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袭白顶王叔救女战丹阳三雄逞威(4/8)

    众矢飞去。

    大祭司连中多矢,依旧跪着不倒。

    王叔纵身跃上祭坛,视那黑觋,身如刺猥,但仍未绝气。

    王叔挥剑,足力砍向他的脖颈。

    那头掉落,滚在地上,一腔乌血由断处溅出。

    那团白云悬在头顶,似在观赏发生在它身影下面的这场屠杀。

    那乌血直溅三尺多高,化为一道黑气,冲天而起。

    那黑气在太白山巅形成一团黑云。

    四周的黑汽纷纷聚来,越聚越多,太白山巅瞬间被黑云布满。

    白云被裹在黑云中间,王叔看不到了。

    王叔举起剑,掷向那乌云。

    一道闪电下来,劈向那剑。在一声震耳的雷声中,王叔打个趔趄,倒在地上。那剑在空中打个旋,落下深崖。

    黑云升高,成为一大块乌黑的云团。

    云团缓缓北移,朝东北方向飘移。

    众军卒急上祭坛,围向王叔。

    王叔睁眼,看向天空。

    乌云不见了,他的白云也不见了,天空一片湛蓝。

    “那黑云呢?”王叔急叫。

    众军卒指向东北。

    王叔看向东北天空,果见一团黑云越飘越远。

    蓦然,就在王叔绝望之时,一团白云从乌云里分离。

    黑云向东北飘,白云向西南飘。

    白云直向山巅飘来。

    王叔两眼圆睁,直直地盯住它。

    是的,是他的白云。

    白云飘到太白山巅,重新罩住他们。

    王叔拣起那黑觋的头,双手捧起,供向天空,声音哽咽:“云儿,我的好女儿,你看见了吧?你的阿大来了!你的阿大把那恶觋杀了,你的阿大把所有的恶觋全都杀了。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你这就快走,快回你的巫咸山去,你的屈平在等着你呢!”

    话音落处,王叔将那颗头颅抛到崖下,又传令兵士,将那黑觋的死尸抛扔下去。

    王叔指向祭案,众军士一齐动手,将祭案掀倒,翻到崖下。

    随着祭案被掀翻,案上的三只瓶子也滚落下去。

    祭坛上干净了,山巅上干净了。

    头顶的白云渐渐沉落,越罩越低。

    不消一时,整个山巅沉入一大团浓雾之中。

    “我的女儿啊——”王叔伸开两臂,揽向那雾,泣不成声。

    天色大亮,朝霞万道。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万道辉光洒过来,射在这团白雾里。

    白雾渐渐升高,再次成为云团。

    云团渐渐南移。

    看到渐去渐远的白云,王叔朝着渐渐升起的太阳跪下,泪水流出。

    所有楚人全都朝着初升的太阳跪下,祈祷东皇太一。

    在太阳升到一竿高时,王叔跳下祭坛,指挥兵士砍断系坛的绳索,寻来无数撬杠,将那块状如巨型蛋卵的万钧巨石连同上面的祭坛,一点一点地撬动,直到它翻下万丈深崖。

    那圆石隆隆滚下深崖的巨响,犹如声声闷雷;那圆石砸到崖底所传来的巨震,使整个山颠都在颤栗。

    一百日就要到了。

    白云也要到家了。

    这是一个温暖的冬日,北天的寒冷被高高的巫山挡住,天空现出少有的晴明。

    巫咸庙下面的山径上,屈平怀抱白云,一步接一步,吃力地踏阶而上。囡囡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坐在石阶上候一会儿。屈遥紧跟屈平身后,时刻提供防护,因为屈平的身体实在太虚了,这还抱着一个人。

    他们的身后是两个巴人,挑着他们的行囊,其中一个是白云临下山前为他扎针的老巴人。再后是一长溜巴人,男女老幼,数不到头。他们的脸上无不写着哀伤。得知他们的祭司生病了,回来了,他们你唤我叫,相约跟来。

    众巴人要将屈平、白云一路抬上巫咸庙,屈平不让。

    屈平一定要抱着他的白云,一步一步地把她抱回她的家,交给她的外公。

    一阵琴声飘下来。

    琴声断续,如呜如咽,好似每一个音符都要穿越久远的时光与重重的阻隔才能抵达他们的耳边。

    听着,听着,囡囡哭了。

    囡囡跑下来,扯住屈平的衣襟。

    屈平的脚步没停,泪珠打湿了白云的衣裳。

    身后,传来屈遥的哽咽。老巴人放下担子,跪在台阶上。众巴人看到,纷纷跪下,黑压压的沿着小径一路跪下去。

    所有的泪水与跪拜,都是山上的琴声勾起来的。

    屈平没有跪。

    屈平甚至没有停步。

    琴声近了。

    巫咸庙到了。

    囡囡扯着屈平的衣襟,踏上最后一道石阶,看向琴声起处。

    抚琴的是鹖冠人,身穿白衣,坐在一块悬石上,二目平视,似在看向远方。

    那块悬石没有围栏,悬石下面,是万丈深渊。先祭司、他的女儿,就是从那块悬石上纵身跃下去的。

    谷风从崖底吹来,一阵接一阵,轻轻地抚动他鹖冠上的三支羽毛,一把白须也在这谷风里随性飘荡。

    屈平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鹖冠人身边。

    囡囡扯着他的衣襟。

    鹖冠人一动不动。

    琴弦时而嘣出一声。

    屈平跪地,抱着白云。他的身边,跪着囡囡。

    琴声止了。

    鹖冠人依旧不动,二目依旧平视,仍在望着远处的山。

    “外公——”屈平颤声,“您的云儿回来了!”

    鹖冠人依旧未动,饱经风霜的老脸迎向那谷风。

    “外公——”囡囡号啕大哭。

    一个接一个,巴人们在陆续上来,全都跪下。

    是个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忘记是在冬日,是在这巫山深处。

    一团白云飘过来,飘到巫咸庙前的山谷里。

    “阿姐——”囡囡抬头望去,突然间又惊又喜,大叫一声,朝那团白云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老手将她拽住。

    “阿姐,阿姐——”囡囡拼命挣扎,欲跳下那崖,扑向那团越来越近的白云。

    白云飘过来,倾刻间,弥漫于整个山巅。

    “阿姐——”囡囡安静下来,止住悲哭。

    “云儿,你……回来了……”鹖冠人转过身子,盯住屈平怀中的白云。

    “外公,您的云儿……回来了!”屈平泣不成声,替她应道。

    鹖冠人放下囡囡,伸出双手。

    屈平跪前一步,将一直未曾离过他身的白云小心翼翼地递到老人手里。

    鹖冠人缓缓起来,抱起白云,一步一步地走向庙殿。

    夜已入更,咸阳秦宫的御书房里依旧亮着灯光。

    公子华脚步匆匆,直走进来。

    “臣弟见过王兄!”公子华叩首。

    “起来,”惠王指向对面席位,“估计你今朝回来,寡人这在候着呢。”

    “事情成了!”公子华坐下,一脸兴奋,“上山的楚人没有多少,不过五百来人,于昨日黎明之前袭击萨满村舍,将他们悉数杀死,将那祭坛也掀翻了。所有草舍让楚人一把火烧了,萨满没有一人走脱。楚人走后,我上去勘察,萨满死尸共计一百二十二具,大祭司被扔到崖下,身首异处。”

    惠王闭目。

    “王兄,您猜楚人是何人带队?”

    “哦?”惠王没有睁眼,语气质询。

    “是王叔!”公子华慨叹,“真没想到,王叔亲自涉险。为他的这个女儿,他豁出命了!”

    “哦。”

    “我安排人将所有觋人就地葬了,那份契约在大祭司身上,我带回来了。”公子华摸出契约,双手呈上。

    惠王摆手,拒收。

    公子华又装进去,抬头:“如何处置此契,请王兄下旨!”

    “寡人什么也不知道,寡人从来就不晓得有这事儿!”惠王挤出一句。

    “我这就烧了!”公子华豁然明白,取过火盆,将契约塞进去,猛地想起还有一份,看向内臣。

    内臣会意,走到一只柜子跟前,开门摸索一阵,拿出秦室所备的另一份契约,递给公子华。公子华顺手也塞进去,看着明火燃起,两纷契约在熊熊火光中化为灰烬。

    “对了,”待契约烧完,公子华奏道,“还有一事,听那祭司说,新一批萨满近几日就到,有百多号人呢。如何处置?”

    “既为远方来宾,当好好款待,妥善安置。”

    “他们是应大祭司的邀约而来,若是问起,臣弟该……”公子华打住话头。

    “大祭司他们死于楚人之手,我们大秦正与楚人开战。你或可问问他们,若想复仇,大可投入战场嘛。”惠王给出建议。

    “臣弟领旨。”

    “哦,对了,”惠王睁眼,看向内臣,“这些日来,荡儿在忙什么?”

    “回禀我王,”内臣拱手,“殿下只在东宫守着,没有外出,说是在练武呢。”

    “听说最近新来一个力士,力可敌牛,可有此事?”惠王问道。

    “那人姓任名鄙,是从陇南来的,与殿下相谈甚笃。听说自他来后,殿下就没出过宫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