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1982节(1/2)

    当年道龄不大的时候,也没啥,如今好歹是一观之主了,多少要点面子,每天伸手捂着半边脸出门,不像话。

    孙道长带着走出这座属于禁地的观内观,随口问道:“出门一趟,有何感想?”

    晏琢感慨万分道:“威风八面,走到哪里都吃香,好得很,不枉费我慧眼独具,早早相中了老观主的玄都观,在这件事上,董黑炭就不如我了。”

    其实这就要归功于年轻隐官的举荐了,否则满身铜臭的晏胖子,在那规矩森严的白玉京,在生财有道这条路上,恐怕空有十八般武艺,也没有太多的施展余地。

    林江仙的鸦山,在那汝州的地位,靠着人多势众,又是赤金王朝鼎力扶持的江湖门派,鸦山嫡传武夫,在那一洲山河,当然可以横着走。

    而玄都观在这蕲州,也是当之无愧的……扛把子。

    不像殷州,自古就有两京山和大潮宗敌对相峙,势同水火。当然今时不同往日了,两家人成了一家人,而且还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种一家人。山上宗门联姻,多是弟子们相互间看对了眼,然后喜结连理,哪有两位一宗之主结为道侣的?这在青冥天下,确实是头一遭。

    翥州,亦有采收山,与道家符箓祖庭之一的青祠宫争锋。

    就算是幽州那边,不也有个守山阁,能够与地肺山华阳宫板板手腕。

    很难说是谁一家独大。

    永州则有仙杖派和兵解山,两个顶尖宗门仙府,始终在争那个一州魁首的位置。

    当然那白玉京,是整个青冥天下的主人,即便是玄都观,与之对比,还是极大差距的。

    甚至可以说青冥天下所有的宗门,都是白玉京的“外门”藩属。

    晏琢问道:“老观主,我能跟他做买卖吗?”

    孙道长嗯了一声,“随你,钱财往来,买卖而已,这里头没什么忌讳。”

    何况玄都观与兵解山的那点旧怨,在孙怀中看来,谈不上死结,只是兵解山那个当代山主死脑筋,钻牛角尖,自己不肯出来。

    孙道长问道:“当真就这么喜欢赚钱?”

    晏琢笑道:“喜欢是真喜欢,打小就喜欢,况且修行练剑之外,总得找点事情做做,帮着分分心,走走神。”

    孙道长点点头,“蛮好。”

    如果有机会,通过这桩买卖,能够让双方缓和关系,以后举荐晏琢担任玄都观祖庭的账房执事,好歹自己也有个说头。

    免得被谁说成是任人唯亲,如今玄都观暂时又不缺扫地道士。

    孙道长说道:“你去喊上狄元封和詹晴,跟着贫道一起出门散散心。”

    晏琢点头答应下来,这就去喊那俩福缘深厚的幸运儿。

    晏琢试探性问道:“我先飞剑传信给那位兵解山老前辈?”

    孙道长摇头道:“不用。”

    孙道长上次阴神出窍远游,再次游历了一趟浩然天下,最终在北俱芦洲那边收了两个亲传弟子,一并收入袖里乾坤当中,带回玄都观。

    只是名义上的亲传,丢了几本道书几篇仙诀给他们,其实真正为双传授剑术、道诀的,是“门房”韩湛然这样的上五境道官。

    按照孙道长的说法,给人传道当师父,贫道有个缺点,教得了天才,教不了笨人。

    那两个来自浩然天下北俱芦洲的外乡年轻人,哪敢有任何怨言。

    只觉得能够与一位雷打不动的天下第五人,搭上关系,即便只是有个有名无实的师徒名义,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幸事了,实在不敢奢望更多。

    况且只要是玄都观祖脉道士,修行都安心。至少谁都不用担心在外被人欺负。

    老观主孙怀中,就像一棵参天古树,遮风挡雨,庇护着所有道士,人人都在树荫里边避暑纳凉,只需要专心修道即可。

    晏琢去找到那狄元封和詹晴,说是你们师尊下了一道法旨,要咱们一起陪他老人家出门散心去。人比人气死人,这俩同龄人,作为老观主的嫡传,在玄都观里边,辈分高得无法无天了,而且得以破例在桃林结茅修行。狄元封两个,见到了这个晏胖子,也不敢有任何小觑心思,二话不说,立即跟着晏琢去觐见师尊。

    当年在他们家乡的北俱芦洲,一处仙府遗址,狄元封和詹晴,切身领教过某人是何等“不做人”的行事风格。

    难怪能被自家师尊称呼一声陈小道友。

    只是等到他们事后得知,对方竟然是剑气长城的末代隐官,就开始各自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以及因祸得福了,愈发珍惜如今稳稳当当的修道岁月。

    晏琢笑道:“以后陈平安来了玄都观,你们三个就是不折不扣的故人重逢,还不得好好喝顿酒?这酒水,有无想法?我可以帮你们早早备好几坛仙家酒酿,价格嘛,好说,保证原价!”

    狄元封不搭腔。

    詹晴却是笑道:“这敢情好,就有劳晏兄多费心了。”

    其实与狄元封他们的初次相逢,也是陈平安继误入藕花福地之后,首次壮起胆子,主动学那山上修士进入山水秘境,寻道访仙,追求机缘。

    如果只看结果,陈平安当然收获颇丰,但要说过程之凶险,也确实让人心有余悸。在这之外,陈平安又等于无形中接下了一桩分量不轻的因果。在那山巅小道观内,供奉着一尊中年面容的道士桃木神像,此人的真实身份,正是玄都观孙道长的小师弟,当年被白玉京二掌教,余斗穿法衣携仙剑,亲自问道、问剑玄都观,死在真无敌的剑下之人,便是这位玄都观道官。

    而此人的嫡传弟子宋茅庐,更是一个被誉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士。

    按照当年在龙宫小洞天凫水岛,火龙真人的说法,这位按辈分属于老观主师侄的道士,曾经以永州作为大本营,聚拢起了白玉京之外将近六成的道门法脉。这个说法,当然会有一定的水分。因为天下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宗门、仙府,当年并未真正与宋茅庐结盟。可能私底下有契约,但至少在明面上,是没有与永州联盟,可即便如此,也算足够惊世骇俗了,就像当时火龙真人用了一个比喻,搁在我们浩然天下,这就像有个人,可以抗衡半个儒家,与中土文庙分庭抗礼。

    而宋茅庐的师尊,孙道长的师弟,这位飞升境老道士的那尊桃木神像,如今便是陈平安的五行本命物之一的木宅关键所在。

    除了狄元封和詹晴,被老观主收入袖里乾坤,好似一场鸡犬升天,化虹而起,飞升青冥天下,其实当年原本彩雀府女修柳瑰宝,她也差点成为老观主的亲传弟子。

    晏琢满脸好奇道:“啥时候咱们兄弟几个喝个小酒,给我好好说道说道当年那场游历,是怎么认识的陈平安。”

    因为陈平安的关系,晏琢跟他们特别亲。

    至于这两位是怎么想的,晏胖子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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