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4自白(2/3)

    &ot;哦。&ot;格伦点点头,&ot;那你今天在安置点门口站了一刻钟没进去,也是在关注重建进度?&ot;

    她正坐在老橡树下——就是那棵门前的橡树,只不过从后院这个角度看过去,它的枝干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姿态,虬曲而苍劲,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托举着最后几片金黄的叶子。

    更重要的是——他不应该接受。

    因为他发现,他开始期待了——期待巡查南区时能在安置点门口看见她的身影,期待路过物资站时能听见她和排队的人说笑的声音,期待某个疲惫的傍晚,在收工回营的路上,远远地看见她坐在千面之家门前的台阶上,怀里抱着琴,在夕阳中弹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像一盏不远不近的灯,不刺眼,不灼热,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只要你转过头,就能看见那团温暖的、柔和的光。

    辛西娅在竖琴手组织内的职级不低,无冬城分部的中高层,有权调配资源、参与决策、甚至在必要时代行部分指挥权。

    他确信这是某种撩拨,区别于他们之前相处间她无意于他但流露出的风情,这次是刻意的,却又最克制的、最不像撩拨的方式。

    那之后,她就消失了。他以为那就是结局。

    这样一个人,去粥棚里盛粥,去安置点里哄孩子,去物资站里登记信息——就好比让一个将军去站岗放哨,不是不行,只是太过刻意。竖琴手内部的人心知肚明,但没有人说什么。

    她从不提起过去,不提贝里安,不提婚约,不提那些纠缠不清的、沉重的往事。

    一来辛西娅确实在做实事,而且做得很好——她的吟游诗人天赋在安抚人心方面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那些被战火摧毁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的普通人,在听到她的歌声和故事时,眼中会重新浮现出一点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光。

    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傍晚,德里克去找了她。

    &ot;南区的重建进度最慢,需要更多关注。&ot;

    她在用&ot;陪伴&ot;本身,来瓦解他的防线。

    他不要求她做任何事。那枚戒指,那份上报给教会的婚约,那些他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默默承担起的、属于&ot;未婚夫&ot;的责任——这一切都不构成对她的约束。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对。

    她是自由的。

    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她只是在那里,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安静地、自然地存在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稳,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教义,而不是在亲手撕碎自己的心。辛西娅当时看了他很久,那双翡翠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他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而辛西娅——

    不是每一次都能碰上,但频率高到不可能是巧合。

    她不说什么,不要求什么,不承诺什么。她只是在他的身边,可这就已经足够让他的每一道防线都开始松动。

    她只是在每一个具体的、琐碎的、需要有人去做的事情里,安静地、踏实地存在着。

    她从不主动找他说话,从不刻意制造独处的机会,从不做任何越界的事情。

    她只是偶尔在和他擦肩而过时,目光会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瞬——那一瞬里的东西,如果是挑逗或者暗示,德里克反而会觉得更轻松一些,可惜那是一种更温柔的、更隐晦的、像是在说&ot;我在这里,你看见了吗&ot;的无声询问。

    因为她知道,对德里克这样的人来说,肉体的诱惑可以被信仰和意志力抵挡,但一个人日复一日地、安静地、不求回报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和你做着同样的事,走着同样的路,承受着同样的疲惫与琐碎——这种东西,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致命。

    格伦看出来了。

    &ot;你最近巡查南区的频率是不是高了点?&ot;某天晚上,格伦靠在营房门框上,语气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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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里克没有回答。

    她永远是自由的。

    格伦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在离开前,用一种过来人的、带着无奈的语气说了一句:&ot;德里克,你是我见过的最正直的人,但不代表你必须把自己活成一块石头。&ot;

    作为他的同期及朋友,对他的了解程度有时候甚至超过他自己。

    同行者。

    日子一天天过去。

    门关上了,德里克坐在桌前,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慢慢扩散。

    以她的敏锐,以她对人心的洞若观火,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正在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她什么都不说。

    最后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ot;我知道了&ot;,然后转身离开。

    她回来了,但那个半精灵呢?她和贝里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她想要什么?

    德里克正在桌前整理文书,闻言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可现在她回来了。

    德里克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谁都知道,这些事轮不到她。

    这让德里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警觉,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来自内心深处的动摇。

    他不应该期待,但没有办法。

    上一次,在他无意中说漏了嘴、辛西娅意识到他知道婚约的存在时,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会在看见她的瞬间加快半拍,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会在人群中不自觉地搜寻那抹亚麻色的长发,控制不住自己在夜深人静时,会从床头柜最底层的文书堆里,摸出那个小小的、空荡荡的戒指盒,在黑暗中握着它,握很久。

    二来,谁都看得出她在做什么。或者说,谁都看得出她想靠近谁。

    她选择出现的地方,总是恰好与德里克的巡查路线重合。

    辛西娅依然以那种不远不近的姿态存在着,融入他的世界。不是作为他的未婚妻,不是作为他的恋人,甚至不是作为他的朋友。而是作为一个……

    一个恰好和他走在同一条路上、做着同样的事情的人。

    他在千面之家的后院找到了辛西娅。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每一件事都是战后重建中确实需要有人去做的。

    以一种比任何直白的表白都更让人无法招架的方式,回到了他的世界里。

    一个并不圆满、但至少体面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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