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J扩张抽搐痉挛c水狂喷(6/8)

    “小乞丐!”花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白猪,你们在哪里呀?”

    “小乞丐……”

    “汪……汪汪汪!”一连串雄浑的狂吠声从右后方传来,花笙回头一看,声源处是紧闭的浴室。

    花笙连忙奔过去,打开了门,“白猪,你怎么在这里?”

    他朝着里面探头张望了一下,空无一人,“小乞丐呢,在哪去了?”

    白猪对着花笙又舔又叫,在他旁边殷勤地撒娇,嘤嘤嘤了一阵,然后想起了什么,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快速地向房间奔去,花笙连忙跟上。

    白猪在床的四周转了一圈,没见着人影,而后它边嗅边找,来到了紧闭的衣柜前。

    花笙了然,知道小乞丐藏到哪去了。

    他上前抓着把手想要打开柜门,而柜门却拉不动,柜门里没有锁,是里面的人拉着不让他打开。

    花笙心下焦急,“小乞丐,你开门呀,我是花笙。”

    他回头望了眼白猪,“你放心,我不会让白猪欺负你的,我马上就把它关起来,你先出来好不好?”

    柜门依旧拉不动。

    显然,他不信任自己。

    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斗争,但见白珠的态度,地上东一撮西一撮的毛,以及地上依稀能辨认出是左行云身上熊猫睡衣的碎布料……战场应该挺惨烈的。

    他抓着白猪的后脑勺,又把它关进了浴室。

    随后,他轻轻地敲了敲柜门。

    “小乞丐,我把狗关进去了。”花笙说,“对不起,我今天晚上不会让你在这里睡了,你先出来好不好?我看看他有没有咬伤你。”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花笙好说歹说,态度诚恳地道歉,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良久,左行云才将信将疑地松了手。

    他缓缓地将柜门隙出一道缝,用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花笙,如小鹿般湿漉漉怯生生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朝外望。

    花笙见了,心里愧疚感更深。

    “小乞丐,对不起。”

    左行云没有回答,转动眼珠透过门缝四下张望。

    花笙连忙说,“我把白猪关在浴室里了。”

    “汪!”白猪应景的叫了一声,浑厚的狗吠声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左行云松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花笙这才看清他此时的模样。

    脸上黯然失色,眼睛下方泛起淡淡的乌青,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鸡窝,原本完好的睡衣烂了几个大窟窿,裤子更是惨不忍睹,被撕成东一条西一条,走动的时候晃晃悠悠的,比起昨天初见他,更有几分小乞丐的意味。

    “这……”花笙瞠目咋舌,差点咬到舌头,“这是白猪咬的吗?”

    左行云抬眸看了花笙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这白猪!怎么这么残暴……小乞丐,你你你没受伤吧?快让我看看!”说着,他就抓起左行云的手腕,掀起他的衣服检查身上有没有被狗咬伤的伤口。

    左行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红着脸向后躲,每一块被花笙触摸过的肌肤都变得滚烫,甚至连胸腔下那颗心也跟着不正常的剧烈跳动。

    “太过分了,我要打它一顿。”花笙捏起拳头,义愤填焉地撸起袖子,说着就要朝浴室走去。

    左行云连忙拽住花笙的衣角,语气慌乱,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要把它放出来……”

    昨天跟那只拉布拉多周旋了好一阵子,才把它引到浴室里关起来,这一放出来,估计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左行云想起还是后怕,他不想在花笙面前丢人,尽管现在身上丝丝缕缕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但起码他不想让花笙看见新一轮的人狗追逐战。

    花笙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左行云。

    左行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一懵,双手顿时无处安放起来,在空中挥舞了一会儿,继而紧紧揪住自己的裤腿,被花笙脸颊触碰到的耳廓通红。

    “对不起,小乞丐,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吧。”

    ……

    “左行云。”

    记忆闪回,无数碎片被重新组合在一起,倒映出那幅久远而稚嫩的画面,他透过年少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白,只有遇见花笙那一天起才重新出现色彩。

    “左行云!”

    他的思绪被这一声拉回,左行云抬头,正好对上花笙那双杏眼。

    啊……他的色彩。

    刚洗漱完毕的花笙身上还冒着热气,湿漉漉的头发得被吹个半干,发丝软趴趴的搭在额前,他叫了左行云几声都不搭理自己,气呼呼地抱臂,“你发什么神?”

    左行云眨了眨眼睛,花笙与小时候比起来,可以说是等比例放大,所以当他被家人接回去,再次来到这个城市看见花笙时,才会一眼认出来。

    尽管穿得不伦不类,一副缺乏管教的嚣张校霸样,但那双漆黑明亮的漂亮杏眼,桀骜不驯的卷毛,是他的小恩人无疑了。

    “滚进去洗澡,臭死了。”花笙捂着鼻子说道,“等你出来我再给你算账。”

    他腰杆挺得笔直,颐指气使的嚣张气样,抬起一边眉毛睨着他,傲慢的如同一只优雅矜贵的波斯猫。

    左行云起身,与他相对而立,足足比他高了一个脑袋。

    身高上被压倒,气势上不能输,花笙故作镇定,面部改色地回视他。

    “花笙,你还好吗?下面还痛吗?”左行云关切道,“对不起,刚刚我太用力了。”

    “……好得很!”花笙提高音量,颇有几分气急败坏,“别以为自己是什么葱啊,就你那小东西,跟打针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左行云听罢,忍俊不禁,勾起唇角。

    “笑笑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他妈的给我滚进去!”一看到左行云那张欠揍的嘴脸就烦,还敢笑,花笙气不打一处来,一拳锤在他的腰侧。

    结果,刚一出拳就牵动后腰的神经,疼痛如电流一般袭来,花笙动作连跟着一顿,脑子里突然闪过四个字——我滴老腰!

    “砰。”

    打在左行云身上的拳绵软无力,显得毫无气势,他咬着牙没有闷哼出声,面上一烧,转而整个人撞进左行云的胸膛,像西班牙斗兽场里的公牛一样,看见红布就卯足劲往前冲,一撞把他撞到了床上。

    左行云被这猝不及防的偷袭撞得一个趔趄,身子不稳,倒在床上。

    他的手下意识地护住花笙,谁知花笙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的腰间,揪起他的衣领,一副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一定把你那个东西切了喂狗,我说到做到!”

    左行云看着他气得面红耳赤的脸,缓缓点头。

    “怎么着说也算是把你睡了,在学校装不认识不太可能了,从今天开始,你做我的小弟,要对我言听计从,听见没有?”花笙用鼻孔看他,哼哼道,“做我小弟门槛很高的,你算是走了后门。”

    转念一想,还真让他走了后门,花笙心有不甘,故意在言语上羞辱他,“别以为跟我睡了之后能得到什么优待,不可能的,充其量就是一条会直立行走的狗。这次你上我,下次就不一定了,捂住你的菊花吧,不然我拿大茄子操死你!”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可是从花笙嘴里说出来完全没有威慑力,左行云的心脏因为听到“下次”这两个字而砰砰直跳,为还有下次而狂喜。

    “还有你的学习互助小组,不准找别人。”花笙捏住左行云的脸,一脸严肃地说道,“大不了我不跑了。不过你可别想着我要跟你学习了,我成绩这么差,跟你学习反而是耽误你,咳咳,不过也不能委屈了你是吧,以后互助的时候找个图书馆,你学你的,我打我的游戏,我们互不干涉。”

    左行云微微蹙眉,“花笙,在图书馆里打游戏会影响……”

    “哼,就打就打,你以为我是什么有公德心的人吗。”花笙嚣张的一挑眉,“我可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要不然我就把今晚的事告诉我哥,让他把你送进警察局里去,你这是强奸!”

    左行云思索了一阵,妥协地点头。

    左行云如此配合,他也不多说什么了,花笙重重锤了他的胸口,一拳,而后从他的身上下去,他拍拍自己刚换上的毛绒睡衣,背对着左行云,连个余光都不分给他,“洗澡去吧,臭烘烘的。”

    左行云听话地从床上起来,拿着换洗衣服,走到花笙面前。

    花笙盯着他,“干什么?”

    “花笙。”左行云低头,神色诚恳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你个鸡毛。哪壶不开提哪壶。”花笙刚被墙上的火又烧上来了,骂道,“还敢求我原谅?你这个强奸犯!”

    听闻此话,左行云垂了垂眼,眸光闪过一丝落寞,他再次郑重道歉,“对不起,花笙。”

    “我不原谅你,你道歉多少次都没用!”花笙别过脑袋不看他。

    “我……”

    “再废话,我就告诉我哥了!”花笙摸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恐吓道,“你是见过他的,你知道我哥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

    左行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欲言又止地看了花笙一眼,最后乖乖地进了浴室。

    妈的,磨磨唧唧的,总算清净了。

    花笙刚才强撑的力气立刻松懈下来,捂着腰连连倒吸凉气,“嘶……疼……”

    真疼啊,尤其是下身被过度使用过的地方,他的腿都打不直。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狠狠撞到红肿的花穴,又嗷的一声站起来。

    “操……”

    左行云这个大贱货,他一定要让他哥来修理他!

    告诉花许?开玩笑的,他才不敢跟他哥说。

    大哥管他跟管青春期的女儿一样严格,平日里连几个小弟打电话来都得问东问西,要是知道他和别的男人上床甚至还做了……花笙不敢想象后果。

    他对大哥有一种天生的恐惧,记得12岁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才起来,醒来的时候几乎把那一个月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他还有最后一点印象就是大哥的巴掌。

    是的,别看花许在生意场上成熟稳重,运筹帷幄,私底下其实是个喜欢动手的暴力狂。

    具体事情他也记不清了,最后一点记忆大概是在睡觉。

    他还在睡梦中,突然身上一凉,大哥狠狠掀开他的被子,花笙揉了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下床。

    接着就是一阵毫不留情的单方面殴打。

    大哥平时有健身,一身腱子肉,高大健壮。一巴掌给他扇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花笙在原地踉跄几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被大哥一个横扫,踢得他当场跪了下来。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病床上,睁开眼见到的还是大哥,只是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多岁,神情憔悴,胡渣几乎长满了整个下巴,黑眼圈比眼袋还重,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花许紧紧握着花笙的手,声音哑得像是从干涸的井里发出来的一般生涩,哽咽道,“对不起,花笙,请你原谅我……”

    又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往事了。

    听说那次他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父母和姐姐都从国外赶回来,把花许骂个狗血淋头。还扬言如果花笙有什么三长两短,也要将花许扫地出门。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了,也许是疼痛促使他不愿意再回想,家里人对这件事也闭口不提,总之他早就忘记当初为什么挨打了,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才出来,出院后爸妈就把花笙送出了国。

    和姐姐花榆在同一个地方,欧洲的一个名字很长的国家。

    花笙出国出了三天就哭着吵着要回来,他太讨厌没有米饭的日子了,也讨厌他们说的听不懂的语言。

    唉……

    左行云口口声声说见过他,难道是以前学校的同校同学?暗恋好多年的同性恋,碍于面子一直都不肯说出口,甚至都没有和他直接交流过,怎么到了高中突然茅塞顿开的要追他了,没道理。

    花笙确定以前没见过左行云。

    左行云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远远瞧见花笙趴在床上,头埋在柔软的被子里,一头卷发像是随风飘扬的柳絮,柔软,乖巧。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听到宁静的房间内回荡着的平缓呼吸声,直到在花笙身旁坐下,他也没有反应,看来早已进入梦乡。

    做爱本来就是十分耗费精力的事,对于身娇体弱的花笙来说,还能使上力扑过去打他已然是了不得。力量耗尽后一趴到床上就睡着了。

    他拿起被子轻轻搭在花笙身上,和六年前的动作如出一辙,而花笙此刻睡得很沉,没有醒来。

    看来那些故事只有等到他睡醒之后再说了。

    左行云动作自然地进了被窝,在花笙身旁躺下。

    他侧过身,轻轻揽住花笙的身体,视线开始描摹他的脸庞,从紧闭的眼睛到圆润的唇珠。

    花生习惯睡觉时留一盏暗灯,他本身是惧怕黑暗的,可是有光又会让他难以入睡,所以通常是与他同睡的人在他睡着之后把灯关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花笙还怕怕黑。

    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两扇小扇子,白皙的面容在暖黄色台灯的照耀下泛起富有生机的光泽。

    洗完澡没戴眼镜,视线内的花笙却清晰无比,他是近视眼,度数也不高,平时戴眼镜是为了方便。

    他又凑近了些,一双深情的桃花眼静静地凝视着花笙的睡颜。

    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趴着睡觉感觉胸口闷的慌,花笙翻了个身,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唔……”

    左行云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很乖,平时见不到他这样安静乖巧的模样。

    他是嚣张的、娇纵的、跋扈的、得意的,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还总爱装成熟。

    也是善良的、可爱的、刀子嘴豆腐心的。

    左行云终是忍不住贴了过去,用额头轻轻抵在花笙的额头上。他闭上眼睛,其他器官变得更加敏锐,沐浴露的清新香气裹挟着花笙本身的体香一同侵占了他的鼻腔,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就像是香软娇小的小猫睡在怀里一样。

    他的手在花笙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以前就是这样安慰生病的同伴的,想到过去,心中百感交集。

    花笙睡得很沉,还不自觉地朝左行云怀里钻,他从小就怕黑,怕孤单,大哥在家的时候就和大哥睡,不在家的时候就和白猪一起睡,再不济,他的床上也放着个抱枕,总之他不抱着点什么是睡不着的。

    刚刚做爱把床上的东西都挤到地上了,左行云就充当了这个抱枕。

    他收紧双臂将花笙揽入怀中,头埋在他的颈窝,贪婪的嗅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热气喷洒进脖颈间,花笙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左行云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按住他的背,不让他逃脱。

    花笙在他怀里不自在地拱了拱,嘴里哼哼唧唧念个没完,左行云贴近他的脑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大概又是些骂人的脏话。

    左行云宠溺又无奈地笑了笑,“小坏蛋。”

    花笙模模糊糊地嚷了几句,抓紧左行云的衣袖,双腿也不老实地夹住他的大腿,像是与他较劲一般压在他身上。

    而左行云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抱着花笙的身体翻了个身,攻守调转,半个身子就压在了花笙身上。

    “唔……”花笙眉头皱了皱,渐渐地松开了手。

    左行云注视着他,原来花笙做梦也要跟他一较高下。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从另一个角度理解就是——他梦里有我。

    左行云看得越发欢喜,低头亲吻他的脸颊,从他的额头眉心一路向下,眼睛、鼻梁、鼻尖……

    最后落到他圆润可爱的唇珠上,撬开唇齿长驱直入,勾引安静的软舌。

    “唔……嗯……”嘴唇被堵住,花笙本能地偏头,还没偏离几度就被左行云追逐而上,像是发情的公狗一般,恨不得把花笙的唇舌都吞吃进肚子里。

    花笙被亲得喘不过气,为了呼吸张开嘴,这更方便了左行云的入侵。

    左行云捧着他的脸用力深吻,下身也早在刚碰到花笙的那一刻而一柱擎天,龟头隔着两层布料摩擦着他的大腿,他忘不了方才做爱那种销魂的体验,欲望再一次冒出苗头……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做了,不能在花笙熟睡的情况下进去,这是趁人之危。

    他又狠狠地吻了几分钟,才下定决心了一般的,离开了他的唇。

    而花笙的脸颊绯红,刚刚被用力欺负过的嘴唇泛着水光,动作来不及收回,露出一截红艳艳的软舌,两只手还抓着左行云的衣服,乖巧得不成样子。

    左行云闭了闭眼,俯下身拥住他,滚烫粗壮的性器、剧烈跳动的的心脏,血管内加速流动的血液……所有与平常不同的反应,都只传达出一个讯息。

    我爱你。

    不是感激,不是性欲,是可以包括一切复杂情感的爱。

    他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瘦弱的小乞丐了,对花笙的感情也从感激变为了爱。

    不怪他认不出自己,当年他营养不良,骨瘦如柴,也没有花笙高。

    这几年改变的太多了,不仅仅是左行云的身材相貌。

    从七岁懵懂无知的年龄开始,他就跟着人贩子团伙颠沛流离,被毒打,被虐待,被弄伤沿街乞讨,被送到各种买家手里,辗转一圈又退回来。

    直到十二岁遇见花笙,他才真正意义上的逃了出来。

    他在花笙家里呆了一周。

    花笙毕竟是个初中生,白天要去上学,只有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才能见到他。

    左行云白日里就躲在别墅的各个角落,像黑暗中的老鼠一样躲避佣人管家,他最常待的地方还是白猪的房间。

    他和白猪打了一架,也许是左行云占上风,白猪竟然把他当老大了,与他相处融洽,甚至见着他也会摇尾巴。

    到了晚上左行云就会洗干净,在花笙的房间里等他。

    他才知道这个小恩人怕黑,晚上必须有活的生物陪他。一向敬佩他的白猪此刻便会生出一种嫉妒之心,耷拉着脸看左行云,目光透露出攻击性,原来是因为自己代替了它的位置陪小主人。

    左行云像是受了莫大的恩赐,慎重地对待这来之不易的奖赏。因此在沐浴方面的时间花费得格外长,香皂沐浴露轮番上阵,上上下下清理四遍才敢出来。

    由于流浪,他身上一直有一股臭味,他害怕花笙闻见味道会嫌弃他、疏远他。

    可花笙却摸着他的头发夸他很香,左行云面颊发烫,心里有些飘飘然。

    洗澡的目的便变了。

    他想被花笙摸脑袋,想听见花笙的夸奖。

    他原以为他能一直当花笙的人形宠物,直到那个高大年轻的男人推开了门。

    那景象过于恐怖。时隔六年,他还记忆犹新。

    记得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凌晨两点半,由于口渴,左行云醒了过来。

    睁眼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也不自然的加速跳动起来,这种心悸与和花笙相处时的心悸不一样,还伴随着胸闷气短乏力等症状。

    他的右眼皮直跳,心中有一种十分不妙的预兆,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他只是坐在床上呼吸就逐渐粗重起来,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此刻所有声响都被放大了。

    花笙依旧睡得安稳,抱着毛绒小熊,时不时咬上两口,大概是在梦里吃到大餐了,睡觉之前他就说饿。

    左行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如饥似渴地灌了一大半。

    感觉到口渴被冲淡了,他才放下杯子,结果刚放下杯子那一瞬间,左行云听见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平时被关在小黑屋里的经历培养了左行云敏锐的洞察力,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是的,有脚步声。

    和白猪走路咚咚咚的声音不同,也和窗外树枝拍打玻璃的声音有差别,他确切地感受到这是人的脚步声。

    他立刻躺回被窝里,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头,心脏跳动的越发剧烈,几乎要顺着喉管一直跳到他的嗓子眼。

    越来越近了……

    一步,一步,一步。

    直到那人在不远处停下,左行云清晰的感知到,他停在了花笙的房间门外。

    左行云蜷缩起来,大气不敢喘。这么晚了,会有谁在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门外的人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他,会不会进来……

    几乎是在他想到最后一个问题的同时,他听见了金属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花笙没有睡觉反锁房间的习惯,因为平时他在家的时候,不会有人随意进出他的房间,就算是阿姨打扫卫生,也是等着白日里花笙去上学了才进来打扫的,这是他的家,他对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有防备心。

    难道是贼吗?

    要不要叫醒他?左行云面临一个两难的问题,他的手心湿润,额间也渗出冷汗。

    如果是贼的话,最好不要把他叫醒,万一花笙咋咋呼呼的,激得小偷起了杀心动手就不好了,他们毕竟是两个未成年小孩。

    可若是不叫醒的话,那个小偷不就正好进来了,这样下来的话,安全隐患会不会更大?

    左行云还在做着内心的斗争,他没有想出到底该怎么做,但如果小偷真的要对他们动手,他一定第一个扑在花笙面前为他挡刀子。

    左行云神经紧绷,尽力放松着身子,一般入室抢劫都不会杀人,只要装睡,装睡就行了,大概就能平安无事……

    “啪嗒”一声,门开了。

    左行云瞬间汗毛倒竖,心真真正正的提到了嗓子眼,他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喘,尽量控制着身体不要发出大幅度的抖动。

    可这些完全没用,他紧紧闭着眼睛,听到右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左行云不是第一次感受这种紧张与惶恐,每一次他自以为躲得天衣无缝,结果进入了死胡同,被那些人贩子抓到之前,都是这样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无助,迫在眉睫的绝望,他身上的血液缓慢的奔流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要大喊尖叫,而他的身体却是静默的,等待着可预见的凌迟。

    那人在花笙的身边停住,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冷风,他感到被子被掀开了。

    坏了,是直接冲着花笙来的!

    左行云拳头紧握,用指甲用力的剜了一下掌心的软肉,被掀开被子的是花笙那一角,除了似有若无的凉风顺着缝隙进来,他还闻到了那人身上的气味。

    一股很清淡的男士古龙香水的味道,冷冽清新,十分好闻。

    左行云怔了一下,这闻着不像是小偷身上会有的味道,一般小偷会喷香水吗?

    能轻易进入别墅的人,大概是他们熟悉的人,听花笙说他好像有个哥哥……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可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不能发出一点气息,让身旁的男人注意到,如果被发现了……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可越是担忧什么,不妙的预兆就越是容易变成应验。

    下一刻,凉风乍起,周遭的温度陡然下降,花笙那头没了声响,左行云心头一震,果不其然,下一秒盖在他头上的被子被人猛地掀开了。

    死到临头的恐惧前赴后继的像病毒一样攻占了他的大脑,左行云惊恐地抬头,呼吸变得沉重,连抬头的动作似乎都被放慢了倍速,目光缓缓上移,他看到了男人的脸。

    ……

    花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睡眠质量很好,鲜少做梦,更是很少梦见身边的人,然而这一次,他的梦有些奇怪。

    说是梦也不像,总感觉是他记忆里缺失的某段。

    他梦到了他的大哥,花许。

    他小的时候,大哥还是和蔼可亲的,很少动手打他,他和花许比跟姐姐更亲,因为从他有记忆开始,一直都是大哥在照顾他。

    花许从小就十分优秀,成绩永远名列前茅,拿回来的奖状和证书堆积如山,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高尔夫滑雪马术等高雅运动方面也面面俱到,印象中就没有大哥做不到的事情。

    花笙对大哥十分敬佩,常常跟在他屁股后面转,连大哥开个易拉罐都得欢呼,一副忠心耿耿爱拍马屁的小跟班模样。

    但是大哥上了高中后,就变得忙碌起来,没有时间陪他玩。花笙就和捡来的流浪猫流浪狗做伴。

    十二岁那年,他生了一场很重的病,据说是被大哥打进医院的。后来他曾问过爸爸妈妈和姐姐,他们都对这件事闪烁其词,说是因为他把流浪狗带到床上,太脏了,才被打的。

    这话他们说出来自己都不信,花笙也心里存疑,只是当时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起来,啥也想不起来,还差点忘记自己是谁,爸妈带他做了个检查,后面发现不是失忆。

    是大哥下手太重了,由于脑部受创而产生一系列的记忆混乱的毛病,简称暂时性失忆。

    对于醒来之后发生的事情,花笙还记得清楚,花许心怀愧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出院那天偷偷带着花笙回了老家。

    偷偷的,瞒着父母和姐姐的。

    花笙好了伤疤忘了疼,即使心底还有些惧怕大哥,但又忍不住跟着大哥走。

    他和大哥在家住了一周,体验了一周的田园生活,天天摸鱼捉虾,爬墙上树摘青枣,追大黄狗撵大白鹅,玩得不亦乐乎。

    他吃了村里小学门口五毛钱一包的辣条,花许居然破天荒地不阻止他,还买了几盒擦炮,带着他去山沟里放炮。

    这对于从来没有过乡村生活经历的花笙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花许带着他去捡母鸡下的鸡蛋,告诉他怎么样才能在不被母鸡捉的情况下,快准狠地拿出鸡蛋;带着他翻越一个又一个的坡,分辨野草和蔬菜;带着他光脚丫子踩在小溪里面捉鱼……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童年是可以这样快乐。

    晚上吃过饭,花笙和大哥在同一个桶里泡脚,开水很烫,两人都迟迟下不了脚,踩在泡脚桶的边缘面面相觑,对视了三秒,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开始了属于兄弟之间的你打我闹。

    最后闹得水都凉了,花许只好又打一桶,调好适宜的温度,在水里踩住花笙不安分的脚。

    休息的时候,花笙自然是和花许睡一起,他钻进大哥的怀里,一条一条地数着白日里学会了什么,大哥还会时不时的考他,花笙的学习天赋在此刻得到淋漓尽致地展现,每一种植物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原来他不是笨,只是喜欢用亲身实践去学习,而不是学习书上的间接经验。

    “大哥,我太喜欢你了!”花笙伸出双手,脸红扑扑地抱住花许,“我不想回去了,这里有好多好玩的,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生活好不好?把爸爸妈妈和姐姐都接过来。”

    花许身子一僵,扯了扯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喜欢我,哥哥之前还打过你。”

    花笙越抱越紧,摇摇头说,“我不怪你,哥哥,我早就忘记了,在这里生活很开心,每一天都像是在郊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吗……

    花许自认为不是,他对花笙总是心怀愧疚,如果他只比花笙大两三岁,他就可以陪着花笙一起长大,就不必让他再受被孤立的苦。

    他在学校没朋友,那些孩子不知道从哪听来花笙的身份,变着法子的想在他这边得到些好处,总是为了些名利才和花笙交朋友,目的不纯。

    如果他多些时间陪花笙就好了,他也不至于在路上随便捡一个流浪小孩回家当朋友。

    花许慢慢收紧手臂,将花笙拢进怀里,花笙顺从的抱住大哥的肩背,脸埋在他的胸口,亲昵地蹭着,如同一只撒娇的小狗。

    卷曲柔软的头发轻轻掠过花许的鼻尖,挠得他心头发痒,愧疚与自责充斥着他的胸腔。

    万籁俱静,月明星稀,宁静的乡村夜晚偶有两声蛙叫与蝉鸣,晶莹露水凝结在低垂的草尖,坠落下地的声音润物细无声。

    远离城市的喧嚣与纷扰,没有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和繁杂的工作文件,一切都仿佛放慢了倍速,他听到花笙平稳有力的心跳,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弟弟。

    他很早之前就下定了决心,要照顾弟弟一辈子。

    “花笙,我想永远陪着你。”花许小心翼翼的用嘴唇碰了碰花笙的耳垂,声音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说出来的口气郑重无比,还带着些许磁性的沙哑,“所以不要去找别人……好吗?”

    花笙猛地睁开了眼,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盯着面前的虚空,眼神焕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什么鬼,太恐怖了,梦见和大哥这么暧昧……

    他抬手抱住双臂,用力搓着自己身上竖起的鸡皮疙瘩。

    不对不对这不对!

    大哥是带他去乡下住了几天,但他们两个兄弟也没好成这样,毕竟当时刚刚挨过打,对大哥还是有一定的惧怕心理的……这莫名其妙的梦是哪来的?

    他在床上愣愣地坐着,仔细回想刚才梦里的情景,十分熟悉,甚至每一个细节都能还原,但是前因后果就是理不清,这难道真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说到底,他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挨打……

    单人病房里不断输液的点滴、洁白墙壁和明亮的吊灯、时不时进出的脚步声、一直被牵着握着的右手,他听见自己的名字,听见姐姐的声音和小声的争吵。

    是爸爸妈妈吗?

    “为什么不说清楚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要对他下这样重的手!”

    “花许,你弟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用再叫我妈了!”

    ……

    脑内神经传来一阵剧痛,牵扯到其他零件,花笙条件反射地捂住脑袋,习惯性地揉捏太阳穴以缓解疼痛。

    是他昏迷时听到的对话,是妈妈跟大哥说的。

    他的记忆像是一副被油漆弄脏的画,每一次试图想要拨开污渍,一探究竟,却不可避免的伤到画作本身,他的大脑就是这幅画,明明是出自自己之手,却像是被人篡改了一般陌生。

    他只好不去回想,抱着脑袋静坐。

    冬日的阳光顺着落地窗泄进来,洒在咖啡色被子上,运行了一整夜的空调稍显多余,蒸得他有些燥热无比,花笙掀开被子下了床。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艹……”

    刚迈出一步就闪到腰,被使用过度的小穴肿胀难忍,所有的痛觉在此刻被唤醒,头痛,屁股痛,腰酸背痛。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晚上和左行云激烈地做了一场。

    “操,左行云……”他龇牙咧嘴的撑着后腰,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你他妈还敢睡……”

    视线转移到床上,空无一人。

    花笙换上校服,连口水都没喝,气冲冲地去了学校。

    狗日的左行云!昨晚占了那么大的便宜,结果还一声不吭的跑了,什么时候跑的,趁老子睡觉的时候?他妈的不讲武德!

    看老子到学校不给你两巴掌!

    他一路上愤愤不平,坐上司机的车,风风火火地来到学校。

    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在上第三节课了,他从后门溜进去,老班在讲台上讲课,对这个现象见怪不怪,为了不耽误课程进度,只是给了花笙两个眼神警告,点头示意他坐下,等后面再来找他麻烦。

    花笙不为所动,目的明确的向第一排的最左侧看去,果不其然,视线内出现了左行云的背影。

    他坐得笔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周围人向后排花笙投去的视线似的,坚如磐石,岿然不动,端端正正地记笔记。

    好好好,还真的先回来了,妈的,果然是穷酸学霸,什么事都不能耽误他学习!

    “花笙,你一直站着干什么?屁股痛吗?”见花笙迟迟不坐下还站在后排张望,老班提醒了一句,“迟到就算了,别打扰别的同学。”

    谁知花笙一听到这句,脸色骤变,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对,我就是屁股痛,我不仅屁股痛,我还腰痛,脖子痛,头痛!”

    老班一愣,鼻梁上的眼镜向下一滑,他条件反射地扶住眼睛,“你……你今天吃炸药了,行了,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先坐下吧。”

    “我没吃炸药,我什么都没吃,我昨天晚上就没吃,到现在也没吃,我饿!”花笙气势汹汹地顶嘴,“我不坐下,我屁股痛。”

    这顶嘴简直是蛮不讲理,老班都不知道从什么角度回,班上的同学好奇地往后看,皆是被他这番话闹得忍俊不禁,一时间课堂上的私语纷纷扬扬,班级变得闹哄哄的。

    花笙满口脏话,但不敢对着老师说,他机关枪似的说了一大堆,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就左行云不转头,甚至没有一点反应。

    “嘿,你这孩子……”老班眉毛一抬,放下书,“我还没有追究你上课迟到,你先来给我放个下马威是吧。”

    平时也爱闯祸,但不会这么蛮不讲理。他眉毛一皱,发现这事并不简单。

    老班背着手从讲台上下来,缓步走到花笙面前,平复了一下心情,耐着性子道,“那么你说你想干什么?”

    老班是一个一米八的高壮大汉子,站在花笙面前极其有压迫感,花笙别过脑袋,不肯在大家面前丢面子,声音却弱了几分,“我说……我不上课,我要吃饭。”

    一来发脾气,只是因为没吃饭?不正常,十分不正常,看来是时候做心理辅导了。

    老班回头望了眼屏幕上方的挂钟,距离下课还剩十五分钟,他清了清嗓子,吆喝道,“好了好了,别回头看了,课件上的笔记记到笔记本上,剩下时间自习。”

    回头打量的学生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去,仍旧有不少人偷偷暗中观察着后排的问题少年。

    左行云至始至终没有转头,只是一直握着笔的右手也没动,钢笔的笔尖杵在本子上,墨水顺着向下,在洁白的纸面上晕染开来,生生浸湿了后面的三两页。

    老班也再次看向花笙。

    花笙垂着头,左手扣右手,手指在身前打结,像是在做着什么神秘的封印,但仔细一看,其实就是在拔手上的倒刺。

    作为带花笙快三年的班主任,他对这问题小少年的每个动作了如指掌。

    这套动作出生在花笙身上,多半是心虚紧张,看他要把手上倒刺都拔出血的架势,也许还掺杂着一丝烦躁。

    他拍了拍花笙的肩,声音多了些关怀敏感青春期少年的柔和,“跟我来办公室。”

    花笙抬眸,倔强地看了他一眼,伸了伸脖子,站直了身体,在原地伫立不动,一言不发,以无声静默对峙着班主任的命令。

    “现在是我的话也不听啦?对着我发脾气,我很无辜的。”老班替花笙理了理被塞进校服里的卫衣帽子,随即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和蔼笑道,“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笙哥?”

    这面子可大了,都叫笙哥了。花笙若是再不顺着这个台阶下,过会儿就没了。

    他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五秒,随后轻轻点头,一瘸一拐地跟着老班走了出去。

    从后门走向前门的那一段路,透过玻璃又投来许多好奇的视线,不管里面有没有左行云的目光,花笙都觉得不爽。

    被占便宜的是他,被批评的也是他,他做错了什么,他连早饭都没吃。

    教室离办公室的这节路很长,要经过三个班,每经过一个班,余光就能瞥见些探寻的视线,这三个班里都有他的小跟班,他们一定能看到他跟在班主任后面即将挨训的狼狈样子。

    他落的这等境地,还不都是左行云的错。说什么喜欢他,其实心比菜市场杀鱼的屠夫还冷,只是贪恋他的肉体,想在他身上占便宜,也从来不会在意他的情绪……

    又把他当猴耍吗?

    小时候是团队里长得矮小的小跟班,只有付钱的时候才能想到的配角。被当做钱包,被当做拍照的工具人,也是最容易被丢下的那个。

    结果十八岁了,还是这个衰样,被人骗走初吻,又骗走初夜……

    他一路沉默,跟着老班到了办公室,因为是上课时间,办公室空无一人,他收敛起悲伤的神色,免得再被老班问东问西。

    可老班却什么都没说,一进办公室就拉开抽屉,翻翻找找,摸出一个吐司面包,又拿起保温杯旁边的酸奶递到花笙面前。

    一时半会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杵在原地,不知道在犟什么。

    “这个面包是我女儿的,昨天晚上写作业的时候没拿走,酸奶是今天早上刘老师发的。”老班揉揉花笙的头发,“肯定比不上你家的伙食,但勉强填填肚子还可以。”

    花笙后退了半步,别扭道,“我不要……”

    “花笙,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没必要跟我客气。”老班撕开面包包装,直接塞进他手里,“饿了就吃东西,困了就睡觉,这不是你一直信奉的信条嘛。”

    花笙梗着脖子不吭声。

    “唉,真是头一回儿见你这样,一定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跟谁倾诉,一直憋在心里憋坏了。”老班目光落在他不断扣裤缝的手指上,拖长了音调,“嗯——我猜猜……是不是左行云?”

    花笙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全部心理活动都写脸上,“你怎么知道?”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任,怎么不知道?而且昨天晚上没吃饭……不正是跟左行云在一起吗?”老班老狐狸一样笑道,“本来只是猜测,现在是确定了。”

    花笙收起脸上的表情,拧起眉头,又被他摆了一道。

    “你当时为什么要同意左行云的学习互助小组?”花笙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嘟嚷道,“你明明知道我不需要这些的,你就这么宠他吗?”

    “不是宠他,我希望你们能共同进步。”老班说,“他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我也诧异了一下,原以为你们互相认识。”

    “谁跟他认识?一个穷酸书生,我家可是c城首……”花笙话到嘴边又改口,他一般不拿自家身份去压别人,“c城有头有脸的豪门,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穷?”老班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一时语塞,“嗯……花笙,你这个观念就不对,穷不穷不是交朋友的唯一评判标准。”

    “谁要跟他交朋友了,闷葫芦一样,跟他呆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我都觉得难受,更别说两个人单独补习了。”花笙嚼一口面包,喝一口酸奶,他口口声声嚷嚷着饿,结果还真有点饿,肚子也在配合他的慷慨陈词咕噜咕噜的响着。

    “老班,我跟你说,我不跟他一个组了,你让他找别人去吧,我现在就要甩了他!”

    “甩了他,你确定吗?”老班说,“甩了他以后晚上可要呆在教室里上无聊的晚自习了,你坐得住,并且不逃课吗?”

    花笙一时语塞,咀嚼的动作停顿住,这还真不好说。

    “如果因为一点小事闹了不愉快,第一反应应该是沟通,而不是想着逃避,绝交。”老班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花笙,我们和人交朋友就是会面临相处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的不愉快,但朋友不是一次性的,或许沟通才能使友谊更长久。”

    他拍拍花笙的背,“吃完了就赶紧回去学习吧,等你们两个沟通好了,确定要换组员,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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