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2枫叶(2/2)

    一阵风吹过，枫叶打着旋儿飘远，消失在漫天红叶之中。

    他的眼眶泛红，那双苍绿色的眼眸里蓄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惊恐与绝望。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正在一点点消散的幻影。

    但能让她脱身的同时，不伤害贝里安、不让他更加极端的人选中，绝不包括那个旧情人。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你看，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可以陪你过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我可以变成你需要的样子。

    说他查到了多少，猜到了多少，说他午夜梦回时多少次被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的幻影惊醒。

    也包括她的上司。

    她把叶子放回窗台。

    然后，手指在枫叶上留下了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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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里安几乎就要说出口了——

    他们彼此都卑劣地知道，如何更好地伤害自己，来迫使对方满足自己的需求。

    起初只是没什么胃口。贝里安变着法子做她爱吃的菜，她吃几口就放下餐具，说饱了。

    她是在告诉他：顺从我。或者，看着我死。

    他试过给她用药水，试过带她在院子里散步活动，试过搜肠刮肚地回忆那些年冒险时学过的偏方。

    他只是笑了笑，把手移开，将那个秘密重新锁回心底。

    他想告诉她，他们是不一样的。

    有几个人有能力帮她。

    说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那层苍白从她的脸颊开始蔓延，一寸一寸，吞没了她原本健康的气色。

    辛西娅沉默了很久。

    贝里安终于抬起头。

    终于有一天，他抱着她坐在窗边，看着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侧脸，忽然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肩膀轻轻颤抖。

    那双翡翠色的眼眸里，是不解，是询问，是“你在做什么”的无声疑问。

    后来是困倦，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觉得累，靠着窗边的软榻就能睡过去大半天。

    他不想再让他们的关系有任何阴霾。

    原本秋日阳光下鎏金般的亚麻色长发，也渐渐失去了光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

    再后来，是苍白。

    他们如此深爱彼此。

    那没有意义。

    很贴心，不需要魔力，一次自带邮资的单程通话。

    说那件事背后，有那个强大的德鲁伊的影子。

    没用。他不懂治愈术，不懂医疗术，他只是一个游侠，只会追踪猎物和射箭杀人。

    一片枫叶，飘到了辛西娅的窗边。

    他想告诉她，他抚摸她的小腹，是因为那里曾经住过他们的孩子，是因为那个孩子让他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比爱更具体的东西。

    有很多人愿意帮她。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日子继续流淌。

    但辛西娅感觉到了——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埋在她发间微微颤动的睫毛。

    “……辛西娅。”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没有回答。

    他只是还存着一点点妄想。

    贝里安急坏了。

    阳光依旧温暖，小院依旧四季如春，可她站在那片繁花之中时，却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画，单薄得快要融进光里。

    模棱两可的拒绝。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她只是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望着窗外的枫叶，一片一片，无声地坠落。

    她是在赌。

    黑羽看见了。

    他没有哭出声。

    赌他一定会妥协，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当然有人在找她。

    它歪着脑袋瞅了瞅那片叶子，又瞅了瞅辛西娅，眨眨金色的眼瞳，然后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辛西娅拾起那片叶子。

    辛西娅开始变得虚弱。

    她把叶子贴在掌心，闭上眼，读取那些隐藏在叶脉中的信息。

    可他忍住了。

    他们如此了解彼此。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贝里安在抱着她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终于有一次，她低下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又抬起眼，看向他。

    枫叶在红透了之后开始飘落。

    她的朋友，同僚，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求你了，别走。

    那个莫名其妙、说不上是浪漫还是骚包的家伙，用一片枫叶当信纸，问她要不要帮忙。

    他给她念诗，念那些他其实并不完全懂的句子，念得磕磕绊绊，却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辛西娅明白这一切。

    说那个孩子没有了。

    叶片上附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纤细而熟悉。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那么深的牵绊，哪怕那个牵绊断了，痕迹也还在。

    一点点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