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蘑菇(6/8)

    手顺着脖子再摸到胸膛,接着是纤细的腰身,绕着圈,按着魏无羡的肚子,看着糜烂的后穴吐出更多的精液和淫水。

    魏无羡颤抖的更厉害了,他双眼微眯,明显累了,不想回答。

    可蓝曦臣却要让他铭记!

    最好刻在心上!

    他提着魏无羡的一条腿和另一条腿合并,魏无羡侧身躺着,双腿合并弯曲,刚开了个口的后穴又似被夹紧。

    蓝曦臣再次欺身而入,魏无羡嘤咛一声,这才回答:

    “放心吧曦臣,阿羡会陪你到老的。”

    无论是哪一个我,都是阿羡。

    夜幕降临,两人依旧在芦苇丛中的小船里。蓝曦臣施了个结界,避免蚊虫叮咬,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床很薄的夏被盖住下半身,被子下是两人纠缠在一起未着一物的身体。

    魏无羡很累了,动也不想动,任凭蓝曦臣抱着他。

    夜深人静,魏无羡用着早已沙哑的声音说了句:“明天我们御剑回姑苏吧。”

    “好。”

    “我想试试你说的婚服。”

    “好。”

    “我还想再去一趟狮子林。”

    “嗯,好。”

    两人心照不宣。

    其实蓝曦臣还抱着一线希望,去祈求阿羡留下。

    可他最后明白了。

    阿羡,也不想离开他的。

    第六天了。

    他们回到了姑苏。

    其实第一天醒来的时候,蓝曦臣早就拉着魏无羡看过婚服,两套婚服在偏房里的架子上挂着,华丽庄重。两件婚服上是相互依托的一对祥云仙鹤的金丝绣样,寓意百年好合。

    红色和当年一样,耀眼瞩目。

    魏无羡立马拉着蓝曦臣要试衣服。

    衣服很重,毕竟婚服它不仅是衣服,还有背后的承诺与责任。

    魏无羡从内间出来的时候,能明显看到蓝曦臣眼中的惊艳。

    蓝曦臣也让人眼前一亮,惯来白衣着身,如今加冠红袍,温和被削弱,当他对魏无羡笑的时候,情意被无限放大,缠绵着包裹着魏无羡。

    可围绕着他们的除了惊艳缠绵,还有悲伤。

    魏无羡有心调节气氛,笑道:“这衣服穿在身上太重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抱得动我。”

    “能。”蓝曦臣没有丝毫犹豫,上前直接将魏无羡一把抱起。

    “你们蓝家人的力气果然是一脉相承。”

    魏无羡只是感慨一下,蓝曦臣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

    你们?一脉相承?

    蓝曦臣突然意识到:蓝湛,也姓蓝啊。

    魏无羡并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指着院外的玉兰:“我们拜玉兰如何?”

    “好。”

    院外的玉兰在以后会被新主人移植成松树。

    魏无羡忽而想起一件事情来,多年前,他与蓝湛便是在松树下埋下过一个盒子,里面装着蓝湛写的信,他还没挖出来看过。

    如今,时间倒退,他在松树的位置看见了玉兰树,身边的人也变成了蓝曦臣。

    他们对着玉兰树跪下叩拜。

    以玉兰树为见证,姻缘相牵,愿与阿羡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三拜,新人对拜,礼成。

    可蓝曦臣不知道,这株见证他们礼成的玉兰会被移出。

    下午,蓝曦臣和魏无羡便去了狮子林,他们逛遍了整个园子,最后还是来到了他们最熟悉的八角亭。

    此刻天色昏暗,太阳快要落山了。

    魏无羡正趴在椅靠上,拿着鱼食喂湖里的鱼,而蓝曦臣则坐在旁边,拿着糕点喂魏无羡。

    看着湖里一群鱼因为争食而激起水浪,魏无羡干脆将鱼食全扔了下去,他抬头不再看鱼,而是望着天,估摸着时辰,突然说:“其实在齐云山的时候,我已经想起来了。”

    “我知道。”蓝曦臣猜到了,毕竟这段时间,魏无羡和他说起过他的过去。

    魏无羡继续道:“我也想起了我们的初遇。”

    蓝曦臣没有说话,他凝视身边的阿羡,两人相视而笑。蓝曦臣靠近,亲昵的在魏无羡的脸颊落下一吻:“初遇那晚的每一个细节,我也记得。我们也快实现了,那不是个错误。”

    他们拜过玉兰,便已经算结为道侣,只是差一个仪式,一个众所周知的仪式。

    魏无羡没有应下,而是转移话题:“那天我在床上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小孩子,见他可怜就带他出来了。醒来后,我还在纸上画过你的画像。”

    “阿羡现在也可以画我。”

    魏无羡摇摇头:“来不及了,入夜了。”

    再过一刻钟,就是几天前魏无羡苏醒的时辰。

    整整六个月的植物人,魏无羡拼死换来了六日的生存,带着蓝曦臣走出云深不知处,过他想过的生活。

    蓝曦臣自然听出了魏无羡话里的深意,他上前将魏无羡抱在怀里,十分用力:“真的不能留下吗?”

    魏无羡摇摇头。

    蓝曦臣落泪了,捧起魏无羡的脸,最后一次深吻。

    缠绵不肯离去,就算是夏日炎热,就算是呼吸不畅,两人也不愿分离。

    吻罢,蓝曦臣依旧紧紧抱住魏无羡,带着泣音和控诉:“你骗了我……你说过,你会陪我到老的……你骗了我。”

    “我没骗你。”魏无羡怜惜的抬手拭去蓝曦臣的泪:“我会陪你到老的。”

    蓝曦臣还以为魏无羡在安慰自己:“没关系阿羡,你一走,我便和你一起走。姑苏蓝氏我不管了,谁我也不管了,我只与你一起。”

    “傻。”魏无羡惩罚性地捏了一下蓝曦臣的耳朵:“不听话,不许胡说。我又不是死了,你就算自裁,也找不到我。”

    蓝曦臣忙问:“那你去哪儿?我可以找你!”

    “我要回家了。”魏无羡盯着蓝曦臣的脸,将他的面容刻在眼中:“你不必费尽心力找我,在未来,我们自会相遇。”

    未来。

    蓝曦臣抓住了关键词。

    他的阿羡来自未来!

    蓝曦臣拥抱的越发用劲儿,魏无羡也没喊疼:“阿羡,我们在未来还会是道侣吗?”

    “会的。”

    “你没骗我吗?”

    “没有。”以后遇到的阿羡,在他的未来也会和过去的曦臣结缘,这不算骗他。

    “那蓝湛呢?他又是你的谁?”

    关于蓝湛这一话题,这是蓝曦臣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魏无羡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说实话:“他,是我的道侣。和我们一样,只是他不在了。”

    蓝曦臣哭的越来越厉害了,不只是因为蓝湛,还因为他看见魏无羡的双脚已经化成光点随着夏风消散。

    魏无羡也看见了,他坐直身体,捧着蓝曦臣的脸,轻轻在唇上烙下一吻。

    “曦臣。”

    蓝曦臣深望着魏无羡,魏无羡的身子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他看见阿羡对他说了四个字,可因为魏无羡的脖子已经化为光点,蓝曦臣没有听见声音,只看见了唇语。

    最后是阿羡的发丝,直至完全消失。

    说了什么?

    阿羡,你最后说了什么?!

    蓝曦臣其实能看懂唇语,可他不相信,不是亲耳听见,便不敢相信!

    “阿羡!”蓝曦臣急切地去抓空中的光点,却什么也留不住:“阿羡!!!”

    那最后一句没听见的表白,成了蓝曦臣终生的遗憾!

    那句话是:

    曦臣,我心悦你。

    突然出现在过去时间点的错误,被纠正了。

    当魏无羡再次醒来后,已经在云深不知处的静室。

    封印魔兽的地方有丹炸的动静,蓝思追带着弟子去查看,就发现昏迷的魏无羡。

    过去将近九月的时间,在现在却只过了一瞬。

    随便安然无恙,但避尘已碎,玉兰已失。

    这个时间,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了……

    魏无羡屏退了所有人,在静室呆着。

    他在松树下,一掌便破开了土,露出他与蓝湛一起埋葬的锦盒。

    错综复杂的树根中,魏无羡还发现了一个罐子,便一并取了出来。

    蓝湛与他的锦盒防护罩依旧还在,打开时,里面的东西和最初一样,没有受到任何腐蚀。

    里面有他与蓝湛的头发,用红发带和白色抹额交缠绑着。

    这次他没忘记,结发“意味着以誓结发同心、爱情永恒、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过去蓝湛的声音恍惚又在耳畔响起。

    魏无羡又拿起里面的两封信,一封他的,一封蓝湛的。

    他知道自己写得什么。

    写了十年后自己一定还和蓝湛恩爱如初,又写了希望魏爷爷十年后身体康健。

    蓝湛呢?蓝湛写了什么?

    魏无羡打开蓝湛的信封,突然发现,里面只有一句话:愿魏婴长乐无虞。

    魏无羡不敢相信,十年后的期望,蓝湛仅是于此吗?

    魏无羡翻了一面,突然在信纸背面右下角发现了一行字,卑微渺小:也愿常伴左右,恩爱两不疑。

    原来在那一刻,蓝湛心里也是害怕的。

    蓝湛一定觉得自己对他的爱来得莫名其妙,一直不愿全身心的相信,所以才有了这么一行小字,藏在背后,不敢光明正大,还以为这份爱是自己偷来的。

    他们的矛盾,早在一开始便埋下了。

    魏无羡红了眼,珍爱地将蓝湛的信纸放回原处。

    他又看向另一边塑封的罐子。

    罐子封了一层又一层,里面仅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被包裹在厚厚的蜡纸中。

    里面也有一封信,有些老旧。

    挖到罐子纯属意外。魏无羡能力强大,一掌便破开到很深的地方,这才露出这罐子。

    魏无羡能猜到是谁放进去的。

    展开信件,果然看见了熟悉的字体。

    真的是蓝曦臣!

    这封信更像是蓝曦臣的日记。

    今日,阿羡依旧没醒。其实阿羡昏迷的这几个月我冷静下来,明白了许多。阿羡昏迷前说的结为道侣,恐怕仅是因为对我的亏欠之情。这份亏欠来自初遇的错误,阿羡并不心悦于我,我清楚,可又不想清楚。真希望阿羡能如我一般心悦于我,早日苏醒,与我常伴,足矣。

    这封信看过之后,魏无羡哭了。

    到最后,蓝曦臣或许都不确定他的阿羡是否真的喜欢他。甚至已经不奢求,划去了他真正的心中所愿,只求能常伴。

    魏无羡将两个锦盒抱在怀里,颓废的倒在床上。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过去的他遇到了未来的蓝湛,导致他与蓝湛产生误会,直至阴阳相隔。

    现在的他遇到过去的曦臣,又导致他与曦臣两心相悦却不相守的悲剧。

    他,总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他此生最爱的两个人。

    回顾往生,竟全是遗憾……

    他闭上了眼,恍惚之间,看到了一束白光,在白光中,蓝忘机和蓝曦臣朝自己伸手。

    魏无羡笑了,伸手去握住。

    “我来了……”

    玄正三十年,极富盛名的天才魏无羡陨落了,逝世时面带笑容,怀里抱着两个锦盒。

    他死了。

    蓝忘机清楚地看见魏婴固执地在那片废墟中寻找自己的肉身,可怎么会找到呢。

    他的肉身早被他用来加固封印了。

    最后,魏婴只找到了自己的佩剑。

    看着魏婴痛不欲生地晕倒,蓝忘机后悔了,他不应该怀疑魏婴对自己的爱,更不应该与他争辩。

    所有的遗憾,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他心爱的魏婴,他甚至都不能去拥抱安慰。

    深夜守灵的,是魏婴。

    魏婴没了风采,万念俱灰地靠在棺材旁边。

    蓝忘机太想安慰他了,他飘了过去,在虚空中抱住了魏婴。

    冰冷带着檀香的风拂过魏无羡的脸庞,他有了动静。

    “你来了吗?”

    蓝忘机以为魏无羡感受到了,答道:“嗯,我一直在。”

    魏婴开始和自己解释,他梦中的人是九岁前陪着他度过艰难流浪岁月的人,而这人,就是自己。

    可自己要怎样才能和魏婴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没有旁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蓝忘机:“我知道。”

    他们生死离别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是争吵,蓝忘机可以想象此刻的魏婴得多无助多后悔。

    可他现在甚至连触碰都是奢望。

    后来,魏婴变了,变得少话,也不爱笑。他在寒潭洞闭关,一心只扑在修炼上。

    蓝忘机知道魏婴要做什么。自己用血肉加固封印,使得一方平安。现在修真灵力复苏,妖物修为大涨,需要一个人带头打破规则。

    魏婴以为护住姑苏蓝氏,护住世人,是自己的遗愿。

    可不是的,魏婴。

    我的所有愿望,都是你。

    魏无羡闭关的期间,蓝忘机都陪在魏无羡身边,即便对方看不见。

    有时他会在魏无羡休息的时候抚摸他的脸,虽然手穿过了魏无羡的身体,可蓝忘机甘之如饴。

    蓝忘机不知道,自己每一次的靠近,魏无羡都感受得到。

    那是一阵清冷带着檀香的风。

    忽然某一天深夜,魏无羡的眼睛看见了不存在的东西。

    “蓝湛,你不躺在我身边一起睡吗?”

    魏无羡看着冷石旁的方向,明明没人,他却久违的笑了,和以前一样,每次看见自己时,他都是如此。

    可问题是,蓝忘机站的方向并不是魏婴看的方向。

    蓝忘机恍惚明白了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魏婴能感受得到他的靠近。

    甚至魏婴自己也明白蓝湛并未离开,只是换成小时候的方式陪伴自己,那段流浪时两人相伴的方式。

    只是这一次,魏无羡长大了,他便看不见蓝湛的魂体。

    长此以往,思之如狂的魏无羡幻想了一个人出来,另一个蓝湛。

    魏婴,疯了。

    蓝忘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甚至可怜的移到魏婴目光所及之处,应承道:“嗯,一起睡。”

    魏婴突破修为后,教化弟子四处夜猎,这一路上,蓝忘机都陪在他身边。

    直到五年后的某天,魏无羡功成身退,终于要走自己的路。

    当时他立于乡野之中,望着他幻想的蓝忘机,问:“还记得吗?我们曾经一起幻想隐居的日子。”

    蓝忘机不知道在魏婴幻觉中的自己如何回答,他站在魏婴的视野里,道:“记得,你说一亩田,一间屋,一个我,足矣。”

    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蓝湛你说,我们要不要找那只魔兽报仇?”

    蓝忘机忙上前,虚空抓着魏无羡的双肩:“不行!”

    魏婴也不知道领悟到自己的意思没有,他竟还喜滋滋的:“我就知道你关心我。”

    最终魏婴还是选择杀了那只魔兽。

    前往的途中,魏无羡说:“等我打了怪兽,蓝湛,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蓝忘机知道魏婴的意思,他想找死,与自己一同死去。

    蓝忘机很纠结,他想触碰魏婴,想真切地去拥抱他,或许魏婴死了,他们真的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魏婴这么优秀,自己怎么能这么自私地妄想他的死亡?!

    蓝忘机最初没有回应,所以魏无羡也没感受到那阵带着檀香味的风,他便当蓝湛默认了,真的在那场战斗中寻死!

    可关键时刻,蓝忘机到底是不舍的!

    他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召唤着避尘挡在魏婴的身前,避免魔兽自爆时拉着魏婴同归于尽!

    自爆威力太过强大,直接扭曲出了一个异世界,蓝忘机还没回过神便被吸了进去。

    等再次出现,却是在云梦。

    奇怪的是,分明之前还是秋收的季节,可这里的云梦却是寒冬。

    蓝忘机四处飘荡寻找魏婴的踪迹,一无所获。直到他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那个小孩穿着单薄的破烂衣衫,颤抖着蹲在一个破碗面前,里面装着狗食,各种残渣剩饭混在一起。可对于这个小孩来说,这一碗夹杂着大米和肉渣的泥状物,是他的山珍海味。

    小孩小心翼翼地用着冻僵的小手指,扒拉出一团泥状物,放入口中。

    小孩没有觉得不好吃,也不嫌脏,甚至还很满意。

    只是小孩子低着头,蓝忘机看不清他。

    正当小孩还准备扒拉时,一只比他还大的大狼狗汪汪叫着直冲他奔去,还露出凶狠的牙齿,准备教训这个夺食的人类!

    小男孩吓得脸都白了,立马撒开脚丫子逃跑:“对不起,我太饿了……你,你,你别追我!”

    到现在,那张酷似魏婴的脸才终于被蓝忘机看见。

    那双眼睛太像了!

    小孩子跑得慢,很快就要被恶狗咬住,蓝忘机想也没想就飘了过去,怒斥一声:

    “滚!”

    恶狗看得见蓝忘机,竟被凶恶的眼神吓住,夹住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小男孩儿跌在地上惊魂未定,他抽泣着站起来,看着飘在自己面前背对自己的蓝忘机,用着稚嫩的声音道谢:“大哥哥,谢谢你。”

    蓝忘机听到声音,转身看去,确定小孩看向的人就是自己:“你看得见我?”

    小孩点点头。

    蓝忘机本不想节外生枝,可打量着小孩的眉眼,他不确定地唤了一声:“魏婴?”

    小孩子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盯着蓝忘机的脸,确定不认识:“大哥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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