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小食光 第25节(2/2)
“皇祖母教训的事，孙媳谨记于心。”
周太皇太后的态度摆在这里，几位英庙太妃自然不愿意常来走动。是以多周太皇太后的时日多半是静谧的，早上起来，给佛祖烧香，而后静静地坐在屋里，转动着佛珠念佛。午后，有的时候听宫女内侍说一说笑话，但多半时候是抄佛经。周太皇太后年轻的时候不大会写字，英庙老爷曾经笑过她的字写得丑，从那以后，周太皇太后就开始抄佛经，一抄就是几十年，佛经积赞了满满两大箱子，人也从花一样娇嫩的贵妃变为如今人老珠黄的太皇太后。
这笔数目可不小。
张羡龄出了清宁宫，去英庙太妃所居住的奉宸宫、迎禧宫看了一看。奉宸宫檐下养着一只绿鹦鹉，瞧见张羡龄的仪仗就大喊起来：“中宫娘娘万福，中宫娘娘万福。”
三位老太妃听见动静，连忙躲进屋里梳妆打扮，出来时，几人都穿着最隆重的冠服。
老太妃们很是和睦，言语间甚至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之感，拿出来招待张羡龄的茶点都很丰盛，只是都是份例之内的。
“我明白的。”张羡龄问，“皇祖母平日里都是烧香念佛吗？”
张羡龄闻言一愣。
东暖阁里尽铺着彩绣红毡，绘着百花图案。桌椅摆设多是紫檀木或者黑漆描金，没有一件不精巧, 但暗色的家具挤在一处, 倒使得屋内顿时暗淡了好些。
她将带来的节礼一一拿出来，分给三位老太妃。
只过了一夜，富商们便纷纷将差价退了回来，不少人甚至将全部的钱都退了回来。
这个态度周太皇太后是满意的，她如今有了春秋, 总有一种好为人师的倾向。她向张羡龄说：“那我简单说几句。”
银发老太妃被这声吓得一激灵，站起来就要下跪请罪。
话是这么说，她却将那枝珠钗握得紧紧的，一脸的喜不自胜。
张羡龄连忙叫人搀住了：“无妨的，老娘娘好好看看我，记住我的样子就是。”
第一个自然是周太皇太后如今所居住的清宁宫。
说了两句闲话，已到了清宁宫后头的宫门处。
换了主人, 清宁宫的气质忽然一变, 极富丽堂皇，极静，整座大殿都氤氲在袅袅佛香之中。
另一个容长脸的老太妃连忙解释：“娘娘别介意，她这是老糊涂了，以为您是钱娘娘呢。”
她用心挑了许多珠宝首饰, 用礼盒装着，然后特意抽了个空，将珠宝和节礼一一给各宫送去。
清宁宫如今的掌事姑姑出来相送，离了大殿的屋檐，掌事姑姑笑着向张羡龄道：“我们侍长见中宫娘娘来，也是高兴，这才说了许多话。”
“正在一项一项准备。”张羡龄坐得很端正, “孙媳年纪轻, 倒要向皇祖母好好取一取经。”
另一个老太妃以手掩面：“老糊涂，吴娘娘早给废了，宪庙老爷也没了，这位是张娘娘！”
“我记得清宁宫之后的奉宸宫、迎禧宫还住着几位英庙太妃，和皇祖母是一辈人，也许倒能说几句话。”
她瞬时理解了，为什么西方童话里巨龙都爱收集珠宝。当你看见绿得苍翠欲滴的翡翠，仿佛浸着水的美玉，还有大的有鹌鹑蛋那么大，小的也有珍珠大的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这谁顶得住啊？
张羡龄笑着捧起茶吃了一口。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妃恭恭敬敬道：“娘娘的眼睛最近好一些了吗？”
银发老太妃茫然地点了点头：“抱歉啊，吴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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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默默地上前添了两次茶水，周太皇太后的话题方才慢慢止住了，她捧起茶喝了两口, 放下道：“总而言之，今年是宪庙老爷新丧的第一年，年礼不可过分热闹，但也不能过分寒酸, 你要把握好这一个度。”
张羡龄笑着道：“才没有这话呢，这钗您带着一定好看。”
大多数宝石都镶嵌在金制成的头面上，也有金镶绿猫眼石指环、手镯一类的。让张羡龄叹为观止的，是一只金手镯，上面雕出了一座立体的宫殿和两只凤凰！还镶嵌着五粒玉珠和九颗红宝石！
说着，老太妃向那个银发老太妃大声说道：“你弄错了！这是新皇的中宫娘娘！钱娘娘死了十几年了！”
其实她服侍了这么些年，倒觉得周太皇太后是自持身份，不屑于与几位英庙太妃来往。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每回英庙太妃来向周太皇太后请安，还得行嫔妃见皇后的全套礼。掌事姑姑在一旁看着，生怕几位老太妃行礼行得晕过去。
这玩意儿是怎么做出来的？
宝箱一只只打开，张羡龄低声骂了句脏话。
周太皇太后看了一眼更漏，道：“行了，你下去歇着罢，哀家该烧香了。”
朱祐樘想到这里，勾了勾嘴角，道：“对了，内库还藏着许多珠宝，你去好好挑一挑，一半作为给皇太后、太皇太后以及诸位太妃的年节礼，剩下的都归你。”
入坤宁宫库的珠宝首饰其实不到二分之一, 张羡龄想着还是留一些备用。再过两年，仁和长公主就到了出降的年纪，好歹要给她们留一些压箱底的东西。
听周太皇太后这样说，张羡龄不经松了一口气。
周太皇太后淡淡扫了一眼，兀自转动起腕上的佛珠：“知道了。年节礼准备得怎样？”
然后说了半个时辰。
“长日无聊，大半时间确实是花在念佛上。”
掌事姑姑笑着摇了摇头：“周老娘娘喜静。”
“中宫娘娘请吃茶。”
第二天，张羡龄去内库里看了看。
于是莫名巧妙的，坤宁宫的库房又收入了许多珠宝。
张羡龄请过安, 奉上节礼, 说明来意。
容长脸的老太妃连声道谢，又说：“咱们这把年纪了，还要珠钗戴作什么？娘娘留着自己戴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