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袭白顶王叔救女战丹阳三雄逞威(8/8)

    “你不可以!”嬴荡低声,“我要在杀那楚人之后,即破楚人之阵,任兄不可。”

    “为何?”

    “不从军令是杀头之罪。”

    “这太险了!”任鄙震惊。

    “上沙场,不险有何趣味?就这样了!”

    “若此,我须陪你去!”

    “你们谁会驾车?”嬴荡看向二人。

    任鄙、乌获尽皆点头。

    嬴荡看向乌获,目光落在他的杵上:“乌兄,你来!”

    乌获再次点头。

    “今日晚宴,你我三人,取屈丐之首者,赢头酒!”嬴荡指向对方阵中心战车上的屈丐。

    二人再次点头。

    嬴荡谋议已毕,见魏章仍未点将,冷冷一笑,回身跳上自己的战车,戴上特制的头盔及手套,吩咐御手下来。

    乌获坐上那位置,将长杵顺在车里,扬鞭催马,疾驰而出。

    嬴荡长镗在手,英姿飒爽地立在战车上。那镗重约三百斤,胳膊粗细,两丈来长,通身铮亮,实心锻就,镗头三面是锋,顶部为蛇矛,两面为龙角,形如锯齿,被他称作龙头断魂镗。

    秦将中,有人认出他是殿下,低声惊呼:“天哪,是殿下!”

    魏章早已瞄到乌获并他的兵器,反倒松出一口长气,传令:“擂鼓!”

    秦国军阵,鼓声大作。

    “来将何人?”项泽显然被他的气势震住,扬手大叫,声音却在打颤。

    “你不配问,看镗!”嬴荡的战车直冲过去。

    项泽奋起精神,挺枪来迎。两车相交,嬴荡举镗,直直地搠向项泽。项泽不识深浅,本能地挺枪拨之,却未拨动分毫,那镗直直地搠到项泽身上,巨大的冲力将项泽的身躯撞飞,于数丈之外坠地,身躯断为两截,血污洒满雪地。

    整个过程疾如闪电,项泽连声惨叫也未能发出。

    就在楚人无不震恐之时,嬴荡的战车非但没停,反倒斜刺里冲向楚阵,直取屈丐。

    与此同时,任鄙的战车亦从秦阵中疾冲而出,扬起一行雪尘。再后面,跟着嬴荡的二十来辆战车,车上站满嬴荡的麾下力士。

    莫说是楚军,纵使秦军,也未料到是这攻势。

    两边阵上的将士全都呆了。待反应过来,嬴荡的战车已经冲近楚阵,楚国劲弩不及发力,楚国的弓箭手也未及准备。见来人直取主将,站在屈丐身边的裨将军逢侯丑大吼一声:“主将,快去指挥塔,与秦人决战!”

    话音落处,喝令出车。

    逢侯丑的战车以冒死之速直直地冲向嬴荡。其他几辆战车紧跟于后,组成一道车墙,掩护屈丐撤往他的指挥塔。

    不及楚人的战车撞上,嬴荡已经跃身跳下,大吼一声,抡起长镗朝站在前排的楚人横扫过去。乌获也跟着跳下,操起长杵,抡向楚阵。

    楚阵前排的长枪手齐齐举枪,迎战那镗,刚一碰上,无不脱手飞出。那镗在嬴荡手中,犹如一根夺命符咒,凡碰到者不死即伤。乌获甩出长链,抡动那杵,更是厉害,方圆四丈之内,惟有趴在地上,方能逃生。

    二人杀入阵中,楚阵乱作一团。屈丐调转马头,沿阵中空道直驰阵尾,奔向他的指挥高车。与此同时,楚阵也迅速反应过来,长弓劲弩分别射向疾冲而来的车马。嬴荡看得分明,不再去追屈丐,斜刺里扫向那些弓弩手。乌获紧跟于后,与他互为犄角,在楚阵前沿往来冲杀。楚卒不敢近身,只能远远地围拢过来,将二人困在核心。

    眼前一幕真真惊呆了魏章。

    天哪,殿下竟然这般冲阵……

    魏章回过神来,大吼一声:“营救殿下,进击!”驱车挺枪,直冲过去,营救嬴荡。

    所有的战鼓全擂起来,五万秦军得知冲阵的是殿下,如发疯一般,争先恐后地冲向楚阵。

    楚国军阵这也从震骇中惊醒,各操兵器,坚守阵地,等候秦人冲击。

    不幸的是,缺口已被嬴荡、乌获打开。

    楚人团团围住二人。嬴荡全然无惧,两手轮换翻转,如调皮的孩童将那柄长镗四下乱抡,楚卒搠过来的长枪或被击断,或被击飞,巨大的震力使丢枪的楚卒捂住手臂哀嚎不已。乌获的长杵更是夺命,凡被撞到的楚卒躺倒无数。

    近战搏杀,轻易不能放箭。逢侯丑急了,抓过长弓,不顾一切地射向嬴荡。不想嬴荡穿的是由铁片织成的特殊甲胄,那矢射中铁片,冒出一团火花,矢头折断。

    逢侯丑扔掉弓箭,操起标枪,正要掷向嬴荡,巨大的声响由北而来,任鄙的战车,向他们直冲过来。

    逢侯丑顾不得嬴荡,驱车挺枪迎上,挺枪刺向任鄙。任鄙放下一锤,见他长枪搠来,顺手握住枪头,反手一推,逢侯丑跌落车下。任鄙也不睬他,直冲过去,赶到敌阵,跳下车,操起双锤,一路舞将过去。

    逢侯丑未及从地上爬起,秦人的后续战车驰到,刚好从他身上辗过。逢侯丑惨叫一声,被马踏、车辗而死。

    三大力士汇作一处,待后续十几辆战车驰到,将众力士分作三路,直向楚阵中心杀去,挡者死,避者生。

    与此同时,魏章与大批秦人也都从他们打开的这个缺口里掩杀过来,两阵相交,金戈相搏。

    楚人无处可避,干脆拼上了,前赴后续。

    此时,屈丐已经回到他位于阵后中心位置的指挥塔上,卫士们全都聚拢来,布成阵势。

    屈丐登高望远,看明白情势,见秦人三路猛士无可阻挡地一路冲来,头皮一阵发麻。此番对阵,他把所有意外都考虑到了,不想却又冒出这个。他布的阵势无不是应对对方冲锋的,没想到秦人竟然在斗阵中突然发飙,直接杀入阵来。古今阵势,无非一个常识,排在阵前及四周的皆是猛士,战士稍差者往往排在阵中,以壮大声势。虽说这五万人皆为精锐,但精锐之中,也有个长短高低。秦人三大猛士,前沿都抵挡不住,眼见杀到阵中,真就如狼入鸡群,所向披靡了。

    无论如何,须先干掉这三路心腹之患,否则,情势不堪收拾。

    屈丐吩咐旗手,令城头起烽烟。旗手摇旗,不一时,城头烽烟燃起。周边楚军望到烽烟,战鼓全响起来,全线向秦人发起攻击。楚人的两翼也向秦人包抄,将五万秦人围在核心。

    嬴荡三路秦人却无视这些,分别向他的指挥塔冲撞过来。魏章引领的所有秦卒,也都不顾一切地冲入楚阵,一路杀向阵中,试图接应并救出殿下。

    由于事发陡然,根本没有预案,无论是秦人还是楚人,全都失去章法,且无处可躲,惟有逮到对方,生死相搏。一时间,在丹阳城北方圆各数里的广袤雪地上,杀声震天,枪戈撞击,生命将尽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此时此刻,任何一方鸣金收兵或自行溃散,都将是灾难性的。

    楚人因有外援,并无惧怕。秦人因入绝境,困兽犹斗。

    屈丐的紧急预备队出来了。丹阳北门洞开,城中涌出数千楚卒,一路跑来助战。屈丐摇旗,指挥他们抵住嬴荡诸人,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沙场上,决定胜负的永远是力量。楚卒无论人数再多,在嬴荡三人的神力与兵器面前,尽皆不堪一击。虽然,楚卒的战力也不容小觑,跟从三人的力士已战死过半,剩下一半也是伤痕累累,气力不支。

    嬴荡三人亦各有伤,所幸伤势不大,且正在兴奋中,被他们完全忽略了。

    眼见楚人援兵越来越多,嬴荡非但无惧,反倒性起,瞄到楚人的指挥塔,大吼一声,直冲过去。任鄙、乌获紧跟殿下,三人杀向楚人防守的最密集处。

    楚卒莫能抵挡。眼见距高车仅有一箭之地,更多的楚卒蜂涌过来,护成一道道防护肉墙。箭矢更如飞蝗一般射向殿下他们。

    任鄙性起,抡起双锤挡住箭雨,朝指挥塔直冲过去。箭矢如雨般向他射来,纷纷扎在他的特制盔甲上,或掉落下去,或嵌进不动。乌获望见,大吼一声,亦冲上去。这边嬴荡紧赶过来,三大力士各舞兵器接近高车。

    离那高塔约有三十步远时,任鄙大吼一声,朝高车扔出右手铁锤。那锤重约一百八十斤,从保护主将的兵士头顶飞过,直直地砸在高塔中间。随着咔嚓一声巨响,那塔轰然倒塌。指挥塔高约三丈,一切发生得太快,屈丐躲闪无处,亦不及跳下,随着那塔轰然落地,在砸死多名楚卒之后,摔在数丈开外,身上被自家楚卒竖起的长枪捅透。

    见主将战死,守护高塔的楚卒晓得敌不住这几人,发声喊,斜刺里溃逃。秦卒听闻屈丐死了,愈加奋勇,楚卒则战心散去,尤其是从两侧山上一口气冲下的两万楚卒,刚刚抵达战场,就听到秦人中有三个夺命恶煞及屈丐被杀的事,转身逃命。嬴荡三人松过气来,回身去抢丹阳城门,见护城河上的木桥已经吊起。

    嬴荡三人未能尽兴,返身杀回阵中。

    惨烈的搏杀又历小半个时辰方才结束。见嬴荡多处受伤却无大碍,魏章长舒一气,传令返师,救援淅邑。围攻淅邑的楚人得知丹阳大败,主将战死,无心再战,纷纷撤走。魏章再度回师,邀楚人共同打扫战场,至晚间双方检出结果,战况惨烈,楚卒战死逾六万,秦人战死近四万,参与搏杀之卒没有一人不挂伤的。外加漫川关、於城、淅邑等地战况,伤者不计,单是死国之士,秦人合计在六万左右,楚卒死国者约八万众。

    这场因怀王一怒而起的伐秦大战,以楚军战败、双方死国将士合计一十四万的惨重代价暂时划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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