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突破元婴(2/8)
他自己不愿意醒来。
现在只剩下湿漉漉的头发了。
他可听不懂蓝曦臣的话，一切都随心所欲。
蓝曦臣俯身：“怎么了？”
首先是他的手指，动弹了几下。
夜晚，魏无羡独自躺在床上，白天听到的所有对话在他梦中重现，听到的字化为一个个看得见的黑墨，一个一个冲击入了魏无羡的双眼。
蓝曦臣无可奈何，被魏无羡的一举一动牵扯着，他也低头亲了亲魏无羡的额头。
魏无羡突然惊坐而起。
他也无数次安慰自己，认为阿羡是说话算数的人。
我，是谁啊？
魏无羡也学着蓝曦臣嘴角上扬，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阿羡，在求死。
蓝曦臣看着书本上的记忆混乱四字陷入了深思。
蓝曦臣拿出刚刚批的册子：“我刚写了几个弟子的名字在上面，就让他们带队，至于分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夜猎的地点我已经写在这些弟子名字下面了。”
蓝曦臣并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他只知道让阿羡忘掉痛苦才不会像现在这样想着去死。
很快，蓝曦臣便取来了外伤药膏。
魏无羡站在远处，他想喊，张开嘴唇，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喊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蓝忘机消失。
魏无羡没有出声，等蓝曦臣到了一定位置，他也在蓝曦臣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曦臣，”魏无羡学的很认真：“这样是曦臣，蓝曦臣。”
蓝景仪行礼：“明日是弟子夜猎历练的事情，宗主可安排了带队的人？”
蓝曦臣用灵力探查，孩子的经脉没问题。把脉也无问题。
魏无羡很奇怪，为什么蓝景仪不接受自己的感谢和喜欢？
如果单以通过和阿羡说话的方式来唤醒他的意志，这不太可能。
魏无羡真被安慰好了，眉眼弯弯。
水珠落下，在地上溅出一朵花。
魏无羡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干涸的嘴唇变得湿润透亮，他也张开嘴巴，‘啊’了好一会儿，清脆的喊了一声：“阿羡！”
蓝曦臣守了魏无羡一天一夜，失魂菇毕竟是毒，谁也不知道经过提炼配制后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必须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检查一次阿羡的身体状况。
冰凉的药膏在伤处扩散，魏无羡感觉不到疼，冰凉盖住了疼痛，甚至让魏无羡感觉到舒服。
意思是‘伤口碰，疼。’
最后，面前只剩下蓝忘机。
蓝景仪意识到自己看魏无羡的时间有些久了，因为蓝曦臣盯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好。
蓝曦臣吃痛一声，一掌将蓝青蘅拍晕！
梦中的魏无羡大声嘶吼，整个眼眶被黑色的墨水染黑。
蓝曦臣猜测是魏无羡做了噩梦吧，所以才会害怕的来找自己。
可后来，他的梦在消散，他们的木屋，他们的田地，他们的菜，他们所向往的隐居生活全部成了空白。
他在这儿坐了很久，久到黑夜轮转，远边泛白。
好在，并不是无药可解。
蓝曦臣拿着帕子将魏无羡擦干，又麻利的给魏无羡套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买的有七巧板、蝶翅几、华容道、九连环等玩意儿。
他稀奇的支起脑袋，眼里都是渴望，渴望出去。
魏无羡现在很迷茫，这个房间很陌生，面前的人也很陌生。
“不好了！宗主！”
小孩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侵犯，狠狠咬住蓝曦臣的肩膀！
更厉害之处在于，三十六种鲁班锁的木头堆在一起，那堆相似的木头，又在魏无羡手里开始复原。
“宗主，药箱。”
蓝曦臣这才吩咐：“去取药箱来。”
阿羡方才从外面进来，身体太冷了，现在他不懂运转灵力抵御严寒，睡在这儿可不行。
在蓝青蘅的事情中，他得到了启发，一种可以救阿羡的启发，可这种方法，有害。
上了药，魏无羡迫不及待地抓着蓝曦臣的袖子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魏无羡明白了，误以为蓝曦臣还要亲亲，当即笑着踮起脚尖亲了一下蓝曦臣的额头，然后就不管了，拿着玩具到一边去玩了。
方才房檐还只是一点一点的下着积雪，现在突然一整片一整片落下，像是一个白色的帘子，遮挡了魏无羡看外面的视线，很快便在房檐下堆积了一堆雪，视线也不再受阻。
“？”
魏无羡歪着脑袋，奇怪的看着蓝曦臣。
蓝曦臣颇有耐心，他坐下，准备好好教导魏无羡。
蓝曦臣突然想到什么，收起欢喜，立马警告魏无羡：“阿羡，你不能对别人这么做。”
蓝曦臣万万没想到魏无羡会亲他。
他站在离自己五步远的距离，孑然而立，在一片纯白的光晕中，转身离去。
蓝曦臣的声音唤醒了发呆的蓝景仪，魏无羡也歪头看了过去，平淡无波，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搞木头。
刚撕下来皮，魏无羡就疼的下意识呻吟一声。
随后他的食指再次指向蓝曦臣，一指点在蓝曦臣的额头，一脸期待的望着对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蓝曦臣现在可不想在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转述上面费时间，他只想提醒魏无羡不要随便亲吻别人！
蓝曦臣趁势坐在床边，依旧是方才扶他的姿势，只是动作轻柔，看起来像是拥抱。
活着的魏无羡。
寒风从这条缝里进入，魏无羡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冻的麻木，陌生又神奇的感觉。
话是这么说，可魏无羡依旧压着手臂，在蓝曦臣额头亲了一下，才坐起来在一边等着。
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和森林的野兽同化，没有人性。
魏无羡用力一推，窗户整个大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院外有一棵玉兰树，只是现在不是花期，光秃秃的，被积雪压枝。
蓝曦臣却关上了窗户：“你才洗了头，还不能吹风，会受寒的。等你身体好些，我就带你出去。”
一个人影不顾家规跑了进来，门也不敲。
久闭的双眼终于颤巍巍的睁开，沉睡了快要一个月的人醒了！
一想到解毒，蓝曦臣美好的心情又染上乌云，他忐忑不安，不知阿羡想起来后会如何？
方才，是梦。
魏无羡还是没听懂。对方的话魏无羡不是听不见，他知道这些字是怎么发音的，可是他的大脑却没办法转述意思反馈给他，所以，现在的他，根本听不懂。
动静很小，但蓝曦臣感受到了，他睁开眼，恍惚还以为是错觉，认真的盯着自己握住的手。
“啊！”
魏无羡支起胳膊，正好压在蓝曦臣麻木的手臂上，他本来想学着蓝曦臣亲回去，可没想到蓝曦臣闷哼一声，表情痛苦。
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闻言，蓝景仪当即爬起来咻得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魏无羡在自己的梦境中生活的很好，蓝忘机在梦里还活着，他们一直幸福的生活。尽管魏无羡能感觉得到他身体越来越差，但他不怕，依旧沉沦。
魏无羡用手指一直点着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这样才是，阿羡。阿羡。阿羡。”
此时的魏无羡穿着蓝曦臣的衣服，宽大的外袍松松垮垮，还有一边袖子褪至手肘。他的头发披散，在地上散开，神情认真，眼睛盛着光，亮晶晶的盯着手里的鲁班锁。
魏无羡看着自己膝盖翻起的皮，伸手想要撕下来，结果刚碰到就被蓝曦臣握住双手：“阿羡，别碰，我给你找药膏。”
之前照顾时还犹如死人，现在却是睁开眼睛会呼吸会玩的人。
蓝曦臣头发也擦的差不多了，坐在魏无羡身边，和他说话：“白色的，是雪。”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魏无羡并不适合接触人。
这个小房间四处都是门，原本就是个室外茶室，类似露台，只是摆上了床充当次卧，可这里没有地龙，温度和外面相差无几，哪里算得上是住的地方。
他真的没办法了。
他伸手指着魏无羡，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脱出口：“阿，羡。”
“滴嗒。”
次日，蓝曦臣先醒来，却没敢起床，即便手麻了也依旧保持着拥抱魏无羡的姿势。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阿羡。
对比了排泄物，蓝青蘅的确是中了毒，蓝曦臣猜测是一种叫失魂菇的毒蘑菇。
因为魏无羡的事情，蓝曦臣处理事情都心不在焉，他很早就回到了寒室照顾阿羡。
“阿羡，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想不想吃点东西？”
夜晚，蓝曦臣并没有回偏房，他坐在魏无羡身边，握住他的手，心里装着事的他根本不像之前那样和阿羡聊天。
在一个午后，蓝曦臣正伏在床边小憩，即便是休息，他的手也不忘握住魏无羡。
蓝曦臣艰难的动了动手臂，表情痛苦地坐起来。
魏无羡坐在窗边，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头绳，蓝曦臣则站在他身后，为他擦拭头发。
能让他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恐怕只有他的心病。
“我正要说！之前夜猎少宗主和我们走散了，找到他的时候和野兽一般，我们就提前回来了。宗主，你快去看看他！”
蓝曦臣刚走，魏无羡还是控制不住去碰自己的伤口。
蓝曦臣急切的问：“阿羡，你还记得什么吗？”
“阿羡，我先起来。”魏无羡重复着，这次他学会了人称的转换，接着继续说：“曦臣，你先起来。”
蓝景仪原本正好奇，偷偷看着屏风后的身影。他听说宗主救回了一个人，养在寒室，却没有一个弟子见过他。但蓝曦臣一问青蘅，蓝景仪便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阿羡在慢慢变好，这一点让蓝曦臣无比欣慰。等到时机成熟，蓝曦臣就准备解毒。
蓝曦臣患得患失的抱紧魏无羡，曾经虚幻的灵魂变成实实在在的人，他曾经无数次梦到阿羡来到自己身边却转眼就化为青烟离去。
其实不用问，蓝曦臣见魏无羡的模样，也能猜到了。
是他思虑不周。
刚开始魏无羡还有些不开心，后来听到蓝曦臣温柔的在自己耳边叽叽咕咕，他舒展眉头，虽听不懂，但他明白蓝曦臣的善意。
安排好一切，蓝曦臣才放心去医室研究蓝青蘅是不是吃错了东西中了毒。
“阿羡，别怕，上了药就不疼了。”
“疼不疼？伤哪儿了？”
他伸手拉着蓝曦臣的袖子扯了扯。
蓝曦臣便扶起他，让他靠在枕头上。
魏无羡果真渐渐松开了对蓝曦臣的钳制，蓝曦臣一笑，将药涂抹在伤处。
蓝曦臣又问了一次。
寒室只有他一人，空空荡荡。
这次魏无羡更不理解了，反驳道：“阿羡是我，曦臣是你！”
蓝曦臣笑了，也不管自己发麻的手，惯例亲吻了魏无羡的额头：“阿羡，早啊。”
房间内，那个十岁的孩子果真如野兽般四肢伏地，躲在角落，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弟子，龇牙咧嘴。
小小的一碗药喂了足足一个时辰，蓝曦臣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让药顺着喉咙进入阿羡的肚腹。
“少宗主交给你们照顾，务必让他呆在房间，不要让他出去。如果他有伤害自己的行为，就将他捆住。”
蓝曦臣笑了：“这样，是曦臣。曦臣，蓝曦臣。”
他沉默着。
蓝曦臣正准备迎上前，魏无羡自己却上了床，窝进蓝曦臣的被子里，然后抱着对方的腰，将脑袋贴在胸膛，这才安稳的闭上眼睛。
蓝曦臣不得不放下魏无羡去看蓝青蘅。
蓝曦臣等魏无羡睡着，这才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回了主卧。这次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和魏无羡相拥而眠。
魏无羡又皱起了眉头，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对着边桌点点点，嘴里喃喃自语：“你你你，我我我。这样是阿羡，这样是曦臣，阿羡我，曦臣你。”
脑子里忘掉的，可身体却记得。
魏无羡全部听了进去。他大大方方的放下手上的玩具，看着他们的互动聊天。
蓝曦臣心满意足，他牵着魏无羡来到正厅让他自己玩会儿，自己收拾了洗漱的东西，终于安稳地坐在桌案前准备处理积压的宗务。
蓝曦臣这个月的阴霾都因为这个笑容驱散。
外面寒风凛冽，被窗户隔绝，房间内的地下烧起了地龙，温暖如春。两人都在睡，两手交握，岁月静好。
幸好，他的阿羡一切正常。
蓝曦臣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对魏无羡说：“亲吻，只能是曦臣。”
因为他忘了。
魏无羡则坐在他身边，玩着各式各样的鲁班锁。
魏无羡睁开眼睛，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抬头望向蓝曦臣。
蓝曦臣更不可能去找什么“蓝湛”，阿羡为了他变成现在这样，这个人在蓝曦臣这儿直接上了黑名单。
明知道药有害，却依旧让阿羡喝下，这让蓝曦臣备受煎熬。
正事说完后，蓝景仪拿出自己要送的东西：“宗主，这是我之前在市场里买的。”
他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蓝曦臣身边的魏无羡。
弟子拿来了药箱，蓝曦臣一刻也不曾耽误，动作利索的割开蓝青蘅的手臂，取了一小罐血液，很快包扎好。
魏无羡害怕了，他赤脚从床上起来，一步一步来到门口，不顾寒风，出了门。
这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他看着手臂上的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手臂下滑，途中与其他水珠融合，很快来到手尖。
他止不住好奇，伸手尝试去推了推窗户，窗户果然开了一条缝。
房檐处也有一些积雪滑下，像下雪一样。魏无羡将手交叠放在窗沿上，他枕在上面，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阿羡，你还记得什么吗？”
这种蘑菇并不是没有记录，只是它极为稀有，况且颜色鲜艳，正常人不会吃，能因为吃它中毒的人几乎没有。估计是林子里的兔子吃了蘑菇，而蓝青蘅又正巧吃了有毒的兔子才导致如此。
蓝景仪本来见这病男人亲自家宗主，已经很毁世界观了！现在见魏无羡来到自己面前竟还要亲自己，吓得花容失色！后退了好几步，还被自己的脚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魏无羡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又过了一个时辰，魏无羡才有了要醒的预兆，他在蓝曦臣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小猫儿，头发都乱了，挠得蓝曦臣心痒痒。
“唔！”
单薄的身躯被冰冷摧残，他冷得发抖，嘴唇被冻得乌青，却依旧坚持着来到偏房。
可惜，不是……
主要是这病美人太厉害了。蓝景仪自诩自己也算是云深不知处最精通玩乐的，没成想这个病秧子比他还厉害，不由得让蓝景仪侧目。
此时，魏无羡刚被蓝曦臣从沐浴桶捞出来，他现在还没学会廉耻这种情感，赤裸全身的站在蓝曦臣面前，站得笔直，没有害羞。
只能迷茫的盯着蓝曦臣，不知所措。
阿羡是不是以为，这是表达喜欢的行为？
他知道了疼，便不再碰了，抱着双腿盯着伤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无羡还是没说话，盯着蓝曦臣一张一合的嘴唇，似乎在好奇是什么在发出声音。
他单手比划，张开嘴唇，唔啊唔啊的说了一句话。
或许应该是吃了什么，刺激了脑袋。
魏无羡觉得麻烦，他抿抿嘴，有些生气，不过还是很听话的学着：“不是这样的。这样才是，阿羡。”
蓝曦臣听到声响，手中水杯都没拿稳，忙快步过去，将魏无羡抱起好生的放在床上。
他走出屏风，看向蓝景仪：“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不是让你带青蘅出去锻炼吗？”
等出了房间，蓝曦臣又单独嘱咐蓝景仪，让他替自己照顾好寒室里的人。
蓝景仪接过，蓝曦臣又说了一些宗门的事项。
“阿羡！”蓝曦臣激动的站起身，他弯腰凝视着魏无羡的脸庞，深怕错过一丝一毫。
他在考虑一件事，但最终否定了自己，关上了书，将配置的解药给青蘅送去了。
又是一个断裂的声音，是纤细的枝丫承受不了积雪的重量，断裂落下。
不用看蓝曦臣也知道是谁。
怀里的人儿被他养的不似之前皮包骨，终于长了点肉，抱在怀里，还能闻到淡淡清香，那是沐浴后的香味。
他好像能听懂一些字了。
书本上记载的案例已经是远古时期，记载食用之后会导致记忆混乱，且有致幻效果。
蓝曦臣强颜欢笑：“阿羡，你先起来。”
他知道，曦臣住在这儿。
魏无羡没反应，他好像感觉不到痛，只是奇怪的盯着自己的膝盖。
“是。”
偏偏蓝曦臣就住在这里。
蓝曦臣也心惊胆战的一把抱着魏无羡的腰肢，直接转个方向，然后无奈的对着惊魂不定的蓝景仪说：“你先下去吧。”
柔软的唇瓣和额头相触，一种触电的感觉麻痹了魏无羡的额头。
蓝曦臣异常严肃的教育着魏无羡：“阿羡，亲吻只能对我，曦臣。”
只是……
魏无羡玩的那一套鲁班锁一共有三十六种，他动作很快，一个个鲁班锁在他手里很快就散成一块块木头。
蓝青蘅的经历，再一次动摇着蓝曦臣的决定。
蓝曦臣正熟睡，被开门的声音吵醒，他一睁眼就看见魏无羡朝他走来。
只是阿羡你这样求死般躺下去，那些危害和命比起来，我恐怕更偏向救你。对不起阿羡，这件事情我只能单方面的做主。”
这些东西都是蓝曦臣吩咐的，他知道蓝景仪精通玩乐，便让他采买。
弟子立马出去拿药箱。
蓝曦臣明白了，撩起裤子一看，膝盖果然摔破皮了，还红了一片。
抱腰贴近的姿势是魏无羡下意识的动作。他以前经常在夜晚这样抱着蓝忘机。
蓝曦臣只停顿了一会儿，却还是上前将孩子抱起。
蓝曦臣一靠近，蓝青蘅立马龇牙咧嘴起来，嘶吼一声！
魏无羡又是一阵迷茫，盯着蓝曦臣的嘴巴，分析着刚才的发音是什么意思。
蓝曦臣无奈，只好让魏无羡自己坐好，他去倒了杯清水。
他以为他在回应蓝曦臣，并不知道自己喊的‘阿羡’是自己的名字。
“阿羡？”
这段时间，魏无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他也很着急。
魏无羡有些听不懂，他想坐起来，可因为躺得太久，他已经忘记怎么支配自己的身体。
任重道远啊～
但是没有第二滴落下了。
“有事吗？”
蓝曦臣心里暖暖的，他点了点魏无羡的鼻尖：“阿羡，在我说‘你’时，你再转述，就要把‘你’改成‘我’。”
解药服下后，蓝青蘅开始康复，三天后便恢复正常。
他就像是刚出生的宝宝，对所有事情都好奇，却又没有该有的情感。
等阿羡心里有了他，再解才好。
见他会了，蓝曦臣颇有成就感。
魏无羡的身体没问题，除了营养不良以及之前外伤导致的虚弱，并无其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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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彻底成了虚妄的白色之境，魏无羡跌坐在地，脸上全是迷茫。
忽而，一直犹如尸体般沉寂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蓝曦臣依旧将魏无羡关在寒室的小院子里，并没有因为他醒来就放松对他的管控。
蓝曦臣将这些东西给魏无羡，魏无羡立马笑盈盈地站起来，先是亲了一下蓝曦臣的额头，又哒哒哒的来到蓝景仪面前。
魏无羡看着对方用小木挖勺挖了一点药膏，见他要去碰自己的伤口，魏无羡立马抓住蓝曦臣的手腕，遏制住他！
魏无羡不玩发带了，他抬眼盯着糊了明纸的窗户，却什么也看不见。
所以他才会犹豫。
看着魏无羡这副模样，蓝曦臣心里复杂不已。
蓝景仪本来是要找蓝曦臣商量一些事情的，顺便送些东西。
蓝曦臣望着依旧毫无求生意志昏迷不醒的魏无羡，开口和他进行单方面的商量：“阿羡，失魂菇可以让人记忆混乱，如果我提取它的毒素制成药，或许你可以忘掉所有的事情。可是，它对脑有危害，或许还有一些危害前人并没有记述。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种只能看着阿羡沉睡的无能为力，太折磨人了。
魏无羡见面前的人离开，盯着对方的双脚交替着向前，他也下了床，结果因为双腿无力，一整个人摔倒在地！
据他描述，在他吃了兔子后记忆就模糊了，甚至空白了很多，后来他跟着一只老虎，以为自己也是老虎，学着它捕食生存，最后，便是被弟子找到。
魏无羡又看向自己的手臂，还有好几颗水珠在完成之前水珠完成的使命。
蓝曦臣想安抚他，可他一只手拿着药，另一只手还被魏无羡抓着，他便弯腰在魏无羡的额头落下一吻。
忽而，窗外响起一阵声音，像是什么断裂砸落在地的声音。
他不想阿羡这样一直睡下去。
失魂菇很快就找来了，药的提取配置对于蓝曦臣来说并无难度，难的是他将药喂给阿羡。
蓝曦臣抱住魏无羡，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两条腿夹住魏无羡冰冷的双脚。
蓝曦臣药都没放好，立马顺着魏无羡的意朝他靠近：“阿羡怎么了？”
可是魏无羡的大脑就像死机了，他不知道什么意思，只知道从醒来到现在，自己听得最多的就是“阿羡”。
蓝曦臣一夜未睡。
魏无羡抓着蓝曦臣的食指，研究了一会儿，也学着动作，一模一样的指着蓝曦臣，笑盈盈地跟着说：“阿，羡。”
蓝曦臣为魏无羡掖好被子，便吩咐下去，让弟子去之前夜猎的地方寻找失魂菇。
“不，不是这样的。”蓝曦臣握住魏无羡的手，将其换个方向，让他的食指指向他自己：“这样才是。阿，羡。”
没关系，就算毒性破坏了你的大脑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慢慢教你。
魏无羡重复着蓝曦臣的话，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外面的风景：“白色的，是雪。”
很快，魏无羡就不耐烦了，可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表达情绪，只能闷哼了一声。
动了！真的动了！
魏无羡仰着头，努力靠近，轻吻了一下蓝曦臣的额头，也学着蓝曦臣的温和，嘀嘀咕咕地重复：“等你身体好些，我就带你出去。”
罢了，再等等，再等等。
蓝曦臣没懂话，但懂了魏无羡的动作。
魏无羡推门而入，寒室的偏房很小，几乎一眼就能看见所有摆设。
所以现在阿羡真的来到自己身边时，却依旧没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