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1972节(1/2)

    老观主瞥了眼姜休的崖刻字迹,呵呵一笑。

    林江仙告辞离去,老观主以心声说道:“若是徒步下山,咱俩稍后一叙。”

    林江仙笑着点头。

    之后老观主率先在辛苦所坐大石上落座,让王原箓几个都别太拘束,说你们与辛苦都是自家人,太客气就生分了。

    辛苦也不介意碧霄洞主的不见外,取出几壶自酿松酒,再多拿了些烤松子、煨芋头,用来待客。

    瘦竹竿似的棉袍道士,从袖中摸出几双竹筷子,往腋下一抹,递给戚鼓,戚鼓也习以为常了,半点不以为意,接过筷子,开始喝酒。看得一旁小道童直翻白眼,没接下那双筷子。

    王原箓抿一口酒,酒劲够大,顿时打了个激灵。

    老观主讥笑道:“你这个酒蒙子,喝麻筋上了?”

    王原箓装聋作哑。即便双方有了师徒名分,也不见王原箓在老观主这边如何畏首畏尾。

    旧米贼一脉的王原箓,与那个绰号“小鬼”的鬼修徐隽,都很有韧性,最为大道可期。

    老观主抬头眯眼看天,有一条不易察觉的淡薄痕迹,是那徐隽携手道侣朝歌的游历轨迹,自己随便一抬眼,便见得这条脉络,但是一般修士可就未必了。

    老道士转移视线,望向白玉京,嗤笑一声。

    天下人都在骂余斗,却又都想成为余斗。

    可怜真无敌。

    那白玉京有两处,一向多疯子,一个是专注于训诂的经师,再就是夜观星象的“天师”,估计如今更得疯。习得天文夜睡迟,月明云笼恨星稀。强撑老眼苦无力,犹向天边认紫微。

    在闰月峰这边喝过了酒,老观主只带着一行人下山去,找到了林江仙。

    老观主以心声打趣道:“风惊过山鸟,云垂通天河。乡书难寄,雁又南回。”

    汝州的赤金王朝,境内有条大河,常年雾霭弥漫,林江仙的鸦山,就建造在河畔。

    老观主突然问道:“先前见到了姜休那份剑意,有无感想?”

    林江仙摇头道:“没什么感想。”

    “贫道倒是有几分感想,惆怅人间万事违,三人同去一人归。”

    约莫是说那万年之前,陈清都携手观照、龙君,联袂问剑托月山一役。

    林江仙微笑道:“前辈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只是还望前辈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老观主神色玩味道:“你就这么确定,道祖不会将此事说给两个弟子听?”

    林江仙反问道:“就算说了,又会如何?”

    老观主点点头。

    看着山间纤细如发的泥路,老观主不再以心声言语,微笑道:“哪天有了台阶,山再不是山。”

    视线稍远几分,便是那条路过闰月峰的弱水,“若无桥梁,水依旧是水。”

    王原箓叹息一声。显然是言下有悟。

    戚鼓对这类世外高人最喜欢挂在嘴边的神神道道言语,历来是听不进耳朵的。

    林江仙说道:“前辈有无指教?”

    老观主笑道:“万千珍重,千万珍重。”

    林江仙点点头,明明不是修道之人,却施展出了一步缩地山河的山上神通。

    老观主停下脚步,眺望远方。

    远古时代,“天下”曾经剑分四脉,蔚为壮观。

    脚下这座青冥天下,有玄都观的道门剑仙一脉,传承有序,屹立不倒。

    如果再加上那个蠢蠢欲动的僧人姜休,独门剑术,举世无双,据说他曾经扬言要为天下拔除一魔。

    如今玄都观增添了一位昔年浩然天下的白也。

    剑气长城的末代刑官豪素,现在已经在白玉京神霄城内。

    仿佛万年之前,“天下”而传最早几条剑脉,最终在青冥天下这边,好像出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聚拢,归一?

    若是将来陈平安那小子再赶来青冥天下,可就热闹了。

    只说如今的青冥天下,无论是剑修,还是纯粹武夫,只要聚在一起闲聊天下事,那么就都绕不开一个别座天下的年轻人,姓陈。

    尤其是这边的剑修,说句不夸张的,十个年轻剑修,九个觉得自己是陈隐官,一个觉得陈平安算老几。

    林江仙重返汝州鸦山。

    白玉京,神霄城内,刑官豪素开始闭关炼剑。

    汝州以南边境上,一个边远小国的颍川郡内,在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内,一个只记得自己名叫陈丛的少年,腰间悬挂一块碎瓷片挂饰,尚未授箓,开始正式修行。

    有人敲鼓

    蛮荒天下,金翠城。

    一座八面攒尖的亭子,匾额“月眉”。

    天漏月稀明,地偏风自杂。

    一位青衫长褂、头戴碧玉冠的中年文士,轻轻攥拳,手心中握有黑白两枚棋子,咯吱作响。

    随着这位金翠城客卿修士的动心起念,这座凉亭内,随之异象横生,气象万千,却没有丝毫天地灵气流泻至亭外。

    先是有一串金色文字飘荡而起,如何是第一句第二句第三句?

    很快便因为这十几个文字,凉亭内响起了一阵雷鸣声,青砖地面如陆地,青砖纹路便如水文,掀起了波涛万丈。

    好个佛门禅宗一脉的秘传心印,要识吾家宗风么,青天轰霹雳,陆地起波涛。

    在其中某块宛如一洲山河陆地的青砖之上,风波骤然停歇,在天清气朗中,好像有两位小如芥子的僧人登高,一师一徒联袂登山,年轻僧人,神色庄严肃穆,问师寻常教人行鸟道,未审如何是鸟道?老和尚大步流星,健步如飞,在险峻山道上边如履平地,闻言笑曰四字,不逢一人。登山途中,两位僧人依次遇见道旁崖刻榜书,皆只有一字,祖,是,亲,普,要。依次见字如过关,不作任何停歇,年轻僧人突然又问如何是本来面目?不料老和尚又答,不行鸟道。年轻僧人默然。老和尚蓦然大喝一声,如何是佛?年轻僧人缓缓答曰丙丁童子来求火。老和尚又道,好语,丙丁属火,以火求火,可惜犹未到底,可更说看。两位僧人脚下此山,实则由正、续道藏数以亿计的文字内容炼造而成,而这座“道山”的山道崖外,有飞鸟蓦然划破长空,振翅绕山,一座青山开始同时旋转,最终旋山与飞鸟仿佛皆静止,故名一枝镞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时,两位登高而不觉山转的僧人,如见山外飞鸟犹如一枝悬空静止的箭矢。年轻僧人沉吟不语,老和尚叹了口气,檐下团露矣。年轻僧人霎时间心有灵犀,自问自答,如何是佛?丙丁童子来求火。老和尚轻轻点头,重重跺脚踩地一下,最后笑言一句,莫露贼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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