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455(3/3)
魏咏之写到这里,看着殷仲堪,继续在地上如走龙蛇:“何况,郗家的根基还是在江东,以前郗超在,想要夺取荆州,才会让郗恢出镇雍州,以便将来作为助力,现在郗超死了,郗恢给一个人顶在前方面对强胡,后面又有恨之入骨的桓玄,已陷绝地,更是看不到希望,而郗家的庄园,产业都在吴地,既然不可能据荆州自立,那回到家乡继续当一个大世家,是最好的选择,去年郗恢击退后秦,朝廷因为先帝驾崩之事没来得及嘉奖,这回殷公可以上书朝廷,保奏他回京担任尚书左仆射,正好王国宝死后,中央的高官也有些名额空缺,让郗恢这样的功臣担任,正在情理之中!”
殷仲堪哈哈一笑,拍了拍魏咏之的肩膀:“魏军主,你果然没有让本官失望,很好,事成之后,本官一定…………”
魏咏之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嘴上的纱布:“殷公,魏某之所以为您献策,不是因为要图回报,而是报您治我之恩,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去找杨全期,跟此人,我还是有点交情的,只要杨全期不帮着郗恢,那郗恢只能回京了,到时候让杨全期控制住南阳一带,避免桓玄主动派兵抢占雍州,您可以暗中保奏杨全期为雍州刺史,并晓以利害,雍州绝不可落入桓玄之手,想必朝中诸公会明白您的深意,同意这个请求的。”
殷仲堪的眼中冷芒一闪,点头道:“那就辛苦魏军主,再跑一趟襄阳啦。”
江陵城,南郡相府,议事堂。
桓玄坐在大堂的上首主位,而两侧则坐着十余名文武僚佐,一如朝廷上的文武两班,殷仲文与卞范之领衔文士,而皇甫敷和吴甫之则坐在武将之首,这个江陵小朝廷,看起来人才济济,远比刺史府的阵仗要大。
殷仲文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着桓玄一拱手:“主公,今天您在刺史府耀武扬威,挥槊策马于殷仲堪之前,吓得他几乎要尿裤子,可是大大地长了志气啊,属下见您如此神武,喜不自禁,只有在这里向您道贺了。”
而随着他的话,不少文武齐齐地向桓玄行礼:“向主公道贺!”
在一片马屁声中,桓玄面露笑容,摆了摆手:“都有赖诸位的支持,若不是你们,我也没这个底气向殷仲堪示威啊。”
只有卞范之一直眉头紧锁,坐在原位之上,一言不发。
桓玄也注意到了卞范之的反常,看着他,说道:“范之,你有什么看法,是不是你不同意我今天的所做所为?”
卞范之叹了口气:“殷仲堪文弱,本不足以成为主公的对手,他挂着个荆州刺史的虚衔,本就是为主公执掌荆州的掩护,今天主公如此当面折辱他,无异于向他宣战,以殷仲堪的个性,只怕不会屈服,而是会暗中增加自己的势力,与主公抗衡了。”
殷仲文冷笑道:“我这个堂兄可不老实啊,主公以心待他,他却暗中勾结外部势力,想要自立,那刘迈和魏咏之,都是北府军的人,本来主公招刘迈过来,是要到自己的府上为参军,以为人质,可是他却自己截留了人,而那个魏咏之,更是以什么治病为借口,不声不响地就进了他的刺史府,他想干什么?不就是想外联北府军的那些丘八,以图真正地控制荆州吗?他既不仁,主公又何必再对他客气?今天的事情,是给他一个警告,告诉他谁才是荆州之主,有何不可?!”
卞范之咬了咬牙:“一两个北府军军官怎么可能让殷仲堪真正成了气候?他手下无兵无粮,一切都掌握在主公手中,如此相逼,非但会坏了两家的关系,更会让他下决心真正地去掌握自己的力量,如果他跟雍州的杨全期勾结,以牵制主公,殷参军有什么办法应对?”
问计智囊安荆雍
殷仲文摇着头:“卞长史(卞范之现在身份是南郡相府长史,而殷仲文则是中兵参军),你是不是弄错了,现在的雍州刺史可是郗恢,不是杨全期,而郗家在戏马台之后,已经成为殷仲堪和王恭这些昌明党的死敌,他们怎么可能会搅到一起呢?”
卞范之淡然道:“先帝已崩,殷仲堪其实已经失去了有力的靠山,所以主公今天才敢公然这样羞辱他。而他必然会筹划反击,他是单车刺史,手上没有军队,相邻的江州和豫州又是道子党所控制的地盘,绝不会助他,所以只能借助雍州的力量了。郗超死后,郗恢留在雍州已无价值,又不得雍州人心,上次为了起兵勤王之事,他更是杀了镇守洛阳的夏候宗之,那夏候宗之是杨全期的多年旧部,这一杀,等于跟盘踞雍州多年的杨全期翻了脸,更不可能呆下去了。”
“所以殷仲堪一定会借杨全期之手,上表朝廷驱逐郗恢,然后表奏保举杨全期为雍州刺史,以为外援。”
桓玄的眉头皱了起来:“杨全期强横好战,深通兵法,在北方征战多年,倒是不可小视,我不怕荆州和雍州落入殷仲堪和郗恢这种世家子弟之手,却不想让杨全期得到,鲁太守,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他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首的鲁宗之身上,鲁宗之淡然道:“在杨全期屯兵雍州之前,属下曾经任南阳太守多年,召集关中流人,只是因为主公有两年流落草原,不在荆州,那杨全期趁机托了朝中毛家的关系,把属下赶出南阳,自己领兵镇守,可以说,他抢了属下多年的基业,要说最恨他,也最熟悉他的人,非属下不可了。”
“杨全期虽是弘农杨氏,东汉太尉杨震之后,但是家道早已中落,又因为其家族在北方逆胡那里为官多年,连他的父亲杨亮,都是当年前秦的梁州刺史,后来才归国反正的,所以其人一直被我朝中世家另眼相看,以为寒门,杨全期和杨广兄弟自幼投身行伍,就是想希望建立军功,走老主公大人的旧路,称霸一方。”
桓玄点了点头:“是的,他的这个心思,人尽皆知,所以杨全期从不结交世家子弟或者是名士文人,而专门喜欢跟出身行伍的军汉打交道,我回荆州前,他就多次想结交我们荆州将士,发现劳而无功之后,又通过在益州的毛家将的关系,转而去勾搭上北府军的那些人,其意不言自明。”
鲁宗之点了点头:“他的部下多是关中流民,关中这些年战乱不断,很多民众逃难来中原,南阳一带,这就便宜了杨全期,这些人就象当年的北府军的北方流民一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又以家族为纽带进行组织,很是厉害,虽然人数不多,但已经是这乱世中一支不可小看的力量,加上以前跟着朱序守过洛阳,打过西燕和丁零的老兵,可以说杨全期手下兵马虽然只有两万左右,但足以对我们荆州产生不小的威胁,主公不可小看啊。”
桓玄看向了卞范之:“鲁太守看来跟长史的意见一致,以前杨全期只是一介武夫,没有名份,如果殷仲堪真的表举他为雍州刺史,那事情可就麻烦了,卞长史可有良策?”
卞范之勾了勾嘴角,看了一眼四周众人,欲言又止,桓玄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好了,大家今天先退下吧,我要和卞长史单独商量一下。”
殷仲文不甘地行礼而退,其他人也都如此,大殿之上,很快就只剩下了这主臣二人,卞范之叹了口气:“主公实在不该听殷仲文的话,这时候跟向殷仲堪示威的,这样是逼他去跟杨全期联合。”
桓玄勾了勾嘴角:“是我一时欠考虑了,也是殷仲堪前一阵起兵之后,忘乎所以,居然开始让刘迈结交我荆州各地的守将和名士,不想当那傀儡刺史了,哼,我也只是想提醒他一下,谁才是荆州之主,你说,他真的会跟我决裂吗?”
卞范之咬了咬牙:“不过是老主公大人和他殷家大人的旧事而已,面对权力的诱惑,再好的童年旧友也会反目成仇的,殷仲堪跟司马曜一样,尽管能力不行,但仍然不甘于受人摆布当个傀儡,即使没这次的事情,也早晚会跟主公反目的,所以当年主公以为这个老朋友能跟你联手合作,我就一直反对,说千万别招他来荆州,现在不过是应验而已。”
桓玄默然半晌,才说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了,那我能不能先向朝廷上表,让他们调回殷仲堪?任命我为荆州刺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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