心挠肺的痒!!!
魏无羡的心脏加速跳动,他喘着粗气,整个人跌在雪里颤抖。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觉得自己迫切地想要什么,可要什么呢?
他不知道!
魏无羡哽咽地哭了,热泪根本止不住,他一拳砸在地上,顿时鲜血淋漓,可身体内的瘙痒还是没有停下!
“曦臣!曦臣!!!”
他喊了几声,很快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难受!难受到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魏无羡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感受,猩红的双眼闭上,他彻底晕死过去,倒在了雪里。
另一边,蓝曦臣正在烧水做面,备菜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箩筐的蘑菇。
正巧负责厨房采买的弟子也在厨房择菜,蓝曦臣这才问:“这个蘑菇是?”
“回宗主,这是少宗主单独要的,这段时间他很喜欢吃蘑菇,几乎每一餐都要吃上一大盘。”
“一箩筐都是他的?”
“是。”
蓝曦臣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道:“蘑菇过量食用对肠胃不好,以后他想吃什么也不要一味纵着他,适量即可。”
弟子领命。
蓝曦臣做了两碗清汤煎蛋面,就装入食盒回寒室。
可惜寒室空无一人。
“阿羡?”蓝曦臣放下食盒,左右寻找,的确没人。
蓝曦臣慌了。
阿羡,又消失了吗?
蓝曦臣出了寒室,他在竹林小路上发现了脚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幸好,不是消失。
蓝曦臣寻着脚印踏入竹林,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魏无羡。
此时魏无羡正垂头丧脑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右手应撞到了石头上,一直流血。
蓝曦臣忙过去,他蹲在魏无羡面前,心疼地捧着魏无羡的手:“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出来了?还摔成这样。”
魏无羡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他急切的表达着:“阿羡,我,咚咚咚!”
魏无羡听不懂蓝曦臣的话,蓝曦臣也没办法理解魏无羡,只以为是在雪地里摔倒了。
“没事了阿羡,我在,没事了。”蓝曦臣将魏无羡抱起。
魏无羡果真没有方才急切的模样,一言不发,将头靠在蓝曦臣的肩上,安安静静。
回到寒室后,蓝曦臣给魏无羡包扎好伤口才拿出食盒里的清汤煎蛋面。
魏无羡右手受伤,蓝曦臣只好担起投食的任务。
现在的面有些坨了,魏无羡吃的勉强,但依旧很给面子的吃完了。
等到蓝曦臣动筷时,他的面已经黏糊糊的一夹就断,可蓝曦臣也没浪费。
魏无羡一脸稀奇,很好奇蓝曦臣是怎么能把一整碗面吃进去的!
他的模样明晃晃在说明:这个面很难吃!
蓝曦臣挫败感十足。
这个面蓝曦臣常做,不算难吃阶层的,难道阿羡不喜欢清汤?
蓝曦臣默默记下。
今日弟子夜猎,宗门内没什么事,蓝曦臣也得了空。
想起之前魏无羡看向窗外的渴望眼神,蓝曦臣决定带阿羡出去玩。
魏无羡趁着蓝曦臣收拾碗筷的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玩毛笔,他看见过蓝曦臣研墨,如今复刻得有模有样。
墨水浓淡适宜,一股清香。
魏无羡右手受伤,只用左手持毛笔,在纸上画着画。
他下笔时不似初手,动作熟练,线条流畅。
纸上画的是魏无羡自己的半身相,奇怪的是,这个半身像赤裸上身,什么也没穿。
接着,魏无羡又在半身像喉咙处画了个黑黑的小人,没有五官头发,黑色的斗篷笼罩了全身。
魏无羡还准备在画像心口的位置再画个黑小人,蓝曦臣过来了。
“阿羡。”
蓝曦臣将一件白色披风搭在魏无羡身上。
魏无羡放下笔,转向蓝曦臣,为了蓝曦臣方便系带子还特意抬起下巴。
蓝曦臣问:“要和我出去吗?”
魏无羡听不懂,等带子系好了,他低下头,还准备画画。
蓝曦臣按住了他的手:“阿羡,和曦臣出去吧。”
“曦臣。”魏无羡听到曦臣,重复了一遍名字,牵住蓝曦臣的一只手。
他明白蓝曦臣是想带自己做其他的事情,可现在他也有事情要说。
他将自己还没画完的画给了蓝曦臣。
魏无羡不傻,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既然语言不通,便用画的方式告诉面前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人。
小黑人在画中人的喉咙处,还有半个在心脏的位置,这两处都被红色的墨汁打上大大是叉。
“阿羡我。”魏无羡指着画,又指着自己的喉咙,心脏,肚腹,还有刚包扎的手。
蓝曦臣看不懂画,但当魏无羡指着自己受伤的手时,他貌似猜到了:“阿羡你是想说,这些地方也痛吗?”
魏无羡没说话。
蓝曦臣也知他听不懂,便自行诊脉,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外,没有问题。又用灵力探查,也无内伤。
难道是他制的毒出现了其他的副作用?
“阿羡,”蓝曦臣指着画上的小黑人,问:“它是什么?现在还在吗?”
魏无羡见他一脸疑问指着小黑人,明白了意思。
他站起来突然靠近蓝曦臣,歪着头,凑近蓝曦臣修长的脖颈,呼吸之时,气息全洒在蓝曦臣的喉结处。
对于这样的突发状况,蓝曦臣乱了,喉结上下滚动,就在魏无羡的注视下,蓝曦臣脸颊泛红了。
“阿……阿羡,”蓝曦臣自是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阿羡的身体,于是出声阻道:“阿羡,你别闹。”
可魏无羡并没有停下,甚至还抬起手,用食指指腹若即若离的剐蹭着蓝曦臣的喉结,然后慢慢向下,撩拨的蓝曦臣痒痒的。
蓝曦臣开始矛盾了,误以为阿羡突然开窍。可如今这局势过于仓促,他们还没到两情相悦的地步,如此进展,太快了。
忽而,在蓝曦臣始料未及之时,魏无羡收回了手,退回到方才的距离,然后指着小黑人:“阿羡,这个。”
蓝曦臣收起旖旎的心思,看着画像,思考了一会儿,大胆猜测:阿羡的意思是身体的这些地方就像有个小人像方才一样挠的他痒痒吗?
不是痛?
难道是皮肤上的问题?
蓝曦臣放下画,低下头仔细看着魏无羡的脖子,白净光滑,没有红疹疤痕之类的东西。
魏无羡知道蓝曦臣在检查自己,叽里咕噜的指着小黑人,又说了起来:“阿羡的这个,出去。”
出去?
“所以现在不痒,是之前痒,是吗?”
魏无羡怎么知道他问的什么,只能不说话,全让蓝曦臣胡乱猜测。
蓝曦臣只好作罢:可能之前阿羡碰了什么刺激东西,才会出现瘙痒的情况。只要之后没有这种症状,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好了阿羡,这个问题暂且放下。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魏无羡笑了,伸手牵住蓝曦臣,格外高兴:“出去!”
一直在寒室的魏无羡终于看到了云深以外的世界。
他没有表现出兴奋好奇,只是默默地跟在蓝曦臣的步伐走,落于他半步。
耳尖动了动,整个小镇的所有声音都传入了魏无羡的耳朵里。
“卖冰糖葫芦哟!”
“喂!你这灯笼挂得好没道理!都挡着我家招牌哩!”
“店家,给我打壶冬酿酒。”
“爹爹你看!我刚堆的小雪人~”
……
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都入了魏无羡的耳。
魏无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并没有因为这些聒噪的声音就表现出不耐烦。
他朝前看,视野穿梭,甚至能看见千里外的荒林,有一株红梅开在雪中,格外动人。
“阿羡?”
蓝曦臣叫了两遍,魏无羡才回神看向蓝曦臣。
蓝曦臣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这个冰糖葫芦和寻常不一样,冰糖的是一个个小橘子。
“阿羡,要吃吗?”
魏无羡点点头,吃了一块橘子,咬破甜甜的脆衣,冰凉清甜的果汁便在口中爆开。
魏无羡一抖,脸颊像是仓鼠,三下五除二把橘子吃完,然后感慨了一句:“好凉,但好吃。”
之后,魏无羡将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蓝曦臣,从衣袖钻入,感受着对方的温暖。
蓝曦臣见魏无羡的反应,心里欢喜,任由魏无羡的小动作,他还没反应过来,也吃了一个,果真冰凉爽口,冬日食用别有一番滋味。
嚼着嚼着,蓝曦臣终于反应过来,他咽下口中的冰糖橘,一脸惊喜的盯着魏无羡:“阿羡,你方才说什么?”
魏无羡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不理解再说第二遍的意义,但还是很听话的。
“我说,好凉,但好吃。”
阿羡能说话了!
他能对话了!
蓝曦臣欣喜若狂,也不在意周围行人如何看待他,一把将魏无羡抱在怀里!
“阿羡,我真的很高兴,我原以为你恢复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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